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63章 光与影的感叹号(求月票)
    时间太紧,人手太少,环境不熟悉。
    种种因素是这起案件的难点。
    所以太多东西来不及查了。
    就比如万贵生和孙大雷他们是否有过出境记录。
    八九十年代,东南沿海地带有不少人会用各种方式去港岛。
    大多数是偷渡过去打黑工,毕竟那时候内地和港岛的经济水平差距太大了。
    哪怕同样是干苦力,港岛挣的钱也是内地望尘莫及的。
    这些压根都不是秘密,在东南一带属于人尽皆知的事。
    甚至不少内地年轻漂亮的姑娘,偷渡过去之后,为了留在港岛这个花花世界,委身于大自己几十岁的港男,给人当小老婆,引发了很多悲欢离合的故事。
    其中还有一小撮人,偷渡去港岛后,不走寻常路。
    别人打黑工、干苦力、住劏房、当小老婆。
    这一小撮人则直接化身法外狂徒,抢金行、劫运钞车、绑架富豪,拿着AK和手榴弹,直接跟港岛警方在街头上演枪战。
    这在国内是很罕见的。
    但回归前的港岛,繁华之下却也乱象丛生,是罪恶与黑暗最好的温床。
    这帮人,在港岛被称为“大圈仔悍匪”,里面牛逼的,更是被称为贼王,连首富都得认栽。
    什么叶继欢、张子强、季炳雄、吴建东,每个名字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心狠手辣的程度一点都不亚于国内的那些知名悍匪。
    所以不排除万贵生也去过港岛,毕竟钱成涛是九四年去港岛进修的,时间上可以吻合。
    但即便如此,周奕却认为万贵生和钱成涛因此认识的可能性还是很小。
    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期间,内地偷渡去港岛的主要人群,来自于珠三角地区。
    一方面是地理位置离得近,在信息传播和人口流动都很艰难的年代,很多事情是通过口口相传的。
    另一方面更关键,就是语言问题。
    港岛说粤语,你要是不会粤语,那去了之后可谓是寸步难行。
    所以像万贵生这种不会粤语的人,选择去港岛发财的可能性其实很低,语言会天然隔绝很多东西。
    就算真的去了,理论上他和公派去交流进修的钱成涛也不应该扯上关系才对。
    毕竟两人连老乡都谈不上,就更别谈什么两眼泪汪汪了。
    而且钱成涛回来之后,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工作,两人理论上怎么看都不可能会有产生交集的机会。
    钱成涛这种前后判若两人,回来后就把老婆孩子赶回老家的行为,反倒更像是外面有人了的负心汉。
    从吴永成提供的信息来看,这人身上,肯定有秘密,因为他上这辆大巴车的理由其实很牵强。
    但周奕从这些信息里,却偏偏又找不到和本案有关联的地方。
    “除了资产和账户情况得等天亮之后,其他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吴永成问道。
    “暂时没有了。”周奕摸着额头说,“我得先捋一捋,谢谢吴队了。”
    “对了,记得让肃山那边回头补个协查申请啊。”
    周奕顿时嘴角抽搐了下,无奈地笑道:“吴队......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吴永成的口吻却不容置疑:“那当然,这是原则问题。”
    “是是是,原则问题,我记住了。那吴队我先挂了啊......”
    因为前面,就是建平镇了。
    “李林和钱成涛,谁有问题?”陈严问道。
    周奕深呼吸了下,缓缓道:“那个李林应该没什么问题。”
    “是嘛,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有疑点,但暂时还没破绽。”
    陈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事儿,等抓到万贵生之后,其他人一个都跑不了。”
    “而且到这一步了,就算现在那个暗桩想搞什么鬼,也来不及了。”
    陈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前面进建平镇的道路已经被封死了,不仅两辆警车一左一右闪烁着警灯,路面上更是直接用上了路障。
    这还只是建平镇的外围,说明现在的建平镇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完全被警方给包成了一颗粽子。
    灯下黑、暗桩、假身份,万贵生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这把玩脱了,自己把自己给关进了笼子里吧。
    见到有车过来,前方的警察立刻拦截,上前核查身份。
    陈严向他们出示证件表明身份,周奕则放心不下,又拨通了李志远的电话。
    “李队长,我是周奕,你那边一切正常吧?”
