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 > 第三百零五章 当世翘楚真良将
    同官、华原皆是弘农郡的属县。
    两县在宜君的南边,同处铜官水西岸。同官在北,华原在南。两县地当关中北出之要冲,实为长安正北的第一门户。过了这两县,长安北面便再无第二道像样的屏障。华原再南边的富平、三原、万年、高陵诸县都是平原城,无险可守。而过高陵,即渭水,对岸便是长安了。
    因此,早在宜君为徐世绩攻克之前,李渊就已派兵增援同官、华原二城,以加强守御。
    最新从长安城里武士彟处传出的情报,一方面因为知闻徐世绩兵向宜君后,长安震动,——当时宜君为徐世绩攻下的消息尚未传到长安,一方面因为近期又得到了数千巴蜀兵马的增援,李渊手中可调动的兵力比之前更为充裕,故是,李渊现又有继续增兵同官、华原的意图。
    徐世绩据此,乃在攻下宜君城后,上书李善道。
    提出了一个建议,他认为与其被动等待李渊增兵,不如趁长安援军未到,挟克宜君之威,抢先出击,再取同官、华原。若得此二城,长安北面便门户洞开,则下一步,无论进图长安也好,进扰长安也好,汉军都将占据绝对的主动。而反过来,如果现在不取同官、华原,等李渊援军到位,就不但无法进一步震动长安民心,反有可能会陷入被动。
    他所谓的“被动”,指的是同官、华原二城若得长安重兵增援,则宜君就将受到威胁。同官、华原的唐军兵马,或许会不仅仅守城,还会试图夺回宜君,以协助李世民在北地郡的防御。
    徐世绩在奏疏中写道:“兵法云:‘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今宜君已下,士气正锐;同官、华原长安援军未集,守备未固。若缓行,则彼得增兵缮城,我劳彼逸,胜负未可知。若急趋之,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同官、华原可一举而下。”
    李善道览书,深以为然。
    遂接到徐世绩奏疏的当日,就回令旨,允了他的请求。
    同意徐世绩请求的时间,是在三天前。
    徐世绩用兵甚速,在接到令旨的当天夜里,便分派诸军,以罗孝德留守宜君,令聂黑闼率步骑千人为先锋,自率主力随后,星夜兼程,直扑同官。
    一如他的预料,同官守军才得宜君失陷之讯,正自慌乱,完全没有想到徐世绩这么快就来攻城。於是,当聂黑闼趁夜抵近城下时,城上守军毫无察觉!直到先锋军用横板搭上城壕,守军才知,仓促应战。聂黑闼身先士卒,攀梯而上,手刃数人,守军溃散。同官当夜即破。
    徐世绩引主力次日到达后,未做休整,便又马不停蹄,又急趋华原。
    ……
    同官攻取的捷报,在华池捷报送到前,上午呈到的冯翊。
    这时沙盘上,同官位置标记的旗帜,已从代表唐军的黑色旗帜,换为了代表汉军的红色旗帜。
    李善道目落在上,略作停留,抚摸颔下短髭,又笑与帐中侍臣说道:“却我大汉名将,又岂止黑闼、药师?若懋功者,早在瓦岗时,我便知其能,人杰之属。惜乎翟公亡后,李密多忌,不能尽用其才。今归我汉,方得展其胸中甲兵。宜君、同官,皆一战而下,足见懋功用兵之疾、料敌之准。设与药师相较,真我大汉之双子良将,实为当今之瑜亮也!”
