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38章 两张画像
    张新的房间里,一共有五个人。
    而桌上,放着两张几乎一样的犯罪刑侦画像。
    还是铅笔画,画里的人,杂乱的络腮大胡子,戴着一顶鸭舌帽。
    和大部分乘客口供里,对一号劫匪的描述差不多。
    粗看之下,这两张画像几乎一模一样。
    但周奕仔细分辨了一下后,就发现了区别。
    两张画像的眼部区域,有些不一样。
    一号劫匪是做了伪装的,而且因为坐在最后一排的缘故,很难被人留意到。
    所以脸的中间部位,就是从眉毛到鼻子这片区域,是一号裸露得最多的部位。
    也是画像和后续辨认的关键。
    因为胡子能剃,帽子能摘,发型也能换。
    但鼻子和眼睛,再怎么伪装也变不了。
    又不是碟中谍。
    两张画像的鼻子,看着基本上差不多,因为本来就没什么明显的特征。
    但眼睛,却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第一张画像上,双眼的轮廓要更狭长一些,眼距看起来也要更宽一点。
    眼睑略薄,夹角稍显锐利,眼神仿佛透着一股子狠劲。
    但第二张画像上,眼睛轮廓略扁平,眼距也稍微小一点。
    眼睑偏下垂,夹角更顿挫,给人的感觉上则要更阴沉一些。
    周奕首先不得不感慨,出自张新之手的画像,确实惟妙惟肖,无可挑剔。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两个版本。
    这和之前无名死者的画像还不太一样,之前那是加眼镜和不加眼镜的区别。
    后面加了眼镜后,改得眼部细节和眼神,也是基于现在前一版的,就像人是有表情变化的一样。
    但眼前的两张画像,却不是这么回事。
    “张警官,这......是怎么回事啊?”周奕问。
    张新闭着眼,两根手指轻轻地揉捏着眉心,显然长时间的绘制画像,让他的双眼很疲惫了。
    “这两张画像之所以有区别,是因为目击者的描述有不同。”
    张新详细地解释了下情况。
    一号劫匪的画像,在绘制的时候,他前后一共找了四个对目标有点印象的人。
    第一个,当然是一直坐在一号劫匪旁边,也就是最后一排角落里的那个男生。
    这个男生叫杨浩,是离一号劫匪最近,也是接触最多的人。
    周奕看到的第一张画像,就是张新根据杨浩的描述画出来的。
    为了确保画像的准确性和真实性,张新说在有多名目击者的案件中,他是不会把按照第一个目击者的描述画出来的画像,让第二个目击者辨认的。
    这样会造成一种先入为主的认知偏差,导致第二个人脑子里原本对嫌疑人的印象受干扰。
    张新沟通的第二个人,就是司机马辉。
    马辉买票的时候,和一号劫匪接触过,但问题是当时他是站着,对方是坐在座位上。
    所以马辉只记得这人的下半张脸,没记住眼睛什么样。
    第三和第四名沟通对象,一个是坐在一号劫匪前面那个位置的乘客,另一个则是最后一排过道另一侧的乘客。
    昨天半夜,周奕去房间里找张新的时候,当时屋里有个中年男子,就是其中一名目击者。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人,当然是因为这两人和一号劫匪离得最近,视线里扫到这人的可能性更大。
    其余乘客在劫匪有意藏匿的情况下,是很难对此人留下记忆的。
    而问题,就出在这后两名目击者这里。
    昨晚周奕见到的这名乘客,叫钱成涛,是坐在一号劫匪过道右侧的乘客。
    另一名坐在前排的乘客叫李林,因为发高烧的缘故,所以昨晚没能接受问询,是今天早上状态好一些后,才配合的调查。
    周奕看到的第二张画像,就是根据钱成涛的描述绘制的。
    虽然大致相貌特征上,钱成涛和杨浩的描述是一致的,但在眼部特征上产生了明显的细微区别。
    由于钱成涛不是很善于表述一个人的容貌特征,所以张新就利用素材拼搭的方式,让他确认。
    脸部、嘴巴、鼻子,都和前述的大差不差,唯独到了眼睛这里,他选中的素材,和第一张画像的不太一样。
    随后张新根据他挑出的素材,再加以引导,最后画出了第二张画像。
    这就是为什么会有两张画像的缘故。
    三人听了之后,恍然大悟。
    周奕问:“张警官,那这种情况,究竟谁才是对的呢?”
