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项目,首席工程师!
安德烈继续说道:“你们刚才在拍卖会现场看到的那个东西,从第一张设计草图,到最后一刻的校准,全是我亲自盯下来的。”
听到这个说法,苏无际和江晚星迅速对视了一眼。
说实话,这个身份确实有点超出他们两人的最初猜测——
本来,苏无际还以为,这个安德烈要么是米国陆军派来负责追回失窃装备的军官,要么就是CIA的高级特工,可没想到,这个在拍卖会现场被苏无际抬价抬到咬牙切齿的男人,居然就是......
托利曼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那声音卡在气管里,像被一只无形铁钳死死扼住,只余下短促而干涩的“咯”声,如同枯枝在冰面断裂。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球因颅内压剧增而凸出,眼白上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脖颈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向左歪斜四十五度,颈椎第三节与第四节之间明显错位,皮肤表面浮起青紫色的瘀痕,仿佛有一道无形重锤自天而降,将他半生积累的肌肉、骨骼、神经与意志,在零点三秒内一并碾碎。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前倾,双膝砸地,却未倒伏——因为魔神凯文的右手还按在他后颈上,五指如钢钩嵌入皮肉,稳稳承托着这具尚存余温的躯壳。
全场死寂。
不是那种风吹落叶的静,而是整片空间被抽空了空气、声音、光线乃至时间本身的静。几十支枪口垂落,枪管微微颤抖,金属在夜风中泛出冷汗般的微光。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却连吞咽唾液的声音都听不见;有人指甲深陷进掌心,可连痛感都迟滞了半拍;还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摸耳后的通讯器,手指僵在半空,仿佛那黑色塑料外壳已化作烧红烙铁。
苏无际没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托利曼喷溅而出的一线暗红血沫。那血点落在他灰色外套袖口,像一朵猝不及防绽开的锈色梅花。他低头看了眼,又抬眸,目光掠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冰海之狼成员,最后停在魔神凯文脸上:“您手劲儿还是这么大。”
魔神松开手。
托利曼的尸体这才彻底瘫软,脸朝下扑倒在泥地上,额头正巧压住一小片被车轮反复碾过的枯草。那截扭曲的脖颈软塌塌垂向一侧,露出底下灰白的筋膜与断裂的脊椎断面,隐约可见一点骨茬刺破皮肤,泛着惨淡的青白光泽。
魔神凯文掸了掸指尖并不存在的尘埃,转身走向那幢被子弹打烂窗户的小楼。步履依旧沉稳,每一步间距仍旧精准如尺量,五米、十米、十五米……仿佛刚才拧断一个天灾级高手脖颈的动作,不过是从桌上拿起一杯水般寻常。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托利曼尸体右臂下方的泥地忽然轻微鼓起,一道黑影如毒蛇般疾窜而出!速度之快,竟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那是一把匕首——通体哑光黑,刃长十七厘米,刀脊带锯齿,尖端淬着幽蓝冷光。它并非直刺魔神后心,而是斜向上挑,目标赫然是其左腿腘窝!这一击刁钻狠辣,蓄势已久,显然早就在尸体倒下的刹那便已计算好所有变数:包括重力加速度、尸体遮蔽角度、对方注意力转移时机,以及最致命的——魔神凯文绝不会对一具尸体设防的心理盲区!
出手者正是托利曼最信任的副手,代号“渡鸦”的伊萨克。此人左耳缺了一小块,右眉骨处有道蜈蚣状旧疤,是当年在巴伦支海货轮劫持战中为掩护托利曼撤退被炸伤的。他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十年来始终沉默如影,却将全部忠诚凝练成手中这把刀。此刻刀锋破空,寒意先至,连站在二十米外的苏无际都感到小腿肌肤一阵刺麻!
然而魔神凯文连头都没回。
他左脚落地的瞬间,右脚后跟看似随意地向后一磕。
“叮!”
一声清越金铁交鸣炸响!