    帐中侍臣皆俯首称是。
    李善道又看沙盘片刻,目光转落到华原位置,沉吟说道:“懋功既下同官,必不稍停,华原亦在掌中矣。可去旨问之,华原是否已下?若是已下,便让他暂驻华原,候我后命。”
    自有侍臣应声领命,当即拟旨。
    令旨拟就,李善道览毕,又加朱批,便遣快马送往华原前线。
    ……
    宜君、同官,诚然是徐世绩一战即下。
    李善道却没有料准华原,比之宜君、同官,华原却是一块硬骨头。
    首先,华原城的地理位置比同官更易守难攻。同官只临着一条铜官水,华原却是处在两水相夹之地。其城东是铜官水,其城西是沮水,两条河水在其城北汇聚。亦即,要攻此城,就只有北面可以展开大规模的兵力。其次,前次李渊增派的援兵,也正因为华原的地理优势,本就是增派华原的为多,现下守军多达两千余人,守备极为严密。再次,便是华原守将,乃李渊晋阳起兵时的副统军之一,名叫温彦弘,非寻常守将可比,治军严整,临危不乱。
    李善道的令旨到日,徐世绩正率军猛攻华原,已历两日。
    这两日间,他麾众强攻数次,皆被击退。壕沟虽已填平,但城头的弩手箭法精准,每每汉军云梯刚刚搭上城头,便有弩矢射来,当先攀城的勇士纷纷坠落,伤亡颇重。徐世绩两日来亲临城下督战,甲胄上溅满了泥浆与血污,面上却始终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焦躁之色。
    今天一如前两日,徐世绩又是天未亮便起身。晨雾尚未散尽,饱餐过后的将士就已出营,展开了新的攻势。唯从早上攻到下午,日头偏西,却亦如前两日一般,未能寸进。
    城下又堆积了层层叠叠的尸骸,伤兵被民夫抬下,呻吟声此起彼伏。
    徐世绩正要传令调整进攻节奏,就在这时,李善道的令旨下到。
    闻得留守营中的邴元真赶来禀报,徐世绩忙便下了前线的望楼,驰马还回数里外的营内。
    早在邴元真的安排下,营吏们摆好了香案,设下了跪垫,并在香案两侧各点起两支素烛。虽说是在战阵之间,香案简陋,烛火在朔风中摇曳不定,但诸般仪节丝毫不乱。
    徐世绩净手焚香,率一众将吏跪伏於地地,恭聆圣谕。
    传旨天使展开黄绫,朗声宣读。
    令旨中先是对他攻克同官的捷报予以嘉勉,言辞间颇有赞赏之意,随后便是询问华原是否已经攻下,若已下则暂驻华原候命,若未下则宜加紧攻城,勿待李渊新援进到。在令旨末尾,李善道还语气亲切地嘱咐他保重身体,若攻城遇挫,且勿乱心,务求稳进。
    徐世绩山呼万岁,双手接过令旨,捧於胸前,再拜而起。
    从他接旨的一干将吏也都跟着起身,不免就有人偷觑他神色,却见他竟是神色不变,只将令旨仔细收好。他神态无恙,众将吏却颇有沉不住气的了。宜君、同官,皆是一战便下,唯独这华原,成了啃不动的硬骨头,两日苦战,损兵折将却寸功未立,众人本就不免心焦气躁,此刻又听得圣旨垂询战况,更觉面上无光,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焦灼之色。
    邴元真即是其中之一,他便近前一步,低声说道:“大将军,圣上垂询华原是否已下,这……如何回奏?我军已强攻两日,城中守备毫无松动之象,若是就这般回奏,恐圣上不悦。”
    丘孝刚侧耳听到邴元真所言,跨步近前,大声说道:“大将军,长史所言甚是!若就这般回奏,怎对得起圣上的厚恩殷望?末将请率本部精卒,再做强攻!”
    徐世绩看了邴元真与他一眼,又环顾诸将,见众人脸上多有急切之色,却是沉稳自若,抚须笑道:“圣上问的是打下华原了没有,却非令你我不顾伤亡、一味强攻。用兵之事,本来就须看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未至,地利未明,人和未谐,心急又有何用?”
    丘孝刚急道:“可是大将军!圣上垂询,如何回奏?末将愿立军令状,不破华原,甘当军法!”
    徐世绩笑了笑,温言说道:“我知你忠勇,可军令状不是儿戏,更不是用来赌气的筹码。”将圣旨交给邴元真,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远处华原城的方向。
    暮色渐沉,城头的旗帜在晚风中招展。攻城部队的攻势仍在继续,喊杀声隐隐传来,却仿佛被厚重的城墙吞没,传到营中时,只余下散乱的回响。南北两侧的铜官水和沮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将城池夹在中间,愈发显得此城地势险要,难以拔克。他凝视片刻,放下帐帘,转过身来,令道:“传令下去,今日收兵之后,明日全军休整一日。”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无不愕然!