    张新说:“都可能是对的,也有可能都不对。”
    “嗯?”这个回答让三人都疑惑了。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对陌生人的记忆其实是比较不稳定的,很容易产生好像是这样,又好像不是的摇摆心理。再加上不同目击者的视觉角度,以及嫌疑人的不同状态和表情,都会影响画像的最终呈现。”
    张新这话,其实是非常严谨的客观回答了。
    因为从最真实的角度出发,不论是画像,还是侧写,还是测谎,这些都属于是辅助刑侦技术,有些案子里可能有奇效。
    但不是万能的,而且也不是绝对正确的。
    大多数时候都是文艺作品的渲染和卖点,存在夸大成分。
    真正的破案,99%靠的还是传统方式,科技发展带来的,也只是传统方式的升级进步。
    比如DNA检测就是痕检技术的终极大杀器,比如后来的看监控,就是过去靠两条腿满世界跑的走访排摸的升级。
    所以张新的意思,就是相当严谨的回答,他也不知道哪张画像是最精准的。
    他不去做客观抉择,否则很可能因为他的权威和身份,影响一线刑警的主观判断。
    “张警官,我想请教一下您,那个叫李林的乘客,他是怎么说的呢?”陈严问道。
    “这个李林啊,今天早上刚配合的调查,不过他对这个劫匪的长相,没什么印象,说是记不清。我看他应该是文化程度不太高,尝试之后发现,他无法配合我独立完成一张画像,所以我就只能拿着这两张画像,让他辨认了。”
    “他怎么说?”潘宏杰问。
    张新露出一抹苦笑说:“我给他看第一张,他就连连点头说是,说那名劫匪就长这样。然后又给他看第二张,他又点头说是。”
    “我就打乱了顺序后再给他看,结果他根本看不出区别,即便我提醒他仔细看看眼睛,可结果还是一样。”
    “我拿哪张,他都说像。所以他的意见就没太大参考价值了。”
    这个叫李林的反应,不正恰恰印证了张新前面说的,普通人记忆的稳定性低嘛。
    所以他的话,确实严谨。
    “哦,还有一点,刚好你们来了,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你们可以向专案组领导汇报一下。”张新说,“当然,只是我基于经验提出的一个推测。”
    潘宏杰道:“张警官您说。
    “根据我的经验,人的眼距和脸型之间,往往是存在一定关联的。这两张画像的眼距存在差别,而劫匪因为蓄了络腮胡的缘故,所以无法确定脸型。劫匪在作案潜逃之后,肯定会剃掉胡子改变外貌,那你们在搜查的时候,就
    要更加注意了。”
    张新的话,让三人都沉默了。
    这就意味着,画像能起的作用,要大打折扣了。
    那就非常考验刑侦人员的洞察力和警觉性了。
    潘宏杰说自己一定会把这话传达给领导的。
    离开张新的房间,陈严才想起进屋前周奕的反应,问道:“对了周奕,你刚才说有什么新发现?”
    “哦,马辉又想起了一个细节。”周奕把无名死者可能是临时上了这辆大巴车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遍。
    “临时上的车?”潘宏杰瞪大了眼睛问。
    因为在此之前,专案组都是默认那个无名死者是一个回家过年的乘客。
    即便是周奕他们基于金条,对此人的身份提出怀疑时,也没人怀疑过这人是随便上的这趟车。
    “不对啊......”潘宏杰突然说,“这人要是临时,随便上了一辆车,那个大胡子劫匪怎么也在车上?我记得这个大胡子上车的比较晚吧?他是咋知道这人在车上的?而且如果死者躲的人是大胡子,那这么明显的特征,他不会察
    觉不到吧?还傻乎乎地在车上坐着?”
    潘宏杰提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陈严也顺便补充了一个疑问:“潘队怀疑的很有道理,感觉有点说不通啊。而且这个大胡子不是做了伪装吗?蓄胡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和二号死者临时逃亡的行为,对不上吧?”
    周奕抓了抓头发,因为刚才听张新提到胡子对脸型判断的影响后,他就已经产生了和潘宏杰陈严差不多的疑问。
    死者的行为逻辑,和凶手的行为逻辑,总感觉对不上。
    就像一个螺丝和一个螺母,尺寸不对,怎么也不上。
    潘宏杰看着周奕被抓成鸡窝一样的头发问道:“周奕,你多久没睡觉了?”
    “还好,没到二十四小时,来的火车上我眯过一会儿。”
    周奕确实在来的火车上睡过一会儿,但基本没怎么睡着,只能算是闭目养神。
    因为当他想到肃山有黄金宝之后,他的脑子里就一直在回忆上一世关于黄金宝一案的信息。
    再往前,就是梁卫半夜三点多打电话给他,接了电话之后他就没睡了。
    所以理论上,他其实已经算是超过二十四小时没睡了。
    潘宏杰看看时间说:“我让李队长搞个房间,你俩好好去睡一会儿,养一养精神,这磨刀不误砍柴工,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那潘队你......”
