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毕竟是头一次见面,这两人究竟是否可信,还得有待观察。
太虚灵液浸泡双眸,配合雷火之力淬炼?
这破虚神眸想要大成,一点都不简单呀!
雷火之力倒是好说,但是,这太虚灵液,曲松说出自太虚幻境?
有东皇太虚令,他倒是随时随地都能进入太虚幻境。
曲松让自己等几日,自己要不要趁着这段时间,去太虚幻境碰碰运气?
他现在也不敢过分地修炼,总不可能一直这么干坐着等吧?
但就是不知道,在这通天塔中,东皇太虚令能不能使用?
上次在风雷洞中都能使用,想来这通天塔中也没什么问题吧?
陈阳直接把太一钟取了出来。
东皇太虚令的传送锚点,被陈阳固定在了太一钟内,他只要把太一钟留在这儿,传送到太虚幻境之后,便可再使用东皇太虚令传回太一钟内,届时从太一钟内出来,便又是在这通天塔中。
但如果他把太一钟一起带走,那便就传不回来了,太一钟现在就是一个可移动的传送点。
太一钟变大,咚的一声杵在了通天塔中。
陈阳又取出东皇太虚令。
真元灌注,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拉扯着陈阳,如坠深渊一般,瞬间从通天塔中消失。
天穹山,太岁峰。
此峰乃是天穹山的主峰,曲松祖师的隐修之所。
祖师爱松,故而这太岁峰上,处处都是松林。
半山之上,有一处太岁崖,崖上有几间小屋,颇为雅致。
崖边有薄雾盘绕,苍松挺立,一群飞鸟在枝头纵跃嬉戏,莺莺燕燕,俨然就是一幅天然的山水画,
小屋外,两人缓步地行走着。
正是刚刚才和陈阳见过的曲松和林翠微师徒二人。
“师尊这是打算将他留下了?”林翠微问道。
曲松摸了摸胡须,并没有急着回答林翠微的问题,“这人你也见了,觉得如何?”
林翠微道,“年纪虽小,但心思颇深,映儿和他比起来,怕是比三岁小孩还单纯,境界虽然不高,但修为不浅,面对你我都能不卑不亢,处之泰然,而且,从他身上,我有一种本能的忌惮,此人,确实很不简单……………”
“他出自峨眉祖庭,当然不简单!”
曲松笑了笑,随即又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林翠微想了想,道:“这人一身的滔天业力,劫气黑得像一片海,身上沾染的因果更不用说了,依我原本的想法,自然是把他赶下山去,以免给我们招来祸端!”
“那现在呢?”曲松问道。
“现在?”
林翠微说道,“听映儿讲过此人的事情,我又怕驱逐他下山,会给我们招来更大的因果,毕竟,此子连青帝都敢杀,而且还能活到现在,可想而知,无论胆魄还是手段,他都是不差的,咱们没必要结这个仇......”
“嗯!”
曲松微微颔首,“此子确实是有不凡之处,一身业力浓郁到那等程度,自身却不被劫气反噬,反而还奇遇不断,每每逢凶化吉,可想而知,此人身上的气运有多强......”
“他能杀了青帝的化身,足以证明,他这一身的气运,只怕还在青帝之上………………”
林翠微闻言,“五帝乃是天道敕封,气运之盛,绝非寻常人可比,这世上怕也无人能够和他们比......”
要比气运,谁能比得过五帝呢?
“但是,五帝中已有三位在他手中吃瘪,已经是事实!”曲松打断了林翠微的话。
林翠微直接无言以对。
是啊,五帝的气运是强,这没有什么错处,但是,苍帝、青帝、白帝三脉都因为这人而损失惨重,可想而知,究竟是谁的气运更强一些。
气运比五帝还强?那可是修行界最顶尖的五个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说出去恐怕也都没有人相信。
青玄宫招惹了他,青玄宫灭了,苍帝一脉招惹他,僰族差点被吃干抹净,白帝宫招惹他,同样损失惨重。
这么看来,这人身上的气运,简直堪比灾星。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处理起来当然需要慎重,林翠微不敢擅专,如何处置,肯定还是得曲松来决定。
毕竟,搞不好你把他赶走,他又给你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麻烦。
“所以,师尊你的意思是......”林翠微看着曲松。
现在通天塔已经交给曲松了,后续该如何处置,那是曲松的事情。
曲松说道,“他身上的气运,那个盖过五帝一头,却也不知道是他的气运太强,还是五帝的气运弱了,翠微,你可知道,五帝尊位,有多少年没有换过人了?”
林翠微闻言,稍微一滞,“五帝之中,赤帝是常青树,最近的一次帝位更替,乃是白帝楚留仙,但那也已经是千年前的事了!”
