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28章 肃山热电厂
    一直以来,陈严都是一个心思细腻,而且同理心很强的人。
    他能考上公安大学,并以优异的成绩毕业,然后直接进入市局,能力方面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枪法,更是无可辩驳的天赋体现。
    至于信仰,他继承的是无人可比的强大信仰。
    但是同理心太强的人当刑警,是很容易被所见所闻的不公和悲惨影响情绪的,这在心理上其实是个薄弱的地方。
    这点三大队的人都知道,所以之前的案子里,尤其在他开枪击毙歹徒后,他一直有心理负担。
    乔家丽也一直都很关注陈严这方面的动态,会及时地疏导。
    此外,这样的人还有一个缺点,就是不够大胆。
    因为心思细腻加同理心强,就很容易变得优柔寡断,畏手畏脚。
    思维逻辑上,就会受阻,会自我怀疑。
    可是干刑侦,就必须得大胆,敢想敢错,雷厉风行。
    因为一线刑侦,不是按部就班的考试,野路子的罪犯太多了。
    这是陈严之前还不足的地方,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辅助吴永成和周奕。
    但这一次,周奕并没有时间和他深入地讨论对案情的看法。
    陈严却提出了非常大胆又有逻辑的意见,甚至有一些地方是他都还没想到的。
    周奕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天才吗?
    竟然恐怖如斯!
    但更多的,是为陈严的成长感到高兴。
    “严哥,我赞成你的分析。尤其第二个人的死法,确实太反常了。如果他是第一个死的,还可以解释为立威,但前面已经死了一个李海波了,根本没这个必要。”
    “而且马辉说过,他当时在这个死者身上,没找到什么东西。专案组也说不能确定死者身份,要么是死者的身份证刚好在那个被抢走的包里,要么......他们杀人后搜过身了。”
    陈严点头:“是,有这个可能性。”
    “至于你说的第二种可能性,我觉得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的想法是等看到具体资料以后,再多找一些逻辑支撑之后,再和潘队说。”
    “好,听你的。”
    陈严的第二个想法,确实非常大胆。
    而且和周奕的怀疑,不谋而合。
    但周奕没想到是歹徒“预判了警方的预判”这种可能,他的怀疑其实是先入为主的,因为他怀疑这里面有黄金宝。
    黄金宝不可能是一开始就潜伏在车上的那个歹徒,因为这人出现在车上的时间太久了,黄金宝这时候还没有被热电厂开除,不太可能有这么多时间特意跑去海城。
    所以就算是,也是剩下的四个歹徒之一。
    而陈严这么推测的理由,确实是他没想到的。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有点像是网络上的玩梗。
    倒不是说不可能,而是目前周奕还没发现可以支撑这个逻辑的地方。
    并且这里面还存在两个比较大的逻辑疑点。
    第一,如果金条确实来自于海城的抢劫案赃物,那这伙歹徒和那名死者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怎么知道这批金条的存在的?
    而且一个敢私吞赃物的人,不至于被人跟踪了四天,都没察觉吧?
    也不至于连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就活生生被打死了吧?
    同样作为劫匪,是不是太没牌面了?
    第二,这伙人真的能狡诈到预判警察的预判?
    虽说悍匪都不是寻常人,不能用正常逻辑来看待。
    但犯了这么大的案子,赌灯下黑,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套,就不怕玩脱了吗?
    从他们动手的时机,以及动手的地点,可以看出来他们是确实对当地环境很熟悉。
    毕竟整个抢劫过程时间不短,加上还杀了三个人。
    如果只是临时抱佛脚找的地方,风险就太大了。
    可本地敢杀人、手里有枪的狠角色,而且还是五个人的团伙。
    从刑警的角度而言,老实说其实并不难找。
    这样的人物,如果只有一个,可能是个平时隐忍不发的狠角色。
    但要是好几个,那必然是一伙道上有名的恶势力。
    地面上的老刑侦想打听到这种人的信息,可不是什么难事。
    反侦察意识强到能玩这种套路的人,难道连这点都想不到吗?
