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沾因果,自然应该也不会沾染业力,业力的滋生,乃是顺着因果线找上你的!”
赵映上下打量着陈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身上应该有某种屏蔽因果的宝物存在吧,是以我才没法探查到你身上的业力因果来源......”
到这儿,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先撤掉这件宝物,让你身上的因果线显现出来,届时我便可以施法查出你身上这滔天业力的真实来源......”
宝物?
哪有什么宝物?
陈阳摇了摇头,“我只是服用过一种灵液,这种灵液,可以让我短时间内不沾因果......”
“哦?”
赵映诧异了一下。
灵液么?
以她的见识,屏蔽天机、不沾因果的宝物和手段虽然稀少,但她也识得许多,不过,基本都是外用,如陈阳所言,内服的灵物,倒是少见的很。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陈阳说他服用了灵液,不沾因果。
既然不沾因果,那业力又从何而来?
赵映蹙眉,直接开了法眼,绕着陈阳转了一圈。
被一个女人这么盯着看,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好在赵映都没有觉得不自在,陈阳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说的灵液,还有么?”赵映问道。
陈阳摇了摇头,“我只是意外得来的,已经服用,没有多的了。”
赵映说道,“那你对它的药效了解几何?”
陈阳道,“可以持续半个月的时间,清除我身上的因果……………”
赵映听完,说道,“你说这种灵液有清除因果的效果,我持保留态度,你身上的因果确实混沌,难以探查,也许,是被清除了,也有可能单纯的只是被药力隐藏和压制了,也就是说,我看不到,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可能只是
我的修为不够......”
“所以,你身上的业力,多半还是和崂山剑派有关,这些业力沉淀的时间不长,最多也就是在近半个月而已,都还在增加阶段,尚未凝聚成劫气,除非,这半个月里,你还干过什么其他伤天害理的事......”
她抬头看向陈阳,眼神中透着的信息很明确。
你干过什么事,你自己清楚,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阳眉头皱起。
这半个月内干过什么?
囚龙谷遗迹?
他在遗迹里倒是弄死了不少人,但是有金煞魔蛛的的帮助,他行事之前,多是屏蔽了天机,断了因果的。
况且,就那么些人,哪怕他把遗迹中的人全给杀了,也不该招来这么多恶业才对。
再则,遗迹之中,大家都是各凭本事,他们要杀陈阳,陈阳才会杀他们,怎会形成恶业?
本能告诉他,这事应该和囚龙谷遗迹没什么关系。
至于其他因果,恶业的来源,多是杀生,无故的杀生。
他这一路,确实杀生不少,尤其在长留山的时候,杀掉的蜘蛛数以万计。
但那都是多久前的事了?
早就过了半月了!
应该也和此事无关!
难道真是因为崂山剑派?
如果是的话,陈阳还是觉得冤,他只是丢了一颗落剑珠,这都能引来如此恐怖的业力?
赵映说道,“你不是说,你身上的药力只能持续半个月,等药效过了,我再帮你看看吧......”
届时,陈阳身上的因果浮现,顺藤摸瓜,想必便能查出他这一身业力的来源。
陈阳也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不管现在得出什么结论,都只是猜测而已,如赵映所说,等药效过了,再找她帮忙探明究竟不迟。
赵映说道,“我已经和洞玄师伯约好,明日一早,便去寻找萧崇义,到时候,道友你也要去…………”
她那样子,像是生怕陈阳跑了似的。
陈阳道,“你不是还有师门任务么?”
师门让她出来做任务,她却跑来管闲事,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想的。
赵映摇了摇头,“不急,先把萧崇义处理了再说……………”
翌日,清晨。
天尊府正殿前,陈阳早早便来了。
在殿前等了一会儿,赵映和洞玄子才出来。
旁边还跟着玉矶子和一名明显神态有些颓然的老妪。
这老妪,陈阳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就是赵映所说的那个崂山剑派的幸存者枯月子了。
她站在玉矶子的旁边,两人关系应该不错,看她那模样,应该还没从灭门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赵映倒是和洞玄子有说有笑。
见到陈阳,两人便都闭上了嘴,洞玄子朝他颔了颔首,算是见过。
“天尊,我可以一起去么?”
这时候,一直在沉默的枯子突然开了口。
一张褶皱的脸上,写满了仇恨,显然是想亲自报仇。
洞玄子道,“你身上有伤,还是留下疗伤吧,我等去去就回......”
枯子还想说点什么,却被玉矶子递了个眼神给拦下。
无奈,她只能放弃。
目光从陈阳等人身上扫过,“拜托各位了,一定要捉住那厮......”