天人之道崩塌至今已四百多年,白帝楚留仙在位已有六七百年,二者相加可不就是一千多年么?
曲松的年纪本就不小,再加上这绝仙的四百年,也已经有近千岁了。
林翠微从曲松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曲松道,“五帝回归,你说,他们还能是五帝么?”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五帝回归还能是五帝么?有没有可能取而代之?
天人大道重新复苏,天发杀机,地涌杀劫,一切秩序都将重新洗牌,那么,五帝尊位有没有可能也重新洗牌?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只有登上五帝尊位,得了天人大道的敕封,才能有那么一丝机会功德圆满,超脱混元。
像他们这些人,实力就算再强,也只是准帝,被五帝压着,根本不可能有超脱的一日。
而能竞争五帝尊位的,也只有曲松这样的准帝境强者了。
放在以前,常有天人境被斩,被人夺取天人位格的事情发生,五帝尊位也是天人位格,只不过其位格最高,无人敢犯,但现在不一样,一切重新洗牌的时候,五帝的位格,是不是也能争上一争?
如果争到了,被天道认可,成为新的帝君,将来至少有证道混元的希望。
以前是没法争,五帝的气运雄厚,他们比不过,也争不过。
但现在,五帝的气运似乎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此时不争,又更待何时?
“师尊,你是想…………”林翠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曲松却是直接抬手打断了她,“我什么都没想,不要乱说……………”
林翠微当即闭上了嘴巴,有些事,确实是不能乱说的。
她连忙岔开了话题,说道,“百草宗那边,比斗都已经结束了,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看恐怕是真的推衍到了什么,搞不好还真的是奔着这位陈小友来的……………”
“还好这次映儿还算聪明,没有直接把人带回来,不然的话,要是让他们直接碰上面,恐怕就不好收场了......”
曲松点了点头,“这小丫头现在被关了禁闭,百草宗那几位,也找不到理由见她,且等等看吧,看他们识不识趣,等过几天再找个理由,打发他们走了!”
“是!”
林翠微点了点头,“映儿说那麒麟玉令,在这位陈阳小友的手上......”
“知道,不急!”
曲松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如果他真的想去这一趟,届时老夫便陪他走上一走,我也想看看,这位小友身上的气运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来到崖边,看着山外流云穿梭,不再说一话。
再说陈阳。
太虚幻境,山谷农场。
陈阳出现在了树屋下面。
眩晕。
大距离的空间传送,真的是晕车感极强。
现在亏得他是天人之体,不然的话,非得直接吐了不可。
陈阳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极度的眩晕感中恢复过来。
该说不说,这都已经好几次了,还是没能够完全适应。
“呼!”
陈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眼看了看世界。
山谷还是那个山谷,只是农场中的作物长了些,杂草也多了些。
他揉了揉太阳穴,爬上树屋,找了个地方躺了片刻。
这地方呆着,倒是没有在通天塔中那么枯燥了。
不过接下来干什么呢?
去找太虚灵液?
曲松只是说了个大概,太虚幻境中,有一处宝地太虚洞,洞中钟乳每十年能产一滴太虚灵液。
只是这太虚洞的位置飘忽不定,就连曲松都不知道它的确切位置。
但这太虚幻境乃是白帝一脉的洞天秘境,白帝一脉应该是非常了解的,也许白帝宫的人知道太虚洞的位置,甚至,也许他都不需要寻找太虚洞,白帝宫的人身上都有太虚灵液也不一定。
所以,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呢?
直接去找白帝宫?
就凭他一个人,哪怕加上水猴子,现在也不敢直接冲白帝宫吧?
白帝宫好歹也还剩下二十来位仙级强者,其中更是还有一位绝仙大能!
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两位。
还有一个姜照晚,其本尊跟着杨万岳一起,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有没有回来,如果这位存在已经回来,白帝宫就是两位绝仙大能坐镇,他带着水猴子直接上门去,还真和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可咋整?
自己跑来太虚幻境,貌似有点草率了!
躺在床上,陈阳闭上眼睛,脑海里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不管怎样,既然来了,还是得探一探虚实,虽然他把白帝宫的万仙池给搬空了,但以白帝宫那帮人的修为,应该是查不出其中因果的,不然当日在白帝宫,他们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有水猴子跟着,他逃跑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大不了见到情况不妙,直接传送回通天塔中去,白帝宫的人就算再强,总不可能隔着几千米的距离直接追到仙引宗去干他。
他可以先往白帝宫那边靠近,看看能不能遇上落单的,如果有的话,直接想办法抓一个,届时再拷问拷问,兴许能问出点什么?
没错,就这么干!