    大摇大摆地在家看电视?等着警察找上门?
    所以周奕觉得,这案子总有一些很违和的地方。
    只是暂时他也说不上来,到底违和在哪里。
    很快,两人就到了肃山热电厂。
    这是一座中等规模的热电厂,在九十年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单位了。
    周奕记得,黄金宝一案的案卷资料里,有关于黄金宝本人家庭情况和履历的记录。
    黄金宝的老家在充州的农村,父母务农,所以家境并不好。
    上次周奕在去安远的火车上就偶遇了这对老两口,当时他们就带着大包小包,貌似还有很多土特产。
    黄金宝在家行二,上面有个大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他初二就辍学,然后外出打工了。
    家里人说他干过很多工作,吃了很多苦,但具体的已经无从查证了。
    八三年,经人介绍,到了肃山给人当上门女婿,他老婆比他还大三岁。
    上门女婿与其说是一段婚姻,不如说是一份工作,而且还是一份对男人而言非常屈辱的工作。
    放在二零二五年,可能人们没什么感觉。
    但放在七八十年代,当上门女婿几乎是要被身边所有人都瞧不起的。
    穷女人嫁到有钱人家,基本等于“再投胎”,大概率能改写娘家的命运。
    可穷男人入赘有钱人家,那这辈子的头基本就抬不起来了。
    倒插门、上门汉、吃软饭的,都是对上门女婿的蔑称。
    在家里,大事小情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跟个佣人一样什么脏活苦活都得他来干。
    最关键的是,孩子不跟男的姓。
    这事放在二零二五年,孩子跟谁姓很多年轻人其实无所谓。
    可放在八九十年代,这就是杀人诛心式的羞辱。
    所以很多上门女婿,哪怕后来发达了,哪怕挣了很多钱,可在女方家庭眼里,却永远都是个被看不起的“死穷鬼”。
    因此有些上门女婿选择“远嫁”外地,就是为了避免自己和家人抬不起头来。
    归根结底,就是一个穷字。
    关于黄金宝婚姻方面的细节,周奕也不清楚,因为人被击毙后,也就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了。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黄金宝在肃山热电厂的工作,是他老婆家里给安排的,因为当时他小姨子举报的时候,专门提到过。
    虽然他们没穿警服,但开的是警车,所以周奕先是开着车在热电厂附近转了一圈之后,找了个离热电厂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停了车,然后两人步行前往热电厂。
    有了周奕之前那句话,陈严果然什么都没问。
    其实这一路开过来,到处都是警察,就算一辆警车停在附近也合理。
    不过周奕还是觉得谨慎为好。
    跟门卫大爷亮明了身份后,大爷马上把他们放了进去。
    不过周奕并不是要找黄金宝,而是找热电厂的劳资科,也就是管工人考勤、加班和发工资的部门。
    门卫大爷很热情地指了路,同时试图向周奕打听,外面为啥到处都是警察。
    周奕笑着说,只是常规的人口普查,让他别多心。
    等他们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坐在那儿的门卫大爷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啥时候人口普查上厂里来做了?”
    不过大爷也没当回事,转头就忘了。
    周奕和陈严找到了劳动工资科之后,他也并没有直截了当地要求查黄金宝的考勤记录。
    而是根据记忆,含糊地表示想查看一下这三天,黄金宝所在的车间的考勤记录。
    黄金宝是热电厂锅炉班的员工,也就是传说中的锅炉工。
    虽然九十年代的锅炉工已经不用人工一铲子一铲子地往炉子里加煤了,但依旧是个苦差事,因为常年待在高温环境里,而且要时刻盯着仪表看压力、看温度,确保炉子烧得稳定。
    所以热电厂的炉子,是二十四小时不熄火的。
    当然也有熄火的时候,但熄火的目的也是为了检修,因为以前的设备陈旧,为了确保炉子能正常工作,需要定期检查。
    这也就是小时候每周固定半天停电的原因。
    但劳资科的干事表示,车间的考勤都是由每个车间的车间主任负责的,只有在月底才会交到他们劳资科,用于工资的结算。
    今天是二十一号,还没到月底,所以他们手里也没有考勤记录。
    不过她可以带他们去车间,找车间主任看这个月的考勤本。
    周奕犹豫了下,还是拒绝了,而是找了一个理由,请这位于事跑一趟,去车间主任那里拿一下考勤本。
    因为他并不清楚黄金宝所在车间的环境结构,万一他们去了,然后引起了工人的注意,然后警察来查考勤的消息回头传到黄金宝耳朵里呢?
