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经停了,风还挺大,天边流云如瀑,太阳时隐时现,一行人披着霞光,轻车熟路地赶往青羊山。
夜幕悄然降临。
按照昨晚就商量好的计划,萧崇义、天才子、蚩容、盘升,以及虾道人,直接去了前山山门。
目前来看,青玄宫中,除了宋野,还有四位仙级强者,萧崇义他们五人过去,正好一对一牵制,不至于在人数上劣势。
至于陈阳和蚩魍,在隔着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等前山叫阵、起了冲突之后,这才动身绕向后山去。
不然的话,一旦对方发现后山来了人,指不定宋野他们全堆后山来了。
夜幕降临,前山已经起了争斗,动静不小。
时机已经差不多了,陈阳和蚩魍两人已经来到了后山。
还是老地方,老位置。
前山的战斗,使得护宗大阵的能量朝着前山倾斜,这护罩自然有薄弱之处。
陈阳没有再隐身。
在风雷洞中那位存在强大的精神力面前,他的隐身就和皇帝的新衣一样,显得有点可笑。
索性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了。
一颗离火珠,直接打在了护宗大阵之上。
以命中处为中心,十丈范围内,大阵熊熊燃烧了起来。
离火确实能引燃大阵的能量,只不过焚烧的范围有限。
过了数息的时间,被焚烧的区域,明显被削弱了不少,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和离火供应,应该是能烧穿的。
不过,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前山那些人,一旦发现后山出事,萧崇义他们可不见得能把他们拖住,势必会不顾一切地跑来后山。
所以,得赶在这些人之前,破开护宗大阵,进入风雷洞。
只要进了风雷洞,接下来的事,都好说了。
陈阳取出残月刃,正要有所动作,这时候,蚩魉却先出了手。
他的手里同样出现了一柄短刀。
刀身如弯月,和残月刃竟有几分相似,刀身黑得吓人,刀刃上闪烁着寒芒,让人看一眼就感觉要裂开了一样。
蚩魍没有二话,拿起短刀,直接在离火焚烧之处猛地割了一下。
“呲啦!”
护罩被生生地拉开了一道不大的口子,就像拉链拉开了一样。
“走!”
蚩魍喝了一声,动用空间法则,将那口子扯大了些,随即闪身进入。
陈阳紧随而入。
“这边!”
穿越护宗大阵之后,两人没有停留,陈阳说了一句,便往风雷洞的方向跑去。
他也算是熟路了。
“前辈,你那断刀,不知是什么来路?”陈阳问道。
蚩魍道,“割月刀,破封之刃,寻常封界能够轻松割开,不过如青玄宫的这般护宗大阵,割起来就有点费劲了!”
若无离火灼烧了一阵,怕也是割不动。
割月刀?
残月刃?
这俩都带个月字,造型又这么相似,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联系?
残月刃是陈阳在岭山的时候,从那赵氏兄弟的手中得来的,而赵氏兄弟则是从峨山宝库之中得来的这柄宝刀。
也就是说,残月刃是太行山君司徒流云的遗物,这割刀又是什么来历,蚩魍却没说清楚。
但怎么看,陈阳都觉得这俩像是一对。
不过,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风雷洞前。
一道盈盈的水幕,直接将整个洞口都给封住了。
洞中虽然还有罡风吹出来,但相较于几天前,风已经是弱了很多。
洞中的封印,显然是都被宋野给加固过。
来的路上,陈阳就已经给蚩魉讲过洞中的大概情况。
蚩魍直接上手,用割月刀将洞口的封印割开。
这洞口的封印明显就是宋野新加的,和洞中的八道封印不太一样,洞中的八道封印只是挡风,并不能挡人,而这洞口的封印,却是能将人也一起挡住。
不过这封印和青玄宫的护宗大阵比起来,那可是差了不少的,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蚩魋手中的割月刀猛地一划,洞口的封印立时便被割开。
洞中罡风瞬间吹出,陡然猛烈了很多。
“你走我后面!”
蚩魍道了一声,随即跨步而入。
空间法则施展开来,直接将身周的空间扭曲,罡风吹来,直接便绕着蚩魋的身体走了,根本伤不到蚩魍的半片衣角。
还能这样?
空间法则果真强大。
陈阳连忙跟在他的后面,亦步亦趋,罡风雷暴只从身边掠过,两人就像是在一个无形的保护舱里一样。
但这可不是防护罩,这实打实的空间扭曲,直接改变周围的空间,让罡风雷暴自动绕路。
如此一来,罡风不能近身,也不用担心身上衣服被毁了。
上次是陈阳自己来的,裸奔也无所谓,反正没人看见,但这一次是和蚩魉一路,两个大男人,如果都没了衣服,那不得尴尬得要死?