    丘孝刚瞪大了眼,说道:“大将军!我军已连攻两日,怎可此时懈怠?这一休整,岂不是正合守贼之意,给了彼等喘息之机?大将军难道就不怕,会致我军前功尽弃!”
    邴元真也疑惑说道:“是啊,大将军。温彦弘此贼治军严整,若让他缓过这口气来,再攻便更费手脚了。圣上处,也更加不好交代了啊。”
    徐世绩回到案后坐下,端起茶碗,抿了口,环顾诸人,说道:“诸公!你们只看到我军连攻两日,担心一旦暂止攻势,会让敌喘息,却没有看到另一个关节。”
    邴元真说道:“敢请大将军示下。”
    “这两日我军强攻,虽然未能破城,却也探明了城中守军的虚实。其一,温彦弘用兵沉稳,城头弩手调度有方,说明此人非寻常庸将,城中守军也非乌合之众。其二,城头箭矢、擂石储备充足,两日消耗不见枯竭之象,说明城中粮秣器械确有积储。其三,也是最为要紧的一点,我军两日猛攻,伤亡已然不小,再强攻下去,恐士气受挫,锐气尽失。此智者之不为也。”
    他放下茶碗,轻叩案面,发出笃笃脆响,好像在敲击众人心头,继续说道,“因此,与其明日继续强攻,徒增伤亡而未必能下,不如休整一日。一则可让士卒恢复体力,二则……”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明日我打算再绕城转一遭,再察看下贼守之坚瑕。其后再做计较。”
    丘孝刚还想再说什么。
    徐世绩摆了摆手,笑道:“三郎,你的心情,我自知也。然攻城不是较力,是较智。今日军议到此。便将我军令传下,明日休整。你明天也好好歇息一日,养足力气,自有你用武之时。”
    丘孝刚闻言,虽仍有些不甘,但见主帅意决,也只得抱拳应诺。
    邴元真等见他这般从容不迫,虽然亦各还存疑虑,却也不敢多言,俱皆领命退下。
    当日攻城停歇,果是军令传下,次日休整。
    ……
    翌日一早,徐世绩带了数十从骑,出营绕城而行。
    到了华原城外,他勒马缓行,沿着华原城墙外围,从城北开始,依次察看东西南三面。
    每到一处,徐世绩便驻马细观,时而眺望城头,时而策马近前查看城壕宽窄、城墙高矮,时而下马徒步,亲自踏勘城下地势。随行的邴元真手持纸笔,将他口述的要点一一记录在册。
    初春的朔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生疼,徐世绩却浑然不觉,一看便是多半日。
    午后回到营中,徐世绩却是已有定计,便召诸将来见。
    诸将到后,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将他的破城之策细细道来。诸将闻了,又惊又喜,惊的是此计险中求胜,喜的是一旦功成,则华原指日可下,无需再拿将士性命去填那无底深渊。
    “既然如此,便依大将军之计行事。”邴元真率先拱手道。
    诸将也齐声应道:“愿听大将军号令!”
    计议既定,徐世绩便分派诸将,各领其命。
    ……
    次日拂晓,攻城再起。
    这一次,徐世绩没有再留余地。
    天色未明,聂黑闼便率弓弩手千人在城北列阵,箭矢如暴雨般泼向城头。鼓声如雷,常何、张公瑾等各率精卒列阵城下,喊杀声震天动地,云梯如林,一波接一波地朝城头涌去。
    汉军弓弩手专射垛口两侧,攀城勇士趁机扛着云梯冲到城下,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城头守军攒射弓弩,投掷擂石、滚木,但汉军的攻势比前两日更加猛烈,毫不退缩。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又从午后持续到薄暮,城墙上下尸横累累,血水顺着城根流淌,染红了城下的泥土。温彦弘亲临城头督战,将预备队压上,却直到入夜,汉军仍是未能登上城头。
    不过,今日虽然又是白白苦战,诸将脸上却都不见半分沮丧。
    入夜后,前线收兵。
    夜色渐深,营中灯火稀疏,除了值夜的哨卒,大多将士已歇下。然而,在徐世绩的中军大帐内,却是灯火通明。帐中诸将甲胄未卸,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聚於主帅身上。
    “破城之策,昨日已与公等讲说明白。能否功成,就看今夜了!”徐世绩环视帐中诸将,言简意赅,不多废话,落目在丘孝刚身上,沉声令道,“丘孝刚听令!”