显然,她并没有认出陈阳。
那晚她看到的是陈阳的尸傀,并非现在陈阳易容成秦阳的容貌。
洞玄子吩咐玉矶子守好山门,随即便给赵映递了个眼色。
赵映取出一块白玉罗盘,洞玄子递过来一个玉瓶。
玉瓶打开,里面倒出来一些红色液体,倒在了罗盘上。
血,萧崇义的血。
前晚之战,洞玄子断了萧崇义一臂,从其残肢上取下来的血。
而赵映这个罗盘,应该能通过血液,寻找萧崇义的位置。
很快,罗盘上乍起金光。
符文转动片刻,一道金光从罗盘中射出,如同利剑,朝着西北天际飞去。
“走!”
赵映说了一声,随即踩着莲台朝那流光追去。
陈阳和洞玄子紧随其后。
......
云端之上,三人并行,不紧不慢的跟在那金光之后。
金光的飞行速度也并不算快。
洞玄子说道,“此人应该是献祭了善尸,以至于恶尸复苏之后,战力飙升,前晚若非他先酣战一场,消耗不轻,恐怕我也没那么容易断他一臂,一会儿找到了人,师侄千万谨慎些,一切交由我来,你们在旁边掠阵即可!”
赵映点了点头,“一会儿便劳烦师伯了,如果可以的话,先不要伤他性命!”
洞玄子愿意出手,她当然也乐得旁观。
洞玄子道,“其实,这点小事,完全用不着师侄劳心,就算师侄不出面,他犯下这般大案,我也是义不容辞的……………”
说这话的时候,就差拍胸口了。
又是一个好人!
“等抓住此獠,师侄准备如何处置?”洞玄子问道。
赵映道,“若真是恶尸复苏,那就看他是否尊教化吧,如果无可救药,也只能杀了,不然,我就带他回宗门,交给师尊他们处理!”
洞玄子道,“师侄尚有任务在身,倒不如将他交给我来处置,崂山剑派受此大难,总也要有个交代!”
陈阳跟在旁边,不发一言。
他总感觉这个洞玄子的话里有话。
略微思考了一下,他想到了月子。
作为崂山剑派的幸存者,而且还是半仙境的存在,她对天衍子囚禁萧崇义的原因,应该是很清楚的。
搞不好,枯子为了报仇,已经将内情告知了洞玄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洞玄子这么积极的帮忙捉拿萧崇义,且还想让赵映把人交给他来处置,这事就很微妙了。
兴许,他也对萧崇义知道的那个秘密感兴趣。
剑神之墓,诱惑力十足。
能吸引到洞玄子这等存在的,也只有这一类的东西了。
当然,也不排除洞玄子这人是真的热心肠,完全看在赵映的面子上帮这个忙。
至于这个赵映,她是否也知道内情呢?
她抓萧崇义的目的,真的就是为了为民除害?还是说,她也在觊觎萧崇义知道的那秘密?
陈阳也不想把人往坏里想,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在这方面吃的亏也不少,现实告诉他,真的不要随随便便把一个人想得太好。
约莫半个小时后,前方的指引金光往下一坠,直奔下方的一处山涧而去。
找到了!
三人立刻追了下去。
下方是一片原始丛林,两座大山之间,有一个山谷,一条河从山谷中流出,河不大,但水很湍急。
山涧中并没有多少能够下脚的地方,在山涧的深处,有一处瀑布,瀑布有千尺高,哗啦啦的流水奔腾而下,像是一匹白练挂在山崖之上。
金光直接撞进了瀑布,随即消失不见。
应该就在那里了!
三人心中都已经有数。
此地距离伯崂山,有三百里左右。
要寻这么一个地方可不容易,看样子,萧崇义对这一带很熟悉。
“师侄,你们别靠近了,我去看看!”洞玄子提醒了一句。
赵映和陈阳都停下了脚步,距离瀑布四百步左右,便不再靠近。
陈阳用元神探过去,可以探到瀑布后面有封界能量波动,但元神无法破开封界。
雷达更是无法穿透。
有诡异!
本着有危险你们上,我就是个打酱油的的原则,陈阳自然是不可能跑过去凑热闹的。
那可是萧崇义,那可是陨仙大能,这要是突然蹿出来,冷不丁的给你一下子,你拿什么去挡?
“师伯小心!”
赵映提醒了一句。
洞玄子微微颔首,人已经靠近了过去。
隔着瀑布百步左右,洞玄子便是直接一掌拍了过去。
陨仙大能,功力何等高深,瀑布被其学风裹挟,直接被轰的暂时断流。
“轰……………”
水帘被掀翻,可以看到,瀑布的后面,露出了一个洞口。
洞口有将近两丈高,被一层水膜状的封界给封着。
一柄宝剑出现在洞玄子的手中。
“道友,现身一剑吧!”
洞玄子淡淡的说了一句,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但是,洞中并没有回应。
洞玄子微微蹙眉,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靠近过去,一剑斩在了洞口的封界之上。
“轰!”
刚刚恢复的瀑布水流,直接又被斩断,那洞口的封界,应声而破!
洞玄子立刻冲了进去。
然而,意想中的打斗并没有发生。
“走,去看看!”
