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生97,我在市局破悬案 > 第721章 悍匪团伙
    响应速度快,说明肃山本地,乃至本省领导对此事格外的重视。
    但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也就是周奕和陈严在火车站遇到的那位便衣叹气所反映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搜捕工作,都是没有具体目标的盲搜。
    更准确的,应该说是目标信息不清晰。
    综合所有受害者的口供,梳理出了这伙歹徒的基本信息。
    这伙歹徒一共有五个人,从体型来看应该都是男性。
    其中四人上过大巴车,另有一人在外面放哨接应,从始至终都没上过大巴车。
    车尾的那名歹徒,是海城始发站上车的,也是第一个上车的歹徒。
    直到抢劫发生之前,这名歹徒在车上已经潜伏了整整四天,且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从抢劫时的喊话,以及第三名死者被杀的情形来看,初步可以确定,此人应该就是这伙人的老大。
    车头那名歹徒,也就是挟持司机马辉、枪杀另一名司机李海波的歹徒,则是在案发之前不到半个小时才上车的。
    因为一月二十号傍晚,大巴车在进入肃山市的长岳县之后,在张家镇的某处停过一段时间休息。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这个时候半路上的车。
    这辆长途大巴车,虽然车子是客运公司的,但马辉和李海波这对连襟却并不是拿工资的。
    因为这辆大巴车是他们自己承包的,就相当于出租车一样,他们给客运公司交相应的份子钱,然后自负盈亏。
    这也是九十年代大部分长途车,甚至是一部分公交车最常见的模式。
    因为客运公司不想亏本,更不想像七八十年代那样养一群吃大锅饭的。
    而那些勤快的司机也能通过这种承包制,赚到更多钱。
    当然这就会导致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就是司机为了赚钱,而用各种方式来揽客。
    所以那个时候的长途车和公交车,就很不规范,基本上也没什么站点的概念,你想下半路随时能下,有人拦车招手就停。
    长途车一般因为路途遥远,还会考虑座位问题。
    公交车则是“里面空得很,都进去,堵在门口干嘛”。
    因为多拉一个人,就能多挣一张票钱。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的车。
    他上车后没多久,抢劫就发生了。
    另外三名歹徒,则是在大巴车开到张家镇北侧的山坳里时,早就等在那里的。
    所以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来,整起抢劫案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周密计划的。
    是一起有预谋的特大抢劫案。
    而且还有一件事,也能证明这是一起精心密谋的抢劫案。
    就是这伙歹徒,除了最早上车那个之外,没有一个人露过脸。
    枪杀李海波的第二名歹徒,上车时就戴着绒线帽和口罩,所以车上的乘客根本无法看到他的长相。
    后面上车的两名歹徒,更是直接戴了可以遮住脸的套头帽。
    只有最早就潜伏在车上的那名歹徒,露了脸。
    不过虽然这人露了脸,但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因为这人在车上一直都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而且还有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
    且这四天来,不论是在车上,还是在服务区或休息区吃饭的时候,此人都不跟其他人接触,基本都是独来独往。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海城警方这次出动了一名画像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人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刑侦画像专家,属于是那种一般案子根本请不到的权威人物。
    从郭副局提到这人时的语气和态度,就足见肃山警方对此人的重视,以及寄予厚望了。
    虽然郭副局没提名字,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后,周奕大概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郭副局的赞扬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份,因为这位专家确实是这方面名副其实的顶级存在。
    九八年的时候,犯罪模拟画像技术,还处于人才极度稀缺的阶段。
    完全就是一项高端、小众、高价值的技术。
    当时的电脑人像组合系统才刚刚起步,只是在效率和准确率上有些不尽如人意。
    所以主要还是利用传统的手工画像技术。
    如果说DNA是科技发展的结果,那刑侦画像看的完全就是画师的个人能力高低了。
    九八年,全国的职业刑侦画像师可能就几十个人吧,而海城那位是在这个职业里能排前三的大神。
    周奕记得,此人后来被公安部嘉奖为一级英雄模范、刑侦专家。
    如果这位大神能来的话,那周奕觉得这案子说不定还有希望。
    否则一群蒙着面的歹徒,上哪儿去找?