    “正常。”李志远明显压低了声音说,“楼上走廊里我派了两个人盯着,然后我亲自带着两个人现在躲在楼下守着呢,放心吧,今晚我们就蹲他一宿!”
    一听这话,周奕才松了一口气:“辛苦你们了,熬过今晚,这案子应该就快水落石出了。”
    “是嘛,那可太好了,我等你们消息。’
    挂上电话,周奕总算是放下了后顾之忧。
    前方路障搬开后,陈严一踩油门,车子往前。
    黑色的车影,和白色的车灯,在大地上组成了一个光与暗交织的感叹号。
    笔直地向前。
    准备为这个案件,写下一个终章。
    周奕三人赶到建平镇派出所之后,才了解到了具体情况。
    夏宇他们去郑小琴的户籍所在地走访,得知郑小琴几年前就已经在镇上买房,搬走了。
    老家的房子早就已经荒废了。
    而且因为他们家为人比较刻薄多事儿,所以在村里没少得罪人,搬走之后就很少和村里有来往了。
    夏宇当时之所以第一反应,会是万贵生躲在郑小琴在镇上的家,是因为他一直在听周奕他们分析各种线索。
    其中有一个信息,深深地烙印在了他脑子里。
    那就是,万贵生现在就躲在建平镇。
    所以当得知郑小琴在镇上买房后,他下意识地反应,就是万贵生肯定躲在郑小琴家里!
    毕竟整个建平镇这地方,目前只有郑小琴和万贵生存在一定的社会关系。
    不过他进一步的看法,还是顺着正常逻辑来的。
    他以为万贵生是通过威胁的手段,控制了郑小琴一家,然后躲了起来。
    毕竟周奕他们一直在强调,这伙人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还会搞灯下黑这种反套路。
    那躲在一个自己曾经强奸过的女人家里,不就是最大的反套路吗?
    所以他立刻向潘宏杰做了汇报。
    潘宏杰这边丝毫不敢怠慢,第一时间翻了今天走访登记的身份证信息。
    很快,就锁定了郑小琴家的坐标。
    而且从登记记录来看,郑小琴家里有四个人。
    其中一个,就是她丈夫方旭光。
    潘宏杰对走访排查的要求是,符合性别和年龄的目标人群,要详细盘问并确定。
    所以记录上清楚地写着方旭光的身份证信息,以及“一月十七号”“坐火车”有票”等信息,最后还打了个钩,表示这人的身份没问题。
    潘宏杰马上找来当时负责登记的那个民警,询问他具体情况。
    这人就仔细地形容了当时的情况,先是狗叫,接着郑小琴开的门,然后方旭光出来,接受他的问话,还给他看了车票。
    他说当时方旭光非常坦然和自然,半点没有流露出紧张,慌乱或者不安,他是真的没有发现不对劲。
    其实这一点都不奇怪,也是潘宏杰从一开始就担心的问题。
    就是每个民警的能力良莠不齐,有些人眼力没这么好。
    又何况他们面对的,又是极其狡猾的悍匪。
    但潘宏杰听到民警说方旭光非常自然和坦然时,他就想到了夏宇前面的猜测,就是万贵生控制郑小琴家人并躲在她家。
    方旭光的表现,明显不符合这种情况。
    就算孩子被万贵生挟持拿捏了,不敢向警方求助,也不可能会这么坦然自然。
    因此,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让民警仔细辨认万贵生的照片,问他这个方旭光长得像不像照片上的人。
    民警仔细辨认过后,瞪大着眼睛抬起头来连连说道:“是!没......没错,就是他!就是他!”
    至此,潘宏杰终于确认了,郑小琴的丈夫方旭光,就是他们要找的一二零大巴车抢劫杀人案的主犯,万贵生!
    虽然他也没搞懂,万贵生是怎么搞到方旭光这个合法身份的。
    但那不重要,抓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潘宏杰立刻向上汇报,找领导调兵遣将。
    因为他要避免重蹈上次抓捕孙威时行动失败的覆辙,他要速战速决,在天亮之前实施抓捕!
