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伊斯坦布尔公园赛道。
看台上人山人海,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无际坐在主看台二层的位置,视野极佳,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前几天的枪击事件并没有影响到车迷们的狂热,F1大奖赛还是如期举办。
苏无际看着手里的纸质门票,嘀咕了一句:“这玩意一票难求,老宋不像是无缘无故来让我放松的人,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
他周围坐满了狂热的车迷,大多是穿着红牛或者法拉利队服的土耳其本地人。
苏无际平时也会看看F1,但这还真是第一次来到现场,这种充满了速度与激情的热闹氛围,确实让人心情舒畅,和前两天的漫天杀机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不过,比赛快开始了,这时候苏无际身边的位置还是空着的。
“这谁啊?票价这么贵,也不嫌浪费。”苏无际吐槽了一句。
不过就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一个穿着红白赛车夹克、扎着马尾辫的东方姑娘,出现在了苏无际的视线之中。
她虽然戴着黑色口罩,但苏无际一下子便认出了这是谁。
竟是许久不见的夏子西!
大名鼎鼎的银月主力杀手,晨曦!
而夏子西在看到了苏无际之后,也是明显地愣住了,随后那眸子里涌出了无法言喻的惊喜。
只是,在这一抹惊喜过后,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那动人的光彩微不可察地褪去了一分。
夏子西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东方美女的样子,哪怕穿着利落飒爽的赛车夹克,却也仍旧挡不住那种温婉的气质。
谁能把这副模样的她,和那位银月的主力杀手联想到一起呢?
苏无际惊喜地说道:“我的天,这也太巧了吧?”
夏子西走过来,看了看自己的票,又看了看旁边的青年,笑着说道:“这也能撞上?”
苏无际咧嘴一笑:“嗨,这还是说明咱俩缘分比较深。”
“确实,缘分比较深。”夏子西笑着点点头,在苏无际的身边坐了下来。
后者说道:“你这段时间怎么没联系我啊?”
夏子西挽了一下头发,说道:“咖啡厅实在太忙了,加上我的胳膊才刚刚恢复,所以……”
这些显然都是借口,夏子西之所以不联系苏无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是自己好闺蜜的男人。
在她看来,感情这种事,肯定得有个先来后到。
虽然这个青年方方面面都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两人也有数次并肩作战的情谊在,但毕竟白牧歌是来得更早的那一个。
苏无际倒是不疑有他,而是说道:“你这次来到伊斯坦布尔,是因为银月在这里有任务吗?”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发车了,赛车的引擎声音简直震耳欲聋。夏子西不得不凑到苏无际的耳边,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说道:
“这一次,银月的新任指挥官都来了伊斯坦布尔,我们在这里有需要惩罚的目标。”
对于银月的事,夏子西可从来没想过要瞒着苏无际,毕竟,连杀手教官爱丝黛儿都是他的女人。
不,现在不止杀手教官了。
苏无际闻言,问道:“你们的指挥官……现在回去了吗?”
夏子西说道:“她们都已经回去了,这次的事情确实不用她们亲自出手,我这边完全可以搞定。”
她刚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用的词是“她们”,而苏无际也没就此多问,显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温热的气息喷在苏无际的耳朵上,弄得他心里也痒痒的,调整了一下心情,才问道:“就你一个人?这哪够啊?”
“不止我一个,还有其他几个老资格的主力一起行动。”夏子西眼睛弯弯:“怎么?你要来帮忙吗?”
虽然这姑娘化了比较重的眼妆,遮盖了真实的眼睛轮廓,但此时笑起来依然极其好看。
苏无际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咳嗽两声:“前几天受了点伤,只要不遇到天灾强者,帮你应该没什么问题。”
两人说话时,在互相咬着耳朵,头都快贴在一起,看起来与真正的情侣都没什么区别。
“其实我自己可以搞定的。”夏子西说道,“你的伤势很严重吗?”
这语气里透着非常明显的关心之意。
苏无际咧嘴笑道:“小伤而已,不碍事,如果遇到了杜卡罗组织的鬣狗,遇到几个就能宰掉几个。”
他已经有两天没露面了,这两天里,除了偶尔去和切掉了子宫的羯羊聊聊天,苏无际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待在病床上休息,也不知道一个人在琢磨着什么。
苏无际又凑到了夏子西的耳边,问道:“你这边什么时候动手?”
夏子西说道:“其实完全不着急,因为根据情报显示,目标人物在今天晚上才会降落在伊斯坦布尔,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观察他的动向。”
苏无际说道:“你这次出国,你爸没批评你啊?”
一听到这句问话,夏子西的笑容竟变得动人了几分,她语气轻松地说道:“没有啊,我们现在关系好多了。”
苏无际听了也没细问,说道:“那就好,你爸那老顽固,能做出点改变也是不容易。”
夏子西在心中悄然说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你呀。”
要不是姚落莲知道了苏无际的真正身份,回去跟夏鸿震说他和夏子西极有可能发展成男女朋友,否则,一贯催促女儿考公考编的老夏,能做出这种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变吗?