    “末将在!”丘孝刚赳赳出列,行军礼,大声应道。
    徐世绩令道:“死士五十人,我已亲拣选出,皆为军中悍勇之辈。你便率他们,二更出营,潜行到城南,洇渡过水,於三更时,突袭南城!城破之时,你是首功!”
    “末将必不辱命!”丘孝刚声如洪钟,领命退下。
    徐世绩又看向郑苟子,令道:“郑苟子听令!”
    郑苟子出列,应道:“末将在!”
    “你率你部精兵五百,携带火油、引火之物,亦二更出营,潜赴城南。到了城南,在河水对岸的芦苇荡内,藏匿待命。待丘孝刚得手,你便率部赶援,入城后,在城南纵火!”
    郑苟子应道:“末将遵命!”领命退下。
    徐世绩最后看向聂黑闼、常何、张公瑾等将,令道:“除留我中军千人,作为预备队以外,其余诸将,各率本部人马,二更出营,携带长梯,人衔枚、马裹蹄,潜到城北。在城北外三里处埋伏,待城南火起,便全力攻城,不得有误!”
    聂黑闼等将齐声应道:“末将遵命!”
    徐世绩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沉声说道:“诸位且去准备。三郎、苟子,你两部兵马的行动,务必隐秘行事,不可被守贼察觉。成败在此一举,各自珍重!”
    诸将轰然应诺,鱼贯而出。
    帐中灯火摇曳,映照着徐世绩沉静的面容。他起身下到帐壁前,目光落在悬挂的地图上,久久未动。帐外夜风轻拂,带来远处的河水声,似有若无,转瞬又被风声吞没。
    却原来,徐世绩昨天巡城看罢之后,定下的破城之策,便是:明攻北城,暗渡南水。以死士为锋,以火油为刃,趁敌力聚於北,一击破其南门。然后南北夹击,一举夺城!
    他之此策,正是一则,基於华原城位处铜官水、沮水两水汇聚之北的地理形势,二则,亦是基於前两天攻城时对守军部署的观察而定。华原城南、城西、城东三面临水,守军以为水险难渡,这三面的防备原就不及北城;前两天汉军又是只攻北城,更让守军放松了对这三面的警惕。徐世绩正是抓住这一心理,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法,定下了这出奇制胜之计。
    至於为何城南、城西、城东三面皆水,却独选城南,这则是因通过昨日的再次勘察,徐世绩发现城南水势较缓,芦苇丛生,正是最佳的潜渡、伏兵之地。
    故此,他乃才最终选了城南作为突破口。
    而又至於为何既然昨日已定下此策,却为何不昨夜动手,非要等到今夜动手?这是因为昨天并未攻城,守军精力充沛,若夜间偷袭,恐难奏效。故而须当今日猛攻一日,以耗守卒之精力,使其疲惫松懈,随之到夜半时分,防备最弱之际,再行奇袭,方能收出其不意之效。
    且也不必多说。
    只说是夜二更,月隐云后,天地间一片墨黑。
    丘孝刚率五十名敢死之士,皆身穿黑衣,腰缠绳索飞爪,悄无声息地从汉军营中潜出,借着夜色的掩护,不多时就摸到了城南浅滩处。铜官水、沮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微光,水流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丘孝刚第一个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浸透衣甲,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却一声不吭,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五十名勇士依次下水,在齐腰深的河水中向对岸摸去。
    对岸城头,灯火稀疏,不多的守军正倚着城垛打盹,偶尔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却也只是草草扫过,便缩了回去。压根没有人留意到,河面上,正有一群黑影悄然逼近。
    众人小心翼翼,顺利地渡过了河水,登上了南岸。丘孝刚抬眼,张了下城头,见守卒仍无察觉,当即伏低身形,引率众人,直奔城墙。到了城墙下,守卒依然是毫无动静。
    丘孝刚心头大喜,——倒也是个悍勇,一心求功劳之人,当此生死之际,竟无半分惧色,反而血脉贲张,只觉浑身热血上涌,连浸透了衣袍的冰凉河水也仿佛烧了起来。他深吸口气,解下飞爪,在手中掂了掂,瞅准城垛缝隙,猛地向上一甩。飞爪带着绳索“咔”一声轻响,稳稳扣住墙砖。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便咬住绳索,手脚并用,如壁虎般贴墙而上!
