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回村后,从绑定峨眉开始赶山 > 第1696章 胡铁花,我也借点运!
    “这有多新鲜啊?”
    朱常发摇了摇头,“师祖给的是进山的机会,又没有说这次机会不能转让给别人,更没有说过不能让外人进,这么多年以来,进去过的外人,可也不止那么一两个,前几天,百草宗的人来,那个...
    塔内寂静无声,唯有穹顶悬垂的青铜铃偶尔轻颤,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陈阳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峨眉祖庭赐下的山河印信,温润如脂,却隐隐透出一丝灼烫。他闭目调息,气机沉入丹田,却并未运转任何功法,只是任由神识在经脉中缓缓游走,像一尾无声的鱼,穿行于暗流涌动的幽深水道。
    他不是在修行,而是在“听”。
    听自己体内那一缕尚未完全收敛的混元气息。
    这气息极淡,若非曲松点破,连他自己都险些忽略——它藏在血髓最深处,蛰伏在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交汇的玄关之内,如同冬眠的蛇,鳞片下裹着尚未苏醒的雷霆。每当他心念微动,那气息便随之浮起一寸,随即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仿佛稍一松劲,就会惊动什么沉睡万古的巨物。
    天地恶意……不是幻觉,是真实存在的法则之眼。
    它曾在他突破道真境圆满时悄然睁开,在他凝练第三枚道胎时无声逼近,在他以峨眉秘法淬炼神魂之际,陡然投下一记冰锥般的注视——那不是杀意,而是更冷、更漠然的东西:一种对越界者的本能识别,一种对“不该存在之物”的绝对排斥。
    就像一把锁,早已焊死在门框上,只等钥匙插入,便轰然落闸。
    陈阳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道青灰微光,转瞬即逝。他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真火自指尖腾起,幽蓝如霜,焰心却凝着一点赤金,宛如未燃尽的星核。这是峨眉《青莲焰诀》中的“薪尽火传”,本该纯粹炽烈,可此刻火焰边缘,竟隐隐泛出蛛网般的银白裂痕——那是混元气息与天人大道功法相互侵蚀留下的伤痕。
    他不动声色地掐灭火焰。
    窗外,风声忽起,卷着山间松针簌簌撞向塔壁。陈阳耳廓微动,听见三道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通天塔第七层回廊外。其中一道极轻,近乎于无,另一道则带着药香与枯叶腐朽的气息,第三道……平稳、绵长、毫无烟火气,却让陈阳脊椎微微绷紧——此人修为,至少已至天人境中期,且精修敛息之术,若非塔内阵纹天然压制神识外放,他几乎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百草宗。
    陈阳没起身,也没开口。他只是将左手按在右腕寸关尺三处,指腹缓缓压下,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节奏——稳,快,带着一股不容压制的蛮横力道,像一头被铁链捆缚的幼兕,在皮肉之下撞着肋骨。
    咚、咚、咚。
    不是修士该有的节律。
    是混元之体初萌的征兆。
    他忽然想起曲松说过的那句话:“建木神性已失,创界山成凡山。”可就在昨夜,他贴身收藏的建木幼苗,曾在袖中微微发热,叶片边缘沁出一滴露珠,澄澈如泪,落地即化,却在青砖上留下一枚浅浅的青痕,久久不散。
    那不是幻觉。
    他悄悄摊开左手,掌心赫然印着半枚青色叶脉纹路,纤毫毕现,仿佛刚从枝头拓印而来——这是幼苗与他神魂共鸣时烙下的印记,也是建木认主的第一步。此纹若全,便是建木初契;若盛,则可引灵脉反哺己身;若溃,则主仆俱焚。
    而此刻,那纹路正以肉眼难察的速度,向着指尖蔓延。
    陈阳缓缓合拢手掌,将那抹青痕藏进掌纹深处。
    塔外,林翠微的声音响起,清冷如泉:“三位远来是客,何必立于风中?请入塔一叙。”
    话音落处,塔门无声滑开。三道身影缓步而入。