    所以周奕他们到的时候,派出所的会议室已经改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不光潘宏杰在,连肃山公安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来了。
    建平镇派出所所长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庙里有一天会来这么多大佛。
    此刻的他连人群都挤不进去,站在边上迷茫得跟个新兵蛋子一样。
    眼看在部署行动计划了,周奕不挤进去也不行,所以瞅准了潘宏杰在哪儿之后,厚着脸皮挤了进去。
    陈严和谢青山的性格就比较温和了,两人站在外围没往里挤,只是伸长了脖子看。
    潘宏杰感觉有人凑到了自己身边,扭头一看是周奕,立刻冲他点了点头。
    周奕小声喊了一句潘队。
    正在指着建平镇地形图做部署的周秉年也察觉到了“有人不识时务”,皱着眉抬头看了一眼。
    发现是周奕后,眉宇微微舒展了一些,但神色间还是有些不悦,只是没开口批评。
    周奕也懒得搭理他,立刻盯着地形图看,上面有一个坐标,被黑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X,显然这里就是郑小琴的家。
    围绕着这个X点,周秉年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笔画了好几个圈。
    一个圈就代表一个战斗小组,从人员配置来看,有资格参与直接行动的,是刑警和武警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周奕看着地图上的布置,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浓如墨的夜色,皱了皱眉。
    犹豫片刻,凑到潘宏杰耳边说了句话。
    但这个举动,很突兀,毕竟一把手在侃侃而谈,有人当着他的面交头接耳。
    周秉年的眼神和声音立刻沉了下来:“怎么,有问题?”
    谁都听出了领导语气里的不悦。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下属就算不拍马屁,也得赶紧说没问题。
    毕竟这种重要行动,都是责任制的,一把手的决策下面谁敢质疑,谁质疑谁责任就是谁的。
    周奕本来想委婉地让潘宏杰说,免得损了领导的威信,但对方现在主动开口问了,那他也就不在乎了。
    你是领导没错,可你又不是我的领导,立场上我又不怂。
    当然态度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毕竟人家是领导,就算带主角光环的人装逼也不能装得不讲逻辑嘛。
    周奕立刻立正,然后恭恭敬敬地说:“报告领导,我认为从地形和环境来看,目前的部署可能有点太密了,我方很容易吃亏。”
    周秉年双手撑着桌子,深吸了一口气,沉闷的声音只发出了一个字:“说。”
    “是!”对方既然没有一意孤行,也没有摆领导架子,那周奕也就不客气了。
    因为行动部署关系到每一个参与行动的警察的生命安全。
    他必须畅所欲言。
    周秉年的逻辑,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重兵压境。
    显然他是复盘过之前抓孙威那次行动的,然后就有些矫枉过正了。
    孙威那个行动的失败,是太想放长线钓大鱼,导致拖拖拉拉,最后事情失控了。
    周奕不确定这位领导是否意识到了这个根本问题,但显然有些地方他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了。
    他应该是觉得挺当时的部署太散,所以这次选择把所有兵力都围住郑小琴家。
    但他忽略了这次和上次抓捕环境的区别。
    上次是板楼内的一套房子,孙威的所在位置就注定了他很难有效反抗。
    但这次,目标是一栋二层小楼,警察只能在楼下进行包围。
    也就是说万贵生具有天然的制高点优势,他手里有枪,还有手雷,火力充足。
    站在二楼的他如果朝躲在巷子里的警察们开枪,甚至扔手雷,人越多,就越容易变成活靶子。
    到时候连躲都没地方躲,一乱,就会出现伤亡,行动的节奏和士气就都会被打乱,万贵生就有可能趁乱逃跑。
    而且周围还没有路灯可以照明,虽然黑暗对警方抓捕万贵生有利,却也同样对万贵生有利。
    周奕说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了。
    因为确实是这样,人都堵在狭窄的巷子里,手雷扔下来,人就成了活靶子。
    只是多少都替这个年轻人捏了把汗,毕竟这是在公开否定领导的判断啊。