那柄淬毒匕首竟被他后脚跟精准踢中刀脊中段!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身狂涌而入,伊萨克虎口当场爆裂,鲜血混着碎皮飞溅,握刀五指齐根震断!整条右臂呈诡异反弓形扭曲,肩胛骨“咔嚓”脆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辆皮卡引擎盖上,凹陷出一个人形坑洞,再无声息。
魔神继续前行,靴底踩过托利曼尚未冷却的指尖,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是碾碎几粒冻僵的浆果。
小楼二楼,窗帘被一只布满老人斑的手缓缓拉开。
那位穿白色背心的精瘦老人终于起身了。他赤着脚,脚踝细得惊人,却稳稳立在窗台边缘,两条布满陈年刀疤的小腿在月光下泛着青铜器般的冷硬光泽。他左手拎着一把黄铜柄老式剃刀,右手拇指正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刀刃——那刃口薄如蝉翼,映着远处未熄的车灯,竟隐隐流转着七彩虹光。
他俯视着庭院里瘫倒的伊萨克,又看了看泥地中托利曼扭曲的尸身,忽然咧嘴一笑。这笑容毫无温度,嘴角咧开幅度极大,露出两排森白牙齿,牙缝里还嵌着一点暗红色肉屑,像是刚啃完一根带血的骨头。
“吵醒老子睡觉……”他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还敢弄坏老子窗台?”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
黄铜剃刀脱手而出,旋转着划出一道银亮弧线,不偏不倚,正中托利曼尸体太阳穴位置!
“噗嗤!”
刀柄没入颅骨三分,刀尖从另一侧颧骨透出,悬垂摇晃,嗡嗡震颤。
紧接着,老人纵身一跃。
没有助跑,没有借力,单凭足尖在窗台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下坠过程中,他腰腹骤然发力,身体在空中拧转一百八十度,右脚后跟闪电般蹬向左侧一辆皮卡的后视镜!
“咔嚓!”
合金镜架应声而断,镜面炸裂成蛛网状,碎片纷飞如雨。
而借着这一蹬之力,老人身影再度拔高,竟在半空完成第三次转向,双脚凌空虚踏三次,每一次落点都精准踩在飞溅而起的玻璃渣上!那些棱角锐利的碎屑非但未能割伤他脚底,反而如磁石吸附铁屑般牢牢黏附其上,成为临时踏板!
他竟以碎玻璃为阶,凌空登天!
最后一脚踏碎最高处一块飞旋的窗玻璃,老人身形暴起,如苍鹰扑兔,直扑向庭院中央那群尚在呆滞中的冰海之狼成员!
“散开!!”有人嘶吼,声音劈叉。
晚了。
老人双臂张开,十指箕张,指甲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泽,竟似淬过剧毒。他下坠之势毫无保留,目标直指人群最密集处——三名并排站立、手持MP5的队员!
“嗤啦——!”
撕裂声响起,并非布料,而是血肉被强行撑开的闷响!
老人双手插入最前方两人胸膛,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五指并未抓握,而是如钻头般高速旋转!两名冰海之狼成员胸前军装瞬间爆开,肋骨寸寸断裂,心脏被搅成血雾,胸腔内脏如烂泥般喷溅而出!第三名队员下意识举枪欲射,却被老人左膝顶中下颌,整张脸凹陷下去,颈骨折断声清晰可闻,尸体仰天翻飞,撞翻身后两人。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
老人落地,赤足踩在温热的血泊里,脚踝轻旋,碾碎一枚跳弹。他弯腰,从第一具尸体胸口拔出右手,甩了甩指尖血珠,随即伸手捏住第二具尸体下巴,将其头颅掰向右侧,露出脖颈动脉——然后张嘴,一口咬下!
“咯吱……”
骨裂声混着吸吮声令人头皮炸裂。
他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溢出暗红血线,眼神却愈发清明,甚至透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啧……”他吐出一小块碎骨,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盐分不够,肉太柴。”
此时,养老院深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凌晨三点整。
钟声荡开,庭院里幸存的冰海之狼成员们集体失禁。尿骚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几个年轻队员当场跪地干呕,胆汁都吐了出来。有人想丢下武器逃跑,双腿却软得像煮烂的面条,爬行两步便瘫软在地;有人举起双手跪倒,嘴唇哆嗦着喊“饶命”,声音却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
唯有苏无际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杂音:“凯文爷爷,这位是……?”