    他必须查这个人,但又不得不百分之一百二地警惕,因为他知道这人杀起人来,完全不会有半分犹豫。
    黄金宝是颗地雷,他周围的每一寸土地,都有可能被引爆。
    劳资科的干事明显不太乐意,但又碍于他们警察的身份,于是说自己还有重要的工作,她安排一个人帮他们。
    然后喊来了一个脸圆圆的姑娘,看着很生涩很腼腆。
    但周奕却反而觉得这是好事,因为比起老油条的干事,这种一看就是新人的小姑娘好沟通多了,还可控,不会窜闲话。
    女王事安排完,就出去了。
    周奕便把要求详细地说了一遍,而且为了混淆视听,他还让圆脸姑娘把隔壁车间的考勤本也拿过来。
    并且强调了,不要提到是警察要,甚至都不要提他们警察,就说是刚才那个女干事要她拿的。
    周奕话说的时候,那个圆脸姑娘一直在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等他说完后,她才怯生生地说:“能不能等一会儿呀?”
    周奕疑惑地问:“为什么?”
    姑娘指了指墙上的钟说:“因为马......马上四点了,车间里要交接班了,这时候去拿的话......车间主任会发火的。”
    姑娘解释说,车间工人都是四班三运转的,四点钟刚好是早班下班、中班上班的时候,工人这时候得签到。
    再加上车间里的人脾气都比较大,所以这个时候她不敢去。
    听了这个解释后,周奕当然不好再为难对方,只能先等一等了。
    这姑娘倒是比他还上心,一直盯着墙上的钟看。
    到了四点十四分的时候,她站起来说:“应该差不多了,我......我去看看哈。”
    “麻烦你了,记住我前面说的话,别跟人提起警察。”周奕叮嘱道。
    圆脸姑娘连连点头。
    过了一会儿,这姑娘怀里抱着两本本子跑了回来,脸上红红的,显然是一路小跑着回来的。
    周奕道了声谢,接过了本子。
    周奕立马翻看起来。
    陈严也凑了上来,虽然他一直没问,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疑问。
    因为他很少看到,周奕会有这么如临大敌的时候。
    周奕用眼神快速扫视着本子上的记录,寻找黄金宝的名字。
    很快,这个名字就跃入了眼帘。
    只是他的心顿时一沉。
    -搞错了吗?
    一月二十号,也就是昨天,第三车间锅炉组的交接班签名里,赫然就有黄金宝的名字。
    四班三运转的结构,中班是下午四点上班,到晚上十二点下班。
    而大巴车抢劫案的案发时间,刚好就在这段时间里!
    也就是说,黄金宝当时正在热电厂上班,有着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真的是自己多虑了吗?周奕忍不住自我怀疑。
    他赶紧往前翻,翻前几天的记录。
    顿时眼睛一亮,因为他发现,一月二十号这天的签名,和前一天的签名笔迹不一样。
    代签?
    就在他以为发现破绽时,却突然发现了问题,怎么好像同一天的所有人的笔迹都是一样的?
    “你好,麻烦问一下。你们这个考勤,是可以找人代签的吗?”
    圆脸姑娘疑惑道:“没有啊。”
    “那为什么我看上面的字,同一天的好像都是一个人写的啊?”