来了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陈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比起漫无目的地去寻找,当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更靠谱一些了。
凭他和水猴子,只要操作得当,哪怕是仙级强者,只要对方的实力不要太强,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捉来应该不难。
当即,陈阳从农场里出来,施展了太阴匿形术隐身,收敛了身上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朝着白帝宫的方向而去。
白帝宫。
也没多久,往东不过两百里,陈阳便来到了目的地,距离白帝宫,也不过二三十里。
他没有再继续靠近,猫在山林里,静静地蹲守。
白帝宫中那些人,都是些什么货色,陈阳是很清楚的,最强的也就帝子楚江寒一人。
绝仙强者,不过,貌似也不怎么样。
绝仙也是有强有弱,楚江寒应该属于那种弱绝仙吧。
反正凭楚江寒的修为,是发现不了他的存在的。
既然楚江寒都发现不了他,其他人那就更发现不了他了。
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像洪福齐天那样的存在的。
陈阳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的时间。
整个白帝宫,压根就没有一个人出来。
连一只蚊子都不见飞出,陈阳猫在山林里,等得却是有点不耐烦。
本想猫在这里等着,抓一个落单的盘问盘问,但是,到这么个局势,可不知道要等多久。
犹豫了一下,陈阳也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直接冒险进去看看算了。
反正暴露的风险不大。
就算被发现了,他也可以先谈,大不了用一些资源来换信息,亦或者,如果白帝宫有太虚灵液,他也可以拿其他东西来换。
当然,前提是,白帝宫的人,愿意和他谈,愿意和他换。
如若不愿,非要和他做过一场,那陈阳便果断地跑了就是。
陈阳等到了稍晚一些,天色暗了下来,这才从林子里出来,朝着白帝宫靠了过去。
太阴匿形术催动到了极致,陈阳连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停止了。
今晚的白帝宫,貌似有点不太正常。
这都已经天黑了,怎么还不见亮灯?
宫中的护宗大阵也没有打开,偌大的宫殿里,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
陈阳像是一阵鬼魅的风,吹了进去。
他以前来过白帝宫,对各宫方位都有所了解,倒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在各宫晃荡了一圈,陈阳越逛越惜。
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还真的就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到。
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陈阳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莫非,都去了万仙池?
陈阳往万仙殿的方向飘了过去。
万仙殿。
万仙池的入口便在此殿之中。
原本,万仙殿前还有人驻守的,然而现在,万仙殿也同样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殿中的那一面铜镜还在。
天光照入殿内,周围的那些个神像,显得有些狰狞可怖,铜镜的表面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陈阳来到铜镜前,镜子里映出了他的形象。
这铜镜,同样也是一件异宝。
不仅是万仙池的入口所在,更能直接破了他的太阴匿形术。
他的太阴匿形术,当面肉眼都看不出破绽,却能被这一面铜镜给照出来。
可惜,陈阳不知道如何进入万仙池。
这镜子他没法用,根本进不去。
他伸手抓住镜子的边缘,试图将其收起来。
镜子纹丝未动。
这铜镜就像是焊在了地上,根本无法挪动。
陈阳皱了皱眉,把水猴子放出来也试了试,结果也是一样。
无奈,只能放弃。
水猴子上百万品体魄的力量,都无法撼动这么一面铜镜,可想而知,这东西肯定涉及到某种法则,强取不是好办法。
“轰!”
水猴子直接一拳打在了铜镜的镜面上。
镜面荡起一圈圈水波,竟然还是将其挡了下来。
“吼!”
水猴子怒了,提起铁棍就要砸过去。
“停手!”
陈阳忙喊了一声。
水猴子本能地停下,差点被闪着了腰。
好端端的,你打它干什么,打坏了你赔么?
陈阳摆了摆手,让水猴子退后,这家伙力气是够大,但太暴躁,动起手来就只知道莽。
他又来到铜镜前,仔细地研究了一会儿,没有白帝一脉的独门手法,真没办法进去。
可惜虾道人不在身边,山河叶被他给带走了,不然的话可以问问织母。
当下,陈阳也没什么辙了。
白帝宫这么多仙级强者,总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
要么躲在万仙池,要么就是离开了。
但万仙池早被陈阳给抽干了,这些人进万仙池有什么意义?
但如果是离开了.......
他们离开太虚幻境,出去了?去了长留山?
白帝一脉出世了?
陈阳捏着下巴想了想,感觉后一种可能性要大一些。
如今,五帝回归之说甚嚣尘上,白帝一脉或许是想有所作为了。
二十多位仙级强者,突然出现,这可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实力,白帝一脉一旦出世,恐怕中州修行界的格局都要变了。
陈阳的眉头皱得深深的。
早不出世,晚不出世,在这个时候出世?
自己这不是白来了么?
去长留山看看?
陈阳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