    潘宏杰刚要开口力挺周奕,周秉年旁边的郭副局却先开口了:“周局,我觉得小周的这个分析有点道理,我们确实也要考虑到这个万贵生足够警觉,万一他白天补觉,晚上站岗呢。”
    郭副局明显是在支持周奕意见的同时,也在给领导台阶下。毕竟就算是悍匪,说他足够警惕可以,站岗等着警察来就有些扯淡了。
    潘宏杰也赶紧点头道:“是,而且郑小琴家的院子里还有一条狗,那狗见人就叫,得先解决这条狗,否则很容易把万贵生给惊醒。”
    他这话,其实已经是无意间又把郭副局递的台阶给拆了。
    但已经无所谓了。
    因为有了台阶,周秉年的脸色没有太难看,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点道理”。
    然后开始重新部署人员位置。
    共计三十六名刑警和武警参与行动,三人一组,编成十二个战斗小组。
    一组二组从正面左右两侧包夹,三组四组从后面左右两侧包夹。
    这四个小组负责突击。
    正面的一组二组还需要尽快解决郑小琴家里的那条狗,有人出的主意是拿火腿肠混合麻醉剂扔进去给狗吃,把狗药翻掉。
    夏宇还补充提议,第一个靠近负责扔火腿肠的,身上最好带一块用风油精浸湿的布条,因为他家里养狗,知道狗的嗅觉很灵,很远就能闻到陌生人的气味,但是风油精等刺激性气味会让狗的鼻子产生不适,不敢狂吠。
    正面突击的人,还得有人会开锁才行,因为不能撞门。
    但开锁这活儿,可不是警察的必修课。
    直到这时,建平镇派出所所长终于找到机会刷存在感了,赶紧举手大喊:“领导......我我我......我们所有个老同志精通开锁,可以胜任!”
    有了开锁人之后,一组二组如果顺利进入屋内,就去打开后窗,把三组四组也放进来,然后四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搜查并控制屋里的所有人。
    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结果,兵不血刃,一举擒获万贵生。
    但如果不顺利,或者有意外情况发生,导致万贵生武力抵抗,双方就会交火。
    那后面四组人就要行动了,他们要和前面四组人保持至少十到十五米的距离进行埋伏,因为十五米是美制M26手雷的有效杀伤半径。
    这是个非常残酷的事实,如果手雷在狭小的空间内猝不及防地爆炸,那就要做好前面的同志牺牲的准备。
    这也是周奕前面反对重兵压境的原因。
    前四组人出现伤亡,后四组人就得立刻补上。
    最后的四组人,在最外围,两组负责伏击,两组负责机动支援和伤员救护。
    而最最外围,则是彻底封死的包围网。
    但如果这三道防线都被突破了,那就意味着这次行动伤亡惨重,就算最后抓住或者击毙万贵生,周秉年的政治生涯也基本到头了。
    这次行动,最好的结果就是兵不血刃。
    最坏的结果,则是出现一定的伤亡。
    但万贵生身上的武器弹药肯定是有限的,他不可能像兰博附体一样,大杀四方,突突突个几小时的。
    所以周秉年指示,如果遇到武力抵抗了,就拖,拖到他把子弹打光为止。
    可听到这话的周奕,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周秉年的言下之意,还是要活捉。
    活捉和击毙,如果抛开案件线索价值不谈,其实最大的区别,就是在结案后的功劳和荣誉的评定上。
    活捉,案件能走完整的司法程序,价值更大,能起震慑和警示作用。功劳更大,荣誉更硬。
    击毙,案子在公安机关就结了。固然也有功劳和荣誉,但从大局观来说,显然没有前者更大。
    虽然周奕上次和潘宏杰据理力争他们开枪击毙孙大雷的合法性,但从纪律来说,结案之后,他们是要按规定接受督察关于开枪击毙嫌疑人的合法性审查的。
    上次击毙龙志强也是,因为警察的枪从来都不是随便能开的,开枪过程中要是稍有瑕疵,就会受到处分,甚至追责,影响前途。
    但只有常年在一线的刑警才知道,自己和弟兄们的命,远比什么功劳、荣誉、前途要重要千百倍!
    警察也是人,也有家人和爱人。
    所以警察不能为了荣誉而牺牲!
    生命至上,只有生命才值得崇高者冒着牺牲的可能去保护。
    但周奕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和一个一把手去抬杠,也不打算怂恿潘宏杰去辩驳什么。
    万一周秉年不爽了,大手一挥,让他们坐冷板凳呢?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所以在行动开始之前,他偷偷把陈严拉到了一边。
    “严哥,帮我一个忙。”周奕压低声音说。
    陈严见他这架势,有些疑惑:“怎么了?”
    周奕悄悄拿出了自己的配枪说:“咱俩换把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