    就算第一名歹徒露脸了,但他那一脸大胡子,很有可能是为了本次劫案专门留的。
    如果把大胡子作为目标特征的话,可能直接就会被带跑偏。
    毕竟胡子一刮就没了。
    除了刻意藏匿面部特征之外,其他方面,这伙歹徒也非常谨慎。
    相互之间,几乎全程没有过多的交流,更没有互相喊对方名字或者外号这种容易留下线索的行为。
    整个抢劫过程中,也没有过多的废话,以及流露出特别明显的口音,包括喊话和交流,用的也全都是普通话。
    至于体型和身高,除了第一名歹徒外,另外四人都因为天太黑的缘故,导致乘客们给的信息误差很大,参考价值有限。
    正因为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线索,而事态又严重到包围网不得不撒出去,所以才导致了整个肃山的治安力量都在盲找。
    大量的设卡、临检和走访调查工作,其实连个目标都没有。
    他们知道的,只有“男性,形迹可疑”这样最模糊的信息。
    而且因为对方手持枪械,且杀人不眨眼,所以为了警察和群众的安全考虑,专案组要求“如果发现可疑目标,也不能直接采取强制措施,只能进行跟踪盯梢并立刻向上级汇报”。
    可见目前的情况有多严峻。
    但周奕知道,目标锁定这个最根本的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那外面的所有警力,其实都是无头苍蝇。
    而且这么持续下去,估计很快就会导致士气低落,人心涣散的。
    上面一边催着限期破案,不停地施压,一边却连搜捕目标都无法锁定。
    下面的人能不怨声载道吗?
    加上马上就到春节了,一旦这种消极情绪开始扩散,那所谓的天罗地网,也就形同一张废纸了。
    而眼下这一屋子的人,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之所以郭副局会让人重新再描述一遍整起案件的过程,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的,并不是只有周奕他们这几个外来的。
    此刻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就是肃山本地的刑侦主力,市局的刑侦支队全员,还有从分局县局各刑侦大队抽调的主力。
    外加本省毗邻肃山的两个市派来支援的刑侦人员。
    所以除了还在路上的海城小队之外,一二零专案组的刑侦力量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案情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郭副局郑重其事地说:“同志们,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伙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心狠手辣,是典型的职业化犯罪团伙。”
    “他们有预谋,有策划,作案后迅速逃窜,反侦察意识极强,而且持枪作案,动辄杀人立威,危害性极大。”
    “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群策群力,找找方向和线索,尽快确定明确的侦查思路和目标。”
    郭副局双手十指交叉,瘦长脸,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后,对一个人说道:“孟队,你先说说想法,你们长岳县局是最早赶到现场的。”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那位周副市长离开而放松,因为大家都知道压力不是来自于某一位领导。
    周奕观察过,这屋里大几十号人,差不多有一半都是四十以上的老刑侦,周奕很可能是这屋子里最年轻的那个。
    孟队被郭副局点名后,开了个头,然后大家开始各抒己见,踊跃发言,让原本压抑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些。
    有的说:这伙人作案手法老练,出手又狠、杀人的时候根本不带犹豫的,绝不是那种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所以应该先彻查本地有前科的劣迹人员,重点筛选有抢劫、故意伤害、涉枪前科的。
    尤其是那些出来后过得不好的,临近年关了但手头一直不宽裕,想搞点钱的。
    有的说:这帮人组织严密、分工清楚,很可能跟本地的违法势力有勾连,或者本身就是违法团伙里的暴力骨干。
    建议立刻摸排全肃山范围内所有的违法团伙,包括地下赌场、放贷组织等等。
    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动,尤其是有没有什么人今天突然消失的。
    当然光盯着肃山本地还不够,因为不能排除是流窜作案的悍匪团伙。
    所以还得筛查周边地区的类似案件,看有没有同样是持枪的团伙型抢劫案,如果有共同特征的话,可能就得考虑并案处理,扩大调查的范围。
    还有的说:这伙歹徒既然是持枪作案,那枪源就是个最大的问题。
    应该查非法贩枪、私藏枪支的线索,查废旧金属点、修理铺,还有边境流入渠道。
    如果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的话,那就顺着枪找人。
    找到枪,就有可能找到人了。
    还有人提议查销赃渠道,因为被抢劫的财物里,除了现金之外,还有两部手机,多部传呼机和大量金银首饰及手表。
    对方既然选择过年之前这个节骨眼动手,就说明很缺钱,那就很可能着急销赃变现,然后蛰伏起来。
    所以得马上安排人布控全城的金店,当铺、二手交易市场,但凡有人急着出手黄金等贵重物品,就顺着赃物再找人。
    再有就是,有人觉得这帮悍匪的抢劫计划这么周密,包括动手的时间、地点肯定都是经过提前踩点的。
    所以在此之前,这帮人得吃喝落脚吧。
    因此要重点清查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小旅馆、废弃厂房、工地工棚。
    尤其是近期突然入住,身份不明、多人同住的可疑人员。
    这些林林总总的意见,让周奕不得不感慨,大家果然都是老刑侦老前辈,重压之下思路依然非常清晰。