    身后五十名勇士纷纷效仿。一时间,城墙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咔咔”轻响,数十道飞爪同时扣住城砖。五十条黑影如蚂蚁般攀附在城墙上,悄无声息地向上蠕动。
    丘孝刚第一个攀到了城头!
    一个守军正靠着垛口打盹,刚睁开眼,便被他一刀抹过咽喉,叫都来不及叫一声便软倒在地。
    五十名敢死之士,紧随着他,接连翻上城头,手起刀落,将附近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卒尽数解决。一个守卒临死前,惨叫出声。顿时惊动了周边的守军。近处打盹的,远处巡逻的,相继惊醒,呼喝声四起。丘孝刚大喝一声:“放信号!”一名死士立刻抢过城头火把,点燃一支火箭,朝夜空射去。火箭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墨黑的夜幕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城南芦苇丛中,埋伏的郑苟子及其部五百将士,早已屏息以待。火箭升空的一瞬间,郑苟子猛地拔出佩刀,低吼一声:“杀!”众人如离弦之箭,从芦苇丛中一跃而起,争抢渡过河水,冲到城墙下。城头已陷入混战。丘孝刚浑身浴血,与死士们牢牢占据了城墙的几段。
    郑苟子等或亦抛出飞爪,或拽住丘孝刚等垂下的绳索,很快就登上城头,加入到了战团之中!
    城头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阵脚大乱。丘孝刚与郑苟子两股人马汇合,士气大振,奋勇进斗,将守军逼得节节后退。丘孝刚一刀劈翻迎面扑来的敌卒,厉声喝道:“入城、放火!”郑苟子心领神会,当即亲率一队人马,沿城墙阶梯冲下,直下城中!
    城北。
    汉军大营。
    望楼上,徐世绩全副披挂,立於夜色之中,望见了城南的火光,拔剑在手,向城北一挥。
    邴元真满面喜色,立刻下令:“号火已起!擂鼓,总攻!”
    数十面战鼓同时擂响,鼓声在寂静的夜中如惊雷炸开。
    聂黑闼、常何、张公瑾等将已率兵埋伏就位,闻鼓即进,喊杀声震天动地。三里地,转瞬冲到,云梯如林般涌向城头。城北守军从睡梦中惊醒,慌张应战,却南城墙的大乱、南城的火光,令他们无不惊骇,如何还能应付汉军精锐之师的猛攻?顿时乱成一团。
    温彦弘闻讯从北门城楼奔出,挥刀大呼,试图重整阵脚,但常何、张公瑾等,已率精锐死士,趁乱攀上城头。温彦弘挥刀格开一支流矢,正要喝令放箭,数十名汉军死士已然杀到面前!他的亲兵拼死护住,却如何挡得住如狼似虎的汉军?最后只剩下十余人簇拥着他退往西门,试图突围。却才刚出西门不远,便撞入徐世绩预先布下的伏兵阵中,被乱箭射死。
    到天明时分,华原城已尽入汉军之手。
    两千余守军死伤过半,余者弃械投降。
    ……
    次日深夜,捷报送到冯翊。
    李善道尚未睡下,正在处理军务,览罢,微微一笑,暂将军务放下,负手下到帐中的沙盘前,将华原位置上代表唐军的黑色旗帜拔起,换上了赤色小旗。
    他手指在这面小旗上轻轻一点,目光随即转向了沙盘上更西的方向,——折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