    “我看下。”对方凑过来说。
    周奕把本子递给她:“你看,这两个人都姓黄,这个黄字你看是不是笔迹完全一样。”
    “好像还真的是哦。”姑娘挠着头自言自语道,“这个我平时还真没发现,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前面离开那个女干事刚好走了进来。
    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虽然没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大概就是“怎么还没走呢”。
    “梅姐,你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呀?”圆脸姑娘拿着本子走过去问。
    周奕也凑了过去。
    虽说老油条可能态度不好,但经验还是丰富的。
    只是看了一眼,就说道:“哦,这个呀,当天的考勤都是他们车间主任指派的人统一登记的。以前让他们自己签到,后来发现这些工人相互包庇、弄虚作假的情况很严重,还出了事故。所以厂里就改了规定,要求每个车间专
    人统一登记,出了问题责任就是登记的人承担,这样他们就不敢乱搞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周奕看着本子上的字若有所思。
    “那容我再多问一句啊,就是现在这种情况,里面有没有弄虚作假的可能性啊。比如说有人代班写了其他人的名字,或者有人离开一段时间,但是没人知道?”
    周奕话音刚落,女干事尖锐的嗓音就斩钉截铁地说:“这个不可能的,我们厂里管理很严格的,而且再说了,车间里的工作很辛苦的,机器一直要盯着的,眼睛都不能离开的。我们工人阶级那都是很有素质的。”
    嘿,周奕心说,这大帽子扣得可真是。
    搞得好像谁不是劳动人民一样。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奕也只能相信。
    因为不信的话,那就只能去车间里调查了。
    暂时还不能走到这一步。
    所以这一趟,只能算是这么无功而返了。
    周奕道谢之后,把东西还给了对方,然后和陈严离开了热电厂的行政楼。
    直到这会儿,陈严终于开口问道:“周奕,你到底要找谁啊?是跟这起案子有关的人吗?”
    周奕知道,多少也得给陈严一个说法了,而且他也已经想到了一个还算妥当的解释。
    “严哥,你记不记得,宏大案之前我去过一次安远?”
    “记得啊,不是因为那个李有强的案子去的吗?”
    “当时我在去安远的火车上,碰到了一对老夫妻,然后在车上就和他们聊了聊天。
    周奕开始用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来给自己“圆谎”。
    意思就是,他听这对老夫妻说过他们儿子的情况,说他们儿子在肃山热电厂烧锅炉,叫黄金宝,怎么怎么样。
    当时老两口无意间提到的一个细节,让他这次突然想了起来。
    就是老两口说他们儿子从小就喜欢打枪,年轻的时候在老家就经常拿着枪上山打鸟。
    “所以我才想,有没有可能,这个叫黄金宝的跟眼下这起案子有关系呢?就想着来还是来查一查。我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碰碰运气,不过看起来确实是我多想了,这人应该没有作案时间。”
    陈严点点头:“哦,这么回事儿啊。那你这记性可够好的啊,大半年前一件这么小的事情,你还记得这么清楚啊?”
    “就是刚好突然想起来了。算了没事儿,我们走吧,是我疑心病太重了。”说着,周奕快步往厂区大门口走去。
    可身后的陈严,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凝重了起来。
    因为他并不完全相信周奕刚才说的话,以他对周奕的了解,周奕会因为一个极小的细节而产生怀疑,这点他并不感到意外,周奕天生就有着这种洞若观火的能力。
    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周奕的态度,因为太谨慎又太如临大敌了。
    他几乎没见过周奕会这样。
    所以对于他这故作轻松的解释,陈严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可能是因为到了下班的点,刚才他们来的时候大门是关着的,走的是旁边的小门。
    现在大门则开了一扇,陆陆续续有工人或走路或骑着自行车往外走。
    门卫大爷站在大门旁边,不时地跟人打着招呼。
    大爷看到了周奕,周奕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本来都已经要走过去了,突然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小伙子,我之前养了只猫,被老李头养的狗给咬死了,你们警察能不能帮我抓他啊?”
    大爷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很清晰的。
    周奕对这个问题有些无奈。
    刚想扭头回答,前面不远处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却突然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周奕顿时心中一凜!
    那个回头的人,正是黄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