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神殿？这和月影神殿有什么关系？”1
听了这句话，无面妖姬看着对面那位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电话那边的黑桃A，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明显震惊地开口：“月影神殿？你是月神？”2
此时此刻，从伊莲娜的身上，已经缓缓地升腾起了一股强烈的气势。
这种气势虽然无形，但却非常凌厉，直接将无面妖姬之前所形成的无形场域冲击得七零八落，近乎于不复存在！
这和之前那只“待宰的漂亮小绵羊”简直是判若两人！
见此情景，无面妖姬是真的被震惊到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判断竟然会错误到了如此离谱的程度！
显然，这气势一出，她便彻底明白，这个漂亮姑娘绝对不是虚张声势，她是真正的天神级人物！
而这个时候，电话那一端的黑桃A则是喊道：“无面妖姬，打开免提，让我跟月神直接对话！”
无面妖姬这才回过神来，只是，这一刻，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狠，身上的杀意也更加浓烈。
的确，就像她之前在武田羽依面前所说的那样，这个女人从来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面对月神这种超级强敌，她不会有任何怯场的表现。
“暗影天王这个浑蛋，真的阴险至极，用你来当诱饵引我出手，而我……果然中计了。”无面妖姬咬着牙，发着狠，死死盯着面前的漂亮脸蛋，说道。
她已经把这一切脑补成了苏无际的安排了！
“无面妖姬，快点打开免提，让我跟月神对话！”电话那端的黑桃A还在喊道，“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立刻照做！”
显然，他认为自己是在拯救无面妖姬。
在黑桃A看来，无面妖姬不可能是月神的对手，而只有自己与月神达成交易条件，杜卡罗的这位王牌杀手才有可能活过今天！
然而，无面妖姬却并没有照做，而且缓缓地攥住了手机！
那台以钛金属外壳为卖点的水果手机，在她的掌心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紧接着，电池也被捏爆，细微的火花从她的指缝间迸溅出来，发出了转瞬即逝的噼里啪啦声。
黑桃A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无面妖姬随手将看不出原来面貌的手机扔在地上，随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伊莲娜，眼睛里看不出半点面对天神级强者的恐惧和惊慌，所能找到的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月神。”她缓缓念出这个称呼，声音低沉，“我早就听说你非常神秘，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没想到，你的真实容貌居然能漂亮成这个样子。”
伊莲娜没有说话，她的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并不紧绷，但身上的气势却依旧在不断升腾着。
此时此刻，无面妖姬仿佛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在这一片天地之中，月神都是最强大的主宰者。
她冷冷说道：“那位该死的上帝真是不公平，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一切，美貌、力量、地位，以及所有人的爱。而有些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这辈子只能在泥沼里阴暗地爬行。”
伊莲娜静静地注视着这位超级杀手，之前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不过在听了这句话之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
月神缓缓开口：“你在嫉妒，但是你所嫉妒的那些东西，我一样都不在乎。你之所以痛苦而偏执，不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少，而是因为你太在乎自己没有得到的那些东西。”
这句话直指本心，无面妖姬的呼吸频率似乎变得急促了些许。
“我知道，你没能回到案发现场，使得身体出现了严重的戒断反应。但是你本可以克制住这些反应，压制住自残的冲动。”伊莲娜淡淡说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身上的抓痕要比手臂上更多，也更狰狞，对不对？”
而苏珊娜已经退到了旁边，把主要的战圈留给了姐姐和无面妖姬，但她并没有做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澎湃的力量已经开始在体内涌动了。
不过，她太了解自己的表姐了，月神大人很少会在战斗前说这么多话，姐姐之所以愿意开口，就说明她对眼前的敌人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怜悯。
“住口！”
无面妖姬似乎被戳到了痛处，她猛地扯下了自己的口罩和棒球帽，露出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她的眉骨还因之前与第一天王安格斯所经历的车祸而肿胀着，脸颊上那道差点伤到眼睛的伤口还没有结痂，整张脸上布着七八道比较明显的抓痕，看起来实在是狰狞可怖。
但即便如此，也依旧能看出来，她的五官底子是相当精致的。
这张脸如果完好无损，如果没有被那些仇恨和偏执所扭曲，应该也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吧。
“高高在上的月神大人，此刻用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是想显示你的优越感吗？”
月神没有接着回答这句话，而是说道：“几年前，你曾经刺杀过奥丁，那一次，你的匕首甚至能刺进他的身体，这在整个黑暗世界里，能做到的人都不多。”
“我差一点就杀死他了。”无面妖姬冷冷说道。
“可从那之后，你的实力就一直在下降，越来越依赖源血的力量和那些刺杀的小伎俩。几年前你能伤到奥丁，现在你连游侠神殿的那个看起来落魄潦倒的第一天王都拿不下来。”3
要是躺在病床上的安格斯听到这句话，八成会气得当场吐血。
老子堂堂游侠神殿的第一天王，连风头正劲的暗影天王都是我的小弟，除了游侠之神外，我就是整个神殿的一哥！
怎么到你的嘴里，我这“一哥”就成了落魄潦倒的“一哥们”了？3
不过，就在不久之前，武田羽依也给出了类似的评价。
伊莲娜淡淡地说道：“无面妖姬，源血的副作用在吞噬着你。你每一次动用源血的力量时，精神都会变得更加不稳定，连你的偏执也越来越严重，自控力越来越差。我想，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展的话，你会完全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然后彻底疯掉。”
“够了！”
无面妖姬听不下去了，发出了一声怒吼，身形骤然暴起。
她的右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蹬，那条一瘸一拐的腿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停车场水泥地面直接被她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她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眨眼间便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右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轰向伊莲娜的面门！