魔神凯文已走到小楼门前,闻言顿步,侧身望来,目光扫过那正在舔舐指缝血迹的精瘦老人,嘴角微扬:“哦,那是‘屠夫’雷纳德。当年在索马里海岸线,他单枪匹马屠了一支三百人的海盗舰队,把所有尸体钉在礁石上晾了半个月,等秃鹫吃完才收工。”
苏无际点点头,又看向楼上:“那窗边那位呢?”
“‘剃刀’霍克。”魔神淡淡道,“二十年前在南美丛林,他用一把剃刀割开了十二名特种兵的喉咙,全程没沾一滴血——因为每一刀都精准切开颈动脉,血全喷在了他自己身上。”
话音刚落,小楼三楼最东侧房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缓步走出。她头发雪白,绾成一个松松垮垮的髻,发间别着一支干枯的野蔷薇。脸上皱纹纵横,却不见丝毫老态龙钟,反而眼神清亮如初春山泉,目光所及之处,连地上流淌的血泊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弯腰,从血泊边缘拾起一片完好的梧桐叶,轻轻盖在托利曼暴睁的左眼上。
“吵。”老太太说,声音温和得像在哄孩子,“都回家睡觉吧。”
她抬起拐杖,轻轻点地。
“咚。”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气浪翻涌。
可就在拐杖触地的刹那,所有冰海之狼成员手中的枪械,无论突击步枪、冲锋枪还是手枪,枪管同时发出“嗡”的一声哀鸣,随后寸寸崩裂!金属如朽木般剥落,枪机内部零件簌簌散落一地,连扳机都化作齑粉飘散在风里。
老太太转身,慢慢走回屋内,关门之前,朝苏无际笑了笑:“无际啊,明早陪奶奶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
门关上了。
庭院里只剩风声。
苏无际望着满地狼藉,忽然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喂,林叔吗?对,是我。麻烦您派个维修队过来,顺便……再叫辆殡葬车。哦对了,账单别寄给托利曼了,他付不起。”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纳德脚下那三具不成人形的尸体,补充道,“再送五十套新被褥,要纯棉的,加厚。”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二楼窗口。
雷纳德正倚着窗框,用那把黄铜剃刀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见苏无际望来,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龈。
苏无际也笑了,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这时,一直沉默伫立的三大禁卫与小贝茨终于下了楼。迈耶斯揉着太阳穴:“我刚查了托利曼的死亡记录——他三个月前还在黑市拍卖会上,用三吨黄金拍下了一枚苏联时期的核弹头引爆器。”
阿图罗接话:“现在那枚引爆器,大概正躺在他裤子口袋里,和他一起埋进土里。”
威拉德难得开口:“问题不在引爆器。问题在于……我们养老院的安防系统,为什么没提前预警这群人?”
小贝茨仰起小脸,认真道:“因为监控摄像头昨天被凯文爷爷用来烤红薯了。”
众人一时无言。
苏无际弯腰,从托利曼尸身旁捡起那根被踩扁的雪茄。烟丝早已散尽,只剩焦黑卷纸。他凑近鼻尖闻了闻,忽然笑了:“挪威产的,味道不错。”
他直起身,将雪茄抛向空中,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啪。”
一道细微气劲激射而出,精准命中雪茄中段。
那截焦黑卷纸瞬间爆燃,火光腾起一尺高,焰心呈幽蓝色,竟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火焰雕塑。
火光映照下,苏无际的侧脸轮廓坚毅如刀削,眸中却跳跃着两簇幽邃火苗,既非愤怒,亦非快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
他望着燃烧的雪茄,轻声道:“北冰洋的每一滴海水,都有三分之一是托利曼的……这话,现在该改写了。”
火光渐黯。
雪茄灰烬飘落,无声融入泥土。
而远处,养老院后山的松林深处,一只漆黑乌鸦振翅而起,翅膀掠过月光,羽尖竟滴下一串晶莹水珠——那不是露水,是尚未冷却的、属于托利曼的脑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