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珉赫总觉得，苏无际和洛伊发展的太快了。
快到了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情绪上头的三分钟热度。
也许，是他年纪大了些，有点读不懂的现在的年轻人了。
总之，在这位传奇调查官看来，这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关系，应该是……
肉体大于心灵，生理大于心理，冲动大于感情。
嗯，金珉赫觉得自己的分析还挺有道理的，并且越想越是坚定这种看法。
“行了，洛伊，你抓紧去写战报吧。”金珉赫没好气地说道。
“好吧，我就在这里写。”洛伊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一看那手速，就是进入了灵感爆棚的状态里。1
“在之前的董事会议里，这个方片2和红桃7就非常激进，一直要坚持对抗到底，真实身份一个是国际刑警高层，一个是陆军中将，这职业和性格还挺符合的。”苏无际说道。
“而那个梅花Q一直很谨慎，很退缩。”金珉赫笑着调侃了一句：“一看就是炒股赔多了，一有点风吹草动，扭头就跑。”1
梅花Q的信号来自莫斯科的联邦审计院大楼，也就是罗尔斯联邦审计院。
这个机构相当于罗尔斯的“国家财政守门人”，负责审计所有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的财务状况，直接向国家杜马和总统负责。
而在苏无际看来，能成为杜卡罗五大董事之一，至少也得是副院长级别的官员。
“我觉得吧，阿根廷国防部没那么容易进去，但闯一闯罗尔斯审计院倒是没有太大问题。”苏无际咧嘴一笑，似乎显得兴趣极大。
“尽量换一种方式。”金珉赫说道：“罗尔斯国目前麻烦事不少，你不是最擅长借刀杀人吗？何必要亲自去？”
苏无际眉头一挑：“你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在夸我。”
金珉赫笑而不答。
看着他的笑容，苏无际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玛德歌者，你拐着弯儿骂我呢，是吧！”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艾米拉的新消息也传来了。
“通过基尔森电脑里的洗钱渠道数据，我大概能锁定目标了，”艾米拉的声音响起，透着一股振奋之意，“维克托·彼得罗维奇·科瓦连科。”
“雷蒙情报局有他的资料吗？”苏无际问道。
“当然有。”歌者说道，“这个科瓦连科，是罗尔斯的经济学家，担任联邦审计院第一副院长，国家财政监督委员会执行秘书，曾经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和莫斯科国立大学拿到双博士学位，号称罗尔斯最懂钱的十个人之一。”
“高学历人才……”苏无际说道，“杜卡罗这五大董事的真实身份，还真是有意思啊。”
金珉赫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啧啧说道：“无际，这次，你真的得借刀杀人了。”
“什么意思？”苏无际说道，“我如果自己出手，会引火烧身吗？”
“科瓦连科这个名字在罗尔斯可不是随便能动的人物。他的妻子是罗尔斯联邦委员会……也就是上议院的议员，他的岳父是前苏联时期的政治局候补委员。”
顿了顿，歌者说道：“你要是把他抓了，从克里姆林宫那边退下来的几个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无际想了想这科瓦连科的背景，又想了想自己的老爸，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跟我比，他这背景也不怎么样嘛。”4
“……”金珉赫的表情像是便了秘一样，停顿了好几秒，才说道：“那你确实没说错。”
开玩笑，谁能跟你比背景？1
“萨瓦莱塔和科瓦连科，一个在阿根廷，一个在罗尔斯，中间隔着整个大西洋。”正在敲键盘的洛伊忽然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说道，“在同一天之内，同时对他们两人出手，也就光辉伟岸的暗影天王能够做到了！”
听了这句话，金珉赫似乎有些不爽：“洛伊，你搞搞清楚，你家无际还没出手呢！”
洛伊不满地哼哼道：“那有什么问题，反正无际早晚要出手的。”
金珉赫：“……”
这位南丽金家的中老年少爷，今天真是把狗粮吃的够够的了。2
说着，她对苏无际说道：“无际，你让我跟艾米拉说几句话，这封战报，她得帮我多完善一下才行。”
…………
半小时之后，随着洛伊敲下了空格键，在黑暗世界论坛里，“星辰歌者”的账号上，发布了一篇战报。1
这一次，洛伊一改往日的风格，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词藻和夸张的修辞来吹嘘暗影天王的战绩，而是直接把事实扔到所有观众的眼前。
帖子的标题是——
《杜卡罗五大董事之一真实身份曝光——阿根廷国防部副部长，萨瓦莱塔中将！》
洛伊没有用任何情绪化的语言，而是在战报一开篇，就直接贴出了萨瓦莱塔中将的完整信息。