    当先一人鹤发童颜,身着素麻长袍,袍角绣着九株并蒂药草,根须虬结如龙,叶脉泛着青铜锈色——百草宗太上长老,药王孙仲景。他身后跟着一名中年妇人,面容枯槁,十指指甲漆黑如墨,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碎屑,像是常年揉搓毒草汁液所致,正是百草宗刑堂执事,毒娘子柳七娘。最后一人最是奇特:身形瘦小如十二三岁童子,披着件 oversized 的灰布袈裟,袈裟下摆拖地,露出一双赤足,脚踝上缠着三圈干枯藤蔓,藤蔓尽头系着一枚铜铃,却始终未响。
    陈阳目光落在那童子脸上——无喜无悲,眼瞳浑浊如蒙雾的琉璃,可当视线掠过他额角时,陈阳瞳孔骤然一缩: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眉心斜贯至耳后,金线之下,皮肉微微隆起,似有活物在蠕动。
    金蚕蛊母。
    传说中百草宗失传千年的镇宗秘术,以自身精血饲育上古金蚕,孕蛊于颅骨夹层,蛊成则神识不灭,肉身不死,可借蛊虫分魂万千,化身千万。此术早被天帝宫列为禁术,违者形神俱焚。可眼前这童子……分明已成。
    孙仲景踏入塔内,目光扫过陈阳,不带情绪,却让陈阳后颈汗毛倒竖。老人并未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尊紫檀木匣,匣盖掀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令牌,形制古拙,正面刻日月同辉,背面铸五谷丰登图,图中稻穗低垂,穗尖却凝着一点猩红——正是神农菘本体所化之“谷魂印”。
    “陈小友。”孙仲景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此物,原属神农门,然神农门已于两月前遭天火焚山,门中上下三百二十七口,尽数化为飞灰。此印,乃老朽自焦土中拾得,其上尚存余烬未冷。”
    陈阳神色不变,心底却如沸油泼雪。
    神农门灭了?
    他盯着那枚谷魂印,印面猩红处,隐约映出半张扭曲人脸——是神农门掌门,那个曾在他面前狂言“尔不过蝼蚁”的老者。人脸一闪即逝,印面恢复平静,唯余那点猩红,像一滴不肯干涸的血。
    “天火?”陈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可有查出源头?”
    孙仲景摇头:“天火无痕,焚尽一切,连因果都烧断了三寸。但老朽观此印残留气息……”他顿了顿,目光如针,“与小友身上某物,隐隐相契。”
    陈阳笑了下,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座巴掌大的青铜斗——五谷玄阴斗。斗身寒气森森,斗口悬浮着三粒黑粟,粟壳上蚀刻着细密符文,正随陈阳呼吸明灭闪烁。
    “前辈慧眼。”陈阳将斗往前一送,“此物确与神农菘同源,皆出自上古神农氏祭器。但前辈可知道,神农门如何得此二物?”
    孙仲景沉默。
    陈阳自问自答:“三十年前,神农门勾结苍帝一脉僰族,掘开汉郡月亮湾古墓,盗取盘瓠族守陵圣器,其中便有此斗与菘印。彼时盘瓠遗民尚存三人,尽数被屠,尸骨填了墓坑。此事,百草宗身为药道魁首,当真一无所知?”
    塔内空气骤然凝滞。
    柳七娘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黑血渗出;那童子脚踝铜铃,终于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孙仲景缓缓抬眼,浑浊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陈阳脸上:“小友既知此秘,可知盘瓠族墓中,另有一物?”
    陈阳心头一跳。
    “何物?”
    “建木残根。”孙仲景一字一顿,“月亮湾古墓,并非盘瓠族祖陵,而是上古盘瓠族以血为引,封印建木幼苗失败之地。当年墓成之日,建木幼苗暴走,吞噬整支盘瓠族精锐,最终被神农氏以五谷玄阴斗镇压,斩断其主根,埋于七星堆心。残根至今犹在,但……”
    他忽然停住,目光如电,直刺陈阳袖口——那里,建木幼苗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
    陈阳袖袍无风自动。
    孙仲景却没再追问,只轻轻合上紫檀匣:“小友,神农门已灭,因果未消,但执因者已逝。百草宗此来,并非要夺你二宝,而是想问一句——若小友愿以二宝为引,重开月亮湾古墓,助我宗寻回建木残根,百草宗可代神农门,承你三道因果。”
    三道因果。
    意味着百草宗愿为陈阳扛下三桩天大劫数,哪怕五帝降罚,亦可代为承受。
    这已是倾宗之力的承诺。
    陈阳却摇头:“前辈错了。建木残根,不在月亮湾。”
    孙仲景眉头一皱:“小友此言何意?”