这一拳的力量、速度和角度都堪称完美！
即便在虚弱的状态下，即便被伊莲娜的话搅得心神不宁，可无面妖姬还是展现出了一个顶级杀手该有的恐怖实力！
哪怕她更擅长的是背后刺杀，但正面硬扛也完全不虚！
然而，面对这么凶狠的攻击，伊莲娜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偏了偏头！
于是，那一记足以轰碎一堵墙的拳头，就这么擦着她的耳畔掠了过去，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没有碰到！
无面妖姬见状，瞳孔骤然一缩。但她的反应极快，在右拳落空之后，腰身猛然一拧，左拳紧接着便重重地砸向了伊莲娜的腹部！
狠辣而阴险的一击！
而此时，伊莲娜依旧没有做出格挡动作，她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一般，轻飘飘地向后退了半步！2
无面妖姬的这一拳又落空了！
“月神，你给我去死！”
紧接着，无面妖姬的攻击速度和出招频率骤然提升，简直如同狂风骤雨一般袭来！
就连苏珊娜在一旁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她觉得，如果自己正面对上这样发了疯的对手，想必是会有些吃力的。
可是伊莲娜的脚步和身形却依旧无比轻盈，每一次移动的幅度都不大，但偏偏又无比的精准。无面妖姬那发泄式的狂攻几乎全部落空，很难碰触到她的身体。
这已经不是速度上的差距了，伊莲娜展现出了一种碾压级的预判能力，似乎能够提前洞悉无面妖姬的每一个动作意图，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应对！
苏珊娜颇为惊喜地说道：“姐姐在必康养好了伤之后，好像更强了……要是再对上奥丁，还真不知道谁赢谁输呢……”4
伊莲娜在闲庭信步之间，还能有闲暇开口说话：“无面妖姬，你现在的动作，比我预想中要慢得多，游侠神殿第一天王给你造成的伤势非常严重，你太弱了，真的。”1
“给我闭嘴！”
无面妖姬的双眼已经被血丝所充满，看起来通红通红，就像是一个择人而噬的吸血鬼。整个人的移动速度和出拳速度甚至比刚才还要快上三分。
但，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伊莲娜就像是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无论狂风多么猛烈，都只能将她吹动，却无法将她撕裂。
无面妖姬越打越急，发出了一声嘶吼，猛然跃起，身形在空中急速一拧，一记势大力沉的摆腿，横扫向伊莲娜的太阳穴！
这一下，就连苏珊娜也觉察到了危险，忍不住地喊道：“姐姐小心！”
然而，这一次，伊莲娜终于主动出击了！
她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简单干脆地抬起，稳稳地迎向了无面妖姬那灌注全身力量的一脚。
轰！
一道沉闷的气爆声响！
巨大的冲击力以两人接触点为中心，向四周迅猛扩散！地面上的灰尘被吹得向四面八方飞扬开来！
然而，在这气浪之中，伊莲娜的身体纹丝不动，她的手腕微微一转，五指死死扣住无面妖姬的脚踝，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随手一甩！
无面妖姬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力，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台福特SUV！
砰！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车子上，整个车侧瞬间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片！
无面妖姬缓了好几秒，才挣扎着从变形的车体上站了起来，但此刻，她的脚踝处却随之传来了一阵剧痛！
在这剧痛之下，她的膝盖控制不住地一软，立刻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此时，无面妖姬的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后背持续地传来剧痛，让她整张脸都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
“你心中的恨意太多了，恨意让你变得偏执又疯狂，也让你变得迟钝，严重地影响了你的战斗力。”伊莲娜淡淡说道，“或许，在五年前……如果你能从那时候就停止杀人，一切都还能挽回。”
她似乎并没有立刻再出手的意思。
无面妖姬惨然一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狰狞和扭曲。
她说道：“我杀人，只是因为我需要杀人，只有杀人的时候，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只有回到案发现场，看着那些警察们焦头烂额的样子，看着那些受害者的尸体，我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伊莲娜没吭声。
或许，这个无面妖姬是个可怜人，但月神大人并不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她也不想去探究对方的过去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很变态，很恶心，我知道。”无面妖姬说道，“但是，我没得选，我六岁那年，父母被人当着我的面砸烂了脑袋，妹妹被人抢走，从此生死不知。我只有把自己变成曾经最恨的那种人，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2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光看起来已经不再那么狰狞，而那布满了伤痕的面容上也显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平和。
这似乎……是认命了。
无面妖姬曾经可以伤到奥丁，可是，在连续下滑了好几年之后，她简直要被现在的新一代天神吊起来打。
伊莲娜看着对方的神情，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听了这句问话，无面妖姬的眼睛里涌现出了非常明显的波动！
“一个手下败将，值得你问名字吗？”她随后冷笑道：“你在对我表示怜悯，还是假惺惺的尊重？”
伊莲娜的语调依旧平静：“你可以告诉我，若是不想说，就算了。”
“世人只知我叫无面妖姬，却从未有人问我真名，就连黑桃A也对我的名字不感兴趣。”无面妖姬的语调幽然，但还是选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的真名叫莉莉娅，我的妹妹叫安菲娅……如果未来你能见到她，请告诉她，我很想念她。”2
很难想象，让许多强者闻风丧胆的无面妖姬，竟然拥有一个这么反差的真名。
说完这句话，她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这一下太干脆了，太果决了，就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的留恋！
下一秒，无面妖姬的身体便陡然一僵，随后立刻软了下来，无力地扑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她的口中溢出，缓缓扩散，整个人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伊莲娜静静地看了看莉莉娅的尸体，随后对苏珊娜说道：“试着找一下那个安菲娅吧。”
“好，我立刻安排。”苏珊娜很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伊莲娜又说道：“给挪威警方打电话，告诉他们，莉莉娅已经死了。”1
这一次，她说的是无面妖姬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