赵映眉头轻拧了一下,当即二话不说,也朝着瀑布而去。
这女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危险。
陈阳随即跟上。
穿过水帘,来到洞中。
这山洞不深,但足够开阔,往里走了不到百米便已经到了底。
洞壁上,溶洞中,随处都可以见到大块的菱形透明结晶。
结晶泛着土黄色的光,将山洞中照得通亮。
在通道的尽头,有一个溶洞。
溶洞内也有很多类似的结晶,可以感受到其中蕴藏有浓郁的地脉能量和水元素能量,应该是这山中的地脉水脉交互凝聚而成。
此时,洞玄子站在山洞中间,脸上表情有些阴沉。
在洞玄子的前方,二三十步外,一名老者盘腿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像是在入定。
但是,身上明显已经没有了生机。
“被耍了!”
赵映靠近过去,洞玄子头也没回,直接说了一句。
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赵映眉头微蹙。
陈阳的目光也落在那盘坐之人的身上,这气息,正是萧崇义。
但是,洞玄子为什么说,被耍了?
还有,这个萧崇义,死了?
陈阳并未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生机,确实,好像是死了!
怎么会死?
被洞玄子打死的?
刚刚也没感觉到有打斗呀,更像是他们来之前,萧崇义就已经死了。
难不成,因为萧崇义从弃剑崖破封出来的时候,耗尽了寿元,前天晚上灭崂山剑派满门之后,直接天人五衰,寿尽而亡了。
赵映准备过去仔细检查一下。
“师侄,不要妄动,小心有诈!”洞玄子赶紧提醒了一句。
赵映站住了脚步。
洞玄子说道,“是天人蜕,触之不祥!”
“天人蜕?”
听到这话,陈阳有些错愕。
洞玄子说道,“这世上有一种奇术,名叫《血蚕变》,修炼此功,可在生命垂危之时,激发血脉本能,将肉身融化成血水,再重新凝聚出新的身体,从而获得新生,而重生破茧之后,便会留下一具空壳,称为人蜕......”
这么………………神奇?
陈阳有点惊到,这世上,竟有这等奇功?
他倒是知道一些虫子有类似的能力,比如蚕,以及一些毛虫,它们在蝶变的时候,会先化茧,将身体除了大脑以外全部化为血水,再重新组合,生成新的身体,这叫生物的变态,蜕化。
竟然有功法能够做到类似的能力?
别人这么说,陈阳可能会持怀疑态度,但是,说这话的人是洞玄子,一位仙强者,他应该没理由乱编这么一个谎言。
天人蜕!
天人境强者的人蜕!
从外边看起来,这就是萧崇义,陈阳没明白他是怎么看出这是人蜕的?
而且,空壳?
陈阳用元神探了探,探不出个所以然。
赵映脸上同样有不解。
洞玄子道,“他的背后有开口,剩下的只是空皮囊,这倒是好手段,在这皮囊上施了术,以混淆我等的探查,真好一招金蝉脱壳,倒是小瞧了他………………”
陈阳绕到了萧崇义的身后,果然看到他背后有一个口子,很明显,从后脑一直到尾椎处。
薄薄一层,里面是空的。
神奇!
这等手段,当真匪夷所思。
洞玄子道,“此物有剧毒,此乃法则之毒,搞不好那厮留了什么诅咒,最好别碰,免得招惹不祥!”
都这么说了,谁还敢去碰?
陈阳退开了些,赵映也退了回来。
“好狡猾的家伙,竟用这东西,混淆我的罗盘探查!”赵映也有种被戏耍了的不爽感觉。
洞玄子道,“此人金蝉脱壳之后,只怕身上气息已经变了,你那罗盘,想再找他,估计难了,而且,他的断肢恐怕也已经重生,如今是个什么模样,尚未可知......”
赵映不信邪,她又将罗盘拿出来,往上面倒了些血,萧崇义断肢中取出的血。
罗盘吸收了血液,很快在赵映的催动之下,又泛起了金光。
一道金光从罗盘中射出。
金光在溶洞中了个圈,并未往外面飞,而是直接奔那坐在地上的人蜕飞去,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赵映的脸色有些难看。
想不到,这个萧崇义,还真有一些本事。
洞玄子道,“《血蚕变》的神奇就在此处,一旦成功重生,他是可以重生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的,而且,气息也可以改变,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崭新的人,如果他还有斩断因果的手段,茫茫人海,想找到他,怕是难了......”
也就是说,线索断了,罗盘已经失效。
萧崇义如果有遮蔽因果的手段,想找到他,只怕是难了。
毕竟,破茧重生,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个体,崭新的人,你还如何找他?
这手段,可比陈阳的胎化异形术还要高明。
陈阳忍不住问道,“前辈,施展此术,对寿元是否有影响?”
洞玄子道,“虽然是重获新生,但寿元消耗了就消耗了,总不可能再补回去,否则此术岂非是逆天?”
陈阳微微颔首,“所以,这《血蚕变》还能重复施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