这时候,苏无际忽然想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问道:“子西,你这票是哪来的?”
夏子西说道:“我爸在一个月前就给我了,说是一个朋友送给他的,他主动提议让我出来散散心……也是巧了,我正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伊斯坦布尔呢。”
苏无际:“……”
他忽然觉得,是不是老夏提前买好了两张门票,一张给了自己的女儿,另一张让宋鹤鸣转交给自己。
不然的话,怎么能解释这种巧合呢?
这些老东西,一个个都是人精!
夏鸿震肯定是看到女儿有段时间没跟自己联系了,所以才想方设法地使使劲,暗搓搓地撮合了一下!
就算两人不在这伊斯坦布尔大奖赛上碰上,在宁海也会“阴差阳错”地坐在一起的。
夏子西问道:“你这票是哪来的?”
苏无际说道:“宋鹤鸣给的。”
此言一出,这对年轻男女相视一笑,显然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也就是这么相视一笑,让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忽然多了一点点。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了,红牛车队又拿了冠军。苏无际和夏子西也没在现场耽搁太久,便一起离开了。
而这时候,在红牛车队的P房里,一个中年工程师摘下耳机,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静静地看着颁奖台上喷香槟的热闹情景,拨了个号码。
红牛车队众人的庆祝并没有带上他,大家也都很习惯这个技术超群的工程师喜欢安静的性子了。
电话拨通了,中年工程师沉声说道:“她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那边回答道:“先生,她有些暴躁,目前情绪不太稳定。”
“我并不关心她的情绪怎么样,我问的是身体状况。”
那边回答道:“先生,她的伤势太重了,强行燃烧源血力量,让她的体质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倒退,并且,这种倒退无法弥补。”
中年工程师沉默了几秒钟,又说道:“这奥丁和寂灭并没有拼了命地去阻拦,不然内茨拉也没法活着逃出来。”
顿了顿,他又说道:“我想,大概也就猩红多使了点力气。”
这是非常接近事实真相的推断了!
这个时候,那边的手机似乎被人抢了去,随后,一道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只要再找到一个源血承载者,熔炼他的源血,我就能回到巅峰!”
这是内茨拉的声音。
而这边,这位中年工程师摇了摇头,声音很是平静:“内茨拉,你觉得,你在这方面还有多少价值?”
这一句问话,让内茨拉的声音之中一下子多了些许的阴狠:“你要将我放弃了吗?”
中年工程师反问道:“找到一个源血承载者有多难?熔炼他体内的源血又有多难?内茨拉,你难道不清楚这些吗?”
内茨拉咬着牙,发着狠:“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走过来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边的难度与风险!”
中年工程师的声音淡淡:“我并不想放弃你,只是普通的源血承载者已经不可能满足你的要求了。更何况,无论是周渔还是宋知渔,我都没可能将她们抢过来。”
内茨拉深呼吸了几口气,似乎是在平复着情绪,随后,她的态度似乎稍稍软了一些:“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也很辛苦,但是无论再难,我都必须要试一试,请你再帮我一次。”
中年工程师的语气之中微微有些感慨,说道:“内茨拉,你展现出这样的谦卑态度来,让我很是有些意外,看来,你的伤势真是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内茨拉的声音之中又多了明显的愤恨:“我被那两个混蛋接连背叛,不管怎么样,我要恢复实力,然后把这两个叛徒撕成碎片!”
中年工程师说道:“内茨拉,牧者庭已经重新出现,禁锢黑渊的话语权也逐渐回到牧者庭的手里。你就算找到了源血承载者,也不可能再使用淬炼庭的源血熔炼技术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可你是架构师!”内茨拉的声音里充满了剧烈波动的情绪:“你要放弃了,那我怎么办?这里可是伊斯坦布尔,是你心中的圣地!你怎么能在这里认输呢!”
中年工程师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伊斯坦布尔,这里不仅是我的圣地,更是那位存在的隐居之地。我如果有所行动的话,一定会惊扰他的。”
“哈哈哈哈!”内茨拉的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狠厉:“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你可从来都不是这么胆小怕事的人,那个受了诅咒的超级强者,如果还活着的话,怎么可能允许这一切的发生呢?他要么死了,要么能力全无!”
中年工程师似乎没有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致,只是淡淡说道:“你好好待着养伤,我会去看你的。”
然而,电话那端,内茨拉的声音却并没有再响起,一直沉默了十几秒钟。
随后,而是换成了之前接电话的那个人,他说道:“先生,内茨拉刚刚出去了,好像是离开了,那后续的治疗该怎么办?”
中年工程师笑了笑:“她永远都是那么谨慎,怕我除掉她。好了,你也辛苦了,这里没你的事情了。”
他随后把电话挂断,没有翻通讯录,只是凭记忆,在键盘上又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打过去,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喂,是谁?”
“加列戈斯,不要问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曾经把你脸皮撕掉的那个人,现在就在伊斯坦布尔,并且受了重伤。”
“什么?”加列戈斯的声音明显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中年工程师语气淡淡地说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像疯狗一样地把她找出来,然后,撕掉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