    陈阳缓缓站起身,拂去衣袍褶皱,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那童子额角金线上:“建木,从来就未曾死过。它只是……换了种活法。”
    他右手突然翻转,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刹那间,塔内所有光源尽黯。
    唯有他掌心,一点青芒破茧而出,初如萤火,瞬息暴涨为丈许青光,光中浮现出一株玲珑小树虚影——枝干虬曲如龙,叶片脉络泛金,树冠顶端,一枚青果摇曳生辉,果皮之上,赫然浮现出与创界山轮廓完全一致的山岳纹路!
    建木幼苗,首次在他人面前显形。
    孙仲景浑身剧震,枯瘦手指猛地攥紧紫檀匣,指节发白;柳七娘喉间溢出嗬嗬怪响,黑甲寸寸崩裂;那童子脚踝铜铃疯狂乱响,额角金线骤然暴涨,竟如活蛇般弹射而出,直扑陈阳掌心青光!
    “住手!”
    林翠微清叱如剑,一道青虹自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斩在金线半途。金线嘶鸣一声,倏然缩回童子额角,可那铜铃却“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塔内死寂。
    孙仲景死死盯着陈阳掌心青光,声音干涩:“你……你竟真养出了建木?”
    “不是养出。”陈阳收拢五指,青光敛入掌心,只余一缕青气绕指不散,“是它选中了我。”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劈开凝滞的空气:“前辈既知建木残根在月亮湾,可曾想过——为何三千年来,无人能在七星堆挖出半寸建木根须?”
    孙仲景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阳替他答:“因为建木根本不在地下。它在……时间里。”
    他抬手指向塔顶青铜铃:“诸位可听过‘建木司时’之说?上古之时,建木乃天地经纬,枝叶所指,即是四时流转之枢。月亮湾古墓崩塌那日,建木残根并未被毁,而是被神农氏以五谷玄阴斗逆转阴阳,将其封入‘时隙’——一个介于过去与现在的夹缝。所谓七星堆,不过是时隙在现实中的投影锚点。”
    塔外忽有雷声滚过。
    陈阳却笑得愈发从容:“所以,前辈无需开墓。只要有人能踏入时隙,找到那截残根,与我手中幼苗共生,建木神性便可重聚。而创界山……”
    他看向孙仲景,一字一句:“它从来就不是山。它是建木倒伏后,最后一口灵气所化的‘界碑’。碑在,门在;碑陨,门闭。如今碑已成尘,但若新木生根——”
    他摊开左手,掌心青痕已蔓延至小臂,蜿蜒如活脉:“界碑,自会重铸。”
    孙仲景久久伫立,终于长长一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铭刻着百草宗九代宗主心血烙印:“小友,此乃百草宗《青囊经》残卷,记载着时隙锚点寻踪之法。若小友所言为真……百草宗,愿为先锋。”
    陈阳伸手欲接。
    就在此时,塔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鹰唳!
    一只通体雪白的云隼撞破塔窗,羽翼染血,爪中紧攥着半截焦黑竹简,直直坠向陈阳面门!
    陈阳探手接住。
    竹简入手滚烫,焦痕之下,一行朱砂小楷赫然入目:
    【创界山启,天门将裂。速归。杨】
    竹简背面,一滴暗金血液缓缓晕开,血中浮现金鳞纹路——正是杨前辈独门印记。
    陈阳握紧竹简,掌心青痕骤然炽亮,与那滴金血遥相呼应。
    塔外,雷声愈发密集,云层翻涌如沸,一道巨大裂缝正悄然撕开天幕,裂缝深处,隐约可见半截青铜巨门的冰冷轮廓。
    创界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