    可以说全都是针对这类突发恶性案件,在实践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奕总觉得这个案子有点怪怪的,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可能是信息了解得还不够全面,导致有些地方逻辑上有问题。
    他想开口,但又觉得这种场合不太合适,毕竟前面开口说话的,都是分局县局有资历的老刑警,不是这个队就是那个队。
    他一个小年轻,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还不是本地的,甚至都不是本省的,人家领导再怎么点名也不可能点到自己。
    贸然开口的话,多少有点不懂规矩了,毕竟谁知道你是哪位啊。
    而且还有一个疑问,是他来了之后,了解到案情后产生的。
    就是他们来这里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梁卫在电话里只说了是联合专案组,却没有明确告诉他职责是什么。
    所以这时候周奕只能把目光投向坐在前面的向杰,如果自己的领导开口了,那自己到时候顺着领导的话往下再说两句,也还算合理。
    可向杰却显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且他无意中回头,看到周奕似乎欲言又止,他居然微微地冲周奕摇了摇头。
    得到这样的反馈后,周奕反倒踏实了,不再有开口的打算,只是旁观领导给众人安排工作,分配任务。
    领导要求每个小组对每条线索,有发现立刻上报专案组指挥部,没发现也要每隔四小时汇总报告任务进度,时效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
    可有意思的是,这位郭副局到最后都没有点名他们几个人的具体任务是什么,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只是在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和向杰交流了几句,然后握了握手后就离开了。
    会议一结束,满屋子的人都呼啦啦地快速往外走,跟开闸泄洪的流水一样。
    一边走,外面的走廊里就一边响起了此起彼伏讨论具体工作安排和推进情况的声音。
    每个人的弦都是紧绷的。
    只有周奕他们,留在了原地。
    所以很快,刚才还满满登登的会议室里,此刻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周奕同志,陈严同志,辛苦你们了。”向杰快步走过来,和两人握手。
    周奕看看周围已经没人了,便说道:“向警官,我有个疑问。”
    “你说吧。”向杰笑道,“看你刚才就有话想说了。”
    “就是咱们......来肃山的任务是啥?我看刚才郭副局好像也没给我们安排任务,所以我有点困惑。”
    “那当然是配合专案组进行协查工作啊。”
    周奕挠了挠头,因为向杰这个回答,等于没回答,明显就是官方口径。
    他不知道向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再问:“那咱们接下来该干点什么?我们俩随时听从您的指挥。”
    “这样,咱们四个,先去翠云宾馆吧,郭副局为了方便我们展开工作,在眼下资源如此紧张的情况下,还特意给我们留了一辆车。”
    “翠云宾馆?”陈严问道,“谁在那里?”
    “目前大巴车上的所有乘客,包括那名幸存的司机马辉,都被安置在了那里。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全都带到公安局来也不现实。再加上很多乘客都受到了惊吓,所以也就能就近安顿在了长岳县县城的宾馆里了。”
    向杰顿了顿又说:“包括被杀害的李海波和宋慧婷在内,除了那名暂时还不能确定身份的男死者,剩下三十八个人,都是我们的老乡。”
    一听这话,周奕瞬间就明白省厅派他们来肃山的目的是什么了。
    虽然案子是在肃山的地界发生的,侦办当然归肃山公安部门管了。
    但几乎所有受害人都来自于汉中省,因为按照原本的路线规划,这辆大巴车离开肃山之后,就会从省道进入汉中省。
    然后在到达省城之前,这辆大巴车还会途经省内的另外两个城市。
    车上的乘客,应该都会在这三个城市下车,然后再搭乘其他交通工具,回家过年。
    结果还没到家,就在这异地他乡差点把命都丢了。
    本省警方能不派人来安抚这些人的情绪吗?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下子是真要泪汪汪了。
    可周奕不明白,如果只是这个任务的话,梁卫没必要特意派他来吧?
    他可不擅长安慰人啊。
    应该派几个擅长搞民生工作,或者做心理疏通的来才对,最好是像乔家丽这样的女警察,更亲民。
    但领导的心思本来就不是他能猜的,所以他能做的就是乖乖执行命令。
    去长岳县的路上,张金负责开车,当然他也是第一次来肃山,也不认识路,只能一边找方向一边开。
    而且路上临检很多,好在他们开的是市局的警车,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只是路上一个个表情严肃,如临大敌的警察,和街上店铺里挂着的红红火火的年历春联、以及街头巷尾播放的《万事如意》歌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陈严看着车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小声地冒出了一句话:“周奕,你说咱们能赶得回去过年吗?我爸走了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没让我妈一个人过过年呢。”
    周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因为他突然想到,上一世,九八年的春节,是陈严和他母亲一起过的最后一个春节。
    他突然开始有一丝害怕,有一些后悔,自己不该提议带陈严来的。
    毕竟这里是肃山,这里有个男人,叫黄金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