全名、军衔、职务、分管领域、年度预算权限，每一条都附上了对应的公开资料链接。
然后是证据。
这些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基尔森电脑里的转账记录截图、阿国总统府特别采购办公室的账户信息、杜卡罗走私通道与阿国海军巡逻区的重叠地图，以及萨瓦莱塔家人在海外开设的十七个账户的流水明细等等。
每一张截图都经过了艾米拉的技术处理，隐去了可能暴露情报来源的字段，但保留了所有核心的数字和时间。
然后，黑暗世界的论坛再一次被引爆了。
“不可能吧，竟然是萨瓦莱塔？阿根廷的那个副部长？”
然后，论坛就开始刷屏了，回复的速度快到只要每隔两秒钟刷新界面，就多出好几页的程度！
“等一下，这截图里的账户信息是真的假的？有没有懂财务的出来看一下？”
“我就是做离岸金融的，我刚看了那几张转账截图，账户结构没问题，如果这些图不是P的，那这个中将的麻烦大了。”
“如果楼主贴的那个特别采购办公室的账户是真的，这已经不是麻烦大不大的问题了，这是可以直接上国际法庭的程度！”
“我现在真的很期待看到杜卡罗的下一个董事是什么身份了！暗影天王真是无敌！”
…………
洛伊又刷新了几次界面，阅读量依然还在暴涨着，回复量短短时间里已经逼近五位数！
这波流量再次造成了黑暗世界论坛的卡顿，洛伊试了三次才刷出最新的回复列表。
又过了半个小时，论坛里已经出现了几篇深度分析帖了。
有一个名叫“激光观察者”的用户发表了长评，逐条核对洛伊贴出的转账记录和阿国国防部过去三年的公开预算报告之间的对应关系。这个人的分析极为专业，每一条结论都附上了阿国财政部的公开文件编号，显然是一边查资料一边写的。
长评的最后一段是：
“结论：如果这些转账记录是真实的，那么阿尔瓦罗·萨瓦莱塔中将不仅违反了阿根廷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关于公职人员受贿的规定，还同时触犯了联合国打击跨国有组织犯罪公约的四个条款。他完了。”
“他完了”这个词组，被论坛管理人员直接加粗加亮。
见此，洛伊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了一点，心底那些被藏起来的悲伤，也进一步被冲淡了一点点。
…………
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国防部大楼。
萨瓦莱塔中将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副官已经在等着了，他说道：“将军，装甲车招标预备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萨瓦莱塔闻言，对自己的副官说道：“今天的会，先不开了，推迟到明天。”
副官看着中将那微微皱着的眉头，关切地问道：“将军，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也许是最近没休息好。”萨瓦莱塔说道：“你通知大家都回去吧，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听了这句话，副官大感意外——将军平日里可从来不会关心自己，更不可能让自己提前下班。
平时，无论多晚，只要将军不离开办公室，自己就根本不敢走。
“还愣着干什么？”萨瓦莱塔看到副官站着不动，顿觉烦躁。
“是，谢谢将军！”副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萨瓦莱塔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望着楼下国防部大院里整齐排列的军车，看着偶尔走过的巡逻士兵，站了整整十分钟。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就会发现这位将军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那些军车上，而是失焦地飘在半空中。
事实上，萨瓦莱塔在回想刚才视频会议里的每一个细节。
在他看来，即便暗影天王一系列的操作惊艳至极，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一定会完蛋……毕竟，国防部大楼里至少有七八百名工作人员，每一层楼都有几十上百个房间，每一台电脑后面都坐着一个人。
就算是暗影天王把信号锁定到这一幢大楼，也找不到自己的头上……而那个出了事的黑桃2董事，也不一定知道自己真实姓名。1
虽然四大董事都能猜出来彼此的大概身份，但毕竟没实锤。
更何况，这位陆军中将一贯非常谨慎，在之前参加杜卡罗董事会的视频会议的时候，一直是在一间常年无人的办公室，用的是一台几乎无人使用过的备用终端机。
那台终端机没有编号，也不曾出现在国防部的采购名单之上。
萨瓦莱塔反复推演了几遍，得出了一个确定的结论——
自己还有争取主动的时间，还有转圜的余地，现在逃跑，反而等于不打自招！
想到了这里，萨瓦莱塔又把副官叫了回来，吩咐道：“装甲车招标预备会议不要推迟了，立刻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