    “我现在不困,昨晚咖啡喝多了。再说了,王厅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我了,这可比那个那个......咖啡因提神多了啊。”潘宏杰哈哈笑着说,“赶紧,你俩听话。”
    周奕没再推辞,决定去睡两个小时,让潘宏杰到时候务必喊他们。
    虽说办案的时候鏖战是很常见的事,二十四小时不睡真不算什么,靠浓茶、咖啡和香烟,撑个四十八小时也很正常。
    但不可否认,不睡觉反应就是会变迟钝,脑子仿佛生锈的齿轮一样会转不动。
    如果这案子是纯粹的地毯式搜捕,那脑子变慢了也没事。
    可现在这案子里总有让人摸不透的地方,得靠脑子去分析才行。
    充个电是必须的。
    陈严说自己不用睡,刚才车上睡过一会儿了。
    但周奕只说了一句话,就让陈严也同意补个觉了。
    周奕说:“万一孙威手里有枪呢。”
    陈严自然会意,歹徒少开一枪,警方这边的伤亡风险就降低一截。
    而晚上行动,基本属于摸黑抓捕,警方也没什么夜视仪之类的高科技。
    想降低风险,想抓活的,枪法就是关键。
    安顿好两人后,潘宏杰轻声轻脚地把宾馆标间的房门给关上了。
    一转头,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然后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掏出了手机,准备向指挥中心做汇报。
    周奕睡得很浅,因为他脑子里一直不断地闪烁着案子里零零碎碎的信息。
    如果每个信息像一点星光的话,那此刻他的潜意识,就像是一片闪烁的星空。
    即便睡觉,他的大脑也依旧在不自觉地工作着。
    突然,马辉不久前刚说过的话,再次在周奕的脑海中响起。
    周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蹭的一下睁开眼就开门跑了出去。
    另一张床上的陈严也是浅睡眠,两人都是和衣躺着的。
    听到动静,立刻坐了起来,可周奕却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周奕直接风风火火地冲进了马辉的房间,把门口看守的民警吓了一跳。
    可房间里却没人。
    周奕吓了一跳,但马上反应过来,厕所门关着。
    周奕立刻冲过去一把打开了厕所门。
    正两只脚踩着马桶边缘,用蹲坑的姿势拉屎的马辉顿时吓了一跳。
    “哎哟妈呀!”
    周奕赶紧又把门关上,同时皱着眉捏着鼻子。
    “马辉,拉完了赶紧出来,我有话要问你。”
    厕所里的马辉人都傻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心说咋又找我啊。
    但还是赶紧完事儿,然后处理好出来了。
    开门的时候,周奕往后退了一步,因为味道有点冲。
    这时陈严也已经跑了过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奕瞥了厕所里一眼,马桶是冲了,但马桶坐垫上两个清晰的鞋底印。
    “怎么这么不文明。”
    马辉委屈巴巴地说:“习......习惯了......”
    “把门关上。”
    “哎。”
    马辉关好门,隔绝了气味,周奕才问道:“你前面说,被害的那个乘客,在你买票的时候,问你车是去哪儿的?”
    “对......啊....”
    “他没问过途径什么地方吗?”
    马辉摇头:“没问。”
    “你说完去汉中省城之后,他付钱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犹豫了下?”
    “我......我不记得了......”
    “想!现在就想!马辉我告诉你,如果你给我们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你偷金条这个问题就可以酌情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想,我想.....”马辉跟便秘一样皱着眉,“应......应该没犹豫,因为他付钱付得挺干脆的,直接从裤兜里掏钱包付钱了。”
    “他有个钱包?”周奕忙问。
    “嗯。”
    “什么样的?”
    “就一个棕色的,皮的钱包,那种对开的。
    “钱包看起来厚吗?”
    39
    “我想想啊......好像不厚,因为我们的票价是一百八。他给了我两张一百的,我找了他两张十块,我看他掏钱的时候,里面好像也没几张钞票。”
    “你确定?”
    马辉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周奕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道:“把马桶擦擦干净,讲点素质。”
    “是是,我这就擦干净。”马辉连连点头。
    出来之后,陈严问道:“周奕,怎么了?”
    周奕苦笑道:“我前面被这个马辉误导了。他跟我说二号死者问他这辆车的目的地时,他当时说了一句‘我以为他坐错车了”。这句话让我产生了先入为主的看法,顺着坐错车这个思路去想了。”
    “其实死者当时不是在疑问,而是在确认。”
    “确认?你是说,他原本的目的地,就是省城?”陈严问。
    “对,现在是春运,正规渠道的票很难买,所以死者才会选这种临时拉客的野路子车。”
    “而我刚才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死者当时是为了躲人,临时随便上了一辆车。那他为什么不在中途下车呢?这辆车原计划三天,结果因路况已经跑了四天,每天至少会停一到两次,只是为了躲人的话,出了海城他就能下车离开了。”
    “可他却足足坐了四天,只能说明,他要去的目的地还没到!”
    这番话,让陈严茅塞顿开,同时新的疑问也产生了。
    “他去省城,是回家?还是找人?”
    周奕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不能光海城那边查,我们自己省城那边也得查这人的画像,我去找向警官。’
    周奕刚往楼梯口走,迎面就碰到了从三楼下来的潘宏杰。
    “呀,你俩就醒了啊,我还寻思再过一会儿去喊你们呢。”
    “没事儿,差不多了,睡一觉就精神了。”周奕问,“潘队你是去找向警官了还是李队长?”
    “刚跟向警官聊了聊案情。”
    “是有发现吗?”
    潘宏杰兴奋地回答:“对,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谢青山他们顺藤摸瓜,查到了奸杀这个消息的来源,就是那个叫孙威的出租车司机!”
    周奕和陈严瞬间双眼放光,线索全对上了!
    “第二,调查孙威的同事发现,孙威家里前几天曾出现过一名陌生男子,但昨天这人就不见了。
    “专案组怀疑,此人极有可能是劫匪的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