陈阳都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画面。
洞中就一条路,也不用陈阳指路了,只一个劲地往前走便是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过了五处封印。
相当得顺利。
周围的罡风雷暴发出阵阵轰鸣,两人就好像在一个正在开火的巨大炮膛之中行走,交流也只能是通过传音了。
“前辈,等等!”
陈阳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不妥的地方,传音叫停了走在前面的蚩魍。
蚩魋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陈阳脸上表情有点严肃,“请问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蚩魋闻言,微微皱起了眉头,“什么不对劲?”
这一路走起来平平顺顺,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陈阳的眉头并未舒展,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那恰恰就是最大的不对劲。
“昨天我们在前山山门处,洞中哪位存在,便可以通过精神力攻击我们,而我们现在已经进来了,他却并没有对我们出手......”陈阳提醒道。
蚩魋听到这话,也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的确,前山山门处那么远,洞中那位存在尚且能够攻击到他们,现在他们都已经来到风雷洞了,那位存在总不可能还没发现他们吧?
他们可没有遮掩形迹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山门处,宋野他们也没有追来。
讲道理,宋野他们要是发现有人进了风雷洞,肯定会追来才对。
刚刚破阵而入,虽然动静小,但并不是无迹可寻,尤其风雷洞口的封界破封,宋野应该会有感应的吧。
再不济,他们看到萧崇义他们队伍里少了人,岂能不怀疑?
萧崇义他们五人,该是没办法完全牵制住宋野他们的,腾出一两个人,脱离战团来风雷洞阻止他们搞事,应该并不难。
他们这一路进来,实在是太顺利了,风雷洞中那位没有出手,宋野他们也没有找来,这就显得很诡异了。
莫非是个陷阱?
这风雷洞中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洞中那位兴许早有准备,就等着他们来了!
这种可能性很大!
别人也不是傻子,明明知道你们会来找麻烦,又岂会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感觉到有那么一点不妙,所以现在是继续冒险深入,还是果断地撤退?
换作是陈阳的话,直接在这洞中塞上一堆内丹念珠,等人进来,直接引爆,那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化为飞灰。
不过,青玄宫应该不至于这么极端。
毕竟这里是青羊山,青玄宫的千年基业在这里,这风雷洞若是一炸,影响会有多大?
且不说里面的地火水风大阵要被毁了,地脉、水脉,还有风火灵脉也得炸,到时候,爆发出来的能量风暴,恐怕足以将整个青玄宫都化为灰烬,整个青羊山都得受到影响,青玄宫上下,那么多的弟子门人,全部一起陪葬。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风雷洞中的这位,会留下什么手段给他们。
以那位存在的精神力,绝对早就已经发现他们了,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驱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在等着陈阳他们进去。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不进去根本不可能,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今天甭管前面是刀山火海,两人也得趟上一趟。
反正陈阳他们有后路,实在要是危险的话,他们可以直接传送去长留山,有蚩魉这位空间大能在,那位束缚不住他们。
只要对方禁锢不了空间,东皇太虚令就能将他们强行带走。
但有了退路,没有顾虑,那还畏惧什么,两人继续往前走,只不过都留了些心眼,比之前更加谨慎了些。
也没过多久,两人顺利的通过了八道封印,来到了风雷洞的中心。
一片宽敞的区域,罡风雷暴在外围绕着圈,中间位置却是一点都不受风雷的影响。
地火水风大阵还在,莲池也还在,只是莲池之中已经没有那一朵青莲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口飘在水面上的铜棺。
二人直接用元神探查周围,第一时间查看周围是否有异常。
蚩魍的目光,落在了水中的铜棺之上。
“出来吧,咱们之间的因果也该了结一下了!”蚩魍冷冷地说了一句。
池面之上,水波微微地荡漾了一下,铜棺轻轻地震荡,一股精神力从中传出,一个声音随即响起。
“啊,还当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个区区小辈,也敢来找本帝讨还因果了,蚩魉,你们盘瓠族,是没有人了么?”
声音威严中带着几分戏谑,居高临下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心中跟着发颤。
那铜棺之中藏着的,仿佛是什么天大的恐怖?
蚩魍却泰然不惧,一双眸子看向那铜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卑鄙小人,你该死!”
蚩魍怒斥一声,不和他多说废话,手中的木杖猛地便朝前方打去。
空间法则的加持之下,两人之间隔了有上百来步,但蚩魍这一杖,仿佛伸手就能够着。
“轰!”
一面巨大的水幕墙,突然从那铜棺之前升了起来。
轰的一声,蚩魍的木杖打在了那幕墙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让幕墙猛地晃动了一下,随即便又重新化成池水落下。
哗啦啦!
水中掀起惊涛骇浪,而蚩魍的木杖也收了回来。
这时候,铜棺中的存在说道,“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你的师叔,敢对师叔动手,小辈,你这可是大逆不道......”
“找死!”
蚩魍更怒,又是含恨几杖打了过去。
“轰,轰轰......”
又是一道道水幕升起,生生地挡住了蚩魍的攻击。
陈阳看到这一幕,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生怕被两者之间战斗给波及到。
这剧本好像和昨天商量的不太一样,昨天晚上商量的是,让陈阳来扛铜棺中那位存在的精神冲击,蚩魋找机会将其了结。
现在却是蚩魋直接提着法杖就上了,他只有在旁边看着的份。
这也太暴躁了。
直接上来就开干,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蚩魍和棺中这位,简直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若非因为此人,盘瓠一族不会沦为衰牢一族,更不会落到如今的这般几乎被灭绝的田地。
如此仇人就在面前,谁还能忍得住?
“轰轰轰……………”
不由分说,先打了再说。
你要是全盛时期,我二话不说,掉头就走,但你现在这模样,都只能在铜棺里做个活死人,苟延残喘了,我还怕你做什么?
池中,水幕一道道升起,又一道道的炸开。
蚩魋接连出了几杖,都没能触碰到那铜棺,当即收了手,木杖往地面上一杵,对着铜棺怒目而视,“姓宋的,你也要当缩头乌龟?”
“哈哈哈哈.....”
铜棺之中,传来笑声,“小辈,就你这把老骨头了,一看就是命不久矣,当年的恩怨,都已经过了多久了,你还争个什么?白白把你这条老命丢在这里,值得么?你现在若肯回头,入我座下听用,本帝可帮你解决寿元之
事,而且等本帝重登帝位,届时,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住口!”
蚩魍骂了一声,“好贼子,你害我盘瓠一族至此,老夫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你莫非还觉得,老夫有那么好说话,会因为你三言两语,放下仇恨?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小辈,本帝给你机会你不要,将来可不要后悔!”铜棺中人说道。
“哼!”
蚩魍冷哼了一声,“后悔?我看你是在害怕吧?”
“我怕?我怕什么?”铜棺中传来一声嗤笑。
蚩魍说道,“堂堂青帝,若非害怕,会和我一糟老头子讲这么多废话?早该出手拍死我了才是,你不动手,只能说明,你已经没有那个实力......”
“哈哈哈哈……………”
铜棺中传来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想象的挺好,我不过看你是故人之后,对你多了几分爱护,有心给你机会,却不想,竟是让你以为我怕了你......”
“难道不是?”蚩魍哼了一声,“藏头露尾,躲在棺中不敢露面,还说不是怕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铜棺之人戏谑地说道,“不过,本帝提醒你一句,当年你娘生产的时候,本帝正好就在归墟......”
蚩魍闻言,皱起了眉头,心中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铜棺中人这话,完全就是话里有话。
这话让蚩魋莫名地感觉到了危险。
“换句话说,你的生辰,本帝比你更清楚!”铜棺中人随即说道。
蚩魍一听,心中一沉。
不远处,陈阳更是变了脸色。
修行之人,最忌讳的便是生辰八字一类的东西落到别人手里,这东西就像身份证一样,遇上一些丧良心的坏种,可以拿这东西做很多的事情。
“你,找死!”
蚩魋脸上出现了十分的狠厉之色。
而这时候,铜棺前的水面翻涌,一截乌黑的浮木浮了起来。
浮木之上刻满了咒文,看起来相当的诡异。
蚩魍一看,脸色陡变。
池中的地火水风能量疯狂地朝着浮木之上汇聚。
蚩魍二话不说,举起木杖便打过去。
池水迅速地将浮木包裹,瞬间,一道人影凝聚了出来。
同样的一根木杖,架住了蚩魋的攻击。
那是一名身材佝偻的老人,那形象,那模样,活脱脱地就是蚩魉的镜像。
陈阳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惊了个大呆。
这是什么东西?
傀儡么?
但感觉好像又有点什么不对。
只是瞬间,两个蚩魋便直接打斗了起来。
“轰轰轰……………”
动静可是不小,两道身形忽隐忽现,闪转腾挪,每一击都是惊天动地。
竟然是斗得旗鼓相当!
陈阳用上破虚神眸,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
这是什么手段?真假蚩魉?
这个假的蚩魉,也这么猛?也会空间法则?
不可思议!
突然间,陈阳感觉到浑身发寒,心里发毛。
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给盯上了一样!
猛地往池中那口铜棺看了过去。
“小子,胆子挺大的嘛,居然还敢到这儿来?就是你盗走了本帝的青莲道基?”
铜棺中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阳心中一颤,这还搞个毛,有种想要直接跑路走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