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刚才那洞窟之中,是不是还有一只银蟾的?”
太白金星忽然伸手一拂,法镜中的场景切换,对准钟乳石窟,把石窟内照得纤毫毕现。
然而,银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嘎仙洞外,云头之上。
楚天舒手掌从虚空中收回,指间捏着两根细条,眼角眉梢,也倏然一挑。
虽然两地相隔数千里,楚天舒之前的注意力,又主要用来痛扁白龙和老龟。
但那只蛤蟆精,仍然不可能凭自己的本事,逃脱楚天舒的感应。
如今蛤蟆走脱无踪,推算其去向,浑浑茫茫,无迹可寻。
多半这蛤蟆背后,也另有靠山,暗有谋算。
“呵呵,这蛤蟆如此可疑,那舍利子,只怕也有点问题。’
楚天舒目光看向旁边的红珊神女。
神女手捧舍利,目光正有点震惊的看着楚天舒手上的两个细条。
那像是两条灯芯,但以神女的见识,自然瞧得出来,那是一龙一龟的道体,被搓成了条状。
嘶,这位大仙比原先所想更加凌厉。
真就一点招呼都不打,一探手,把东海龙王的嫡长子捏回来了?
天庭灵山,虽然也有上仙尊神身怀这等大法力,但如果是他们对白龙动手,肯定会先提一提东海龙族,斥责一下白龙是个不肖子孙。
还要给白龙列个上中下策,让白龙自己选。
倘若白龙愿意服软,此事多半也就大事化了,让他回东海自闭便罢。
恐怕不会有谁像楚天舒这样,连见面都懒得见,一拳轰扁,一掌搓细。
正在这时,红珊神女心中微亮,似有启明星光,照入心湖,听到太白金星的传音。
“上仙既然擒拿了白龙......”
神女目光更加敬佩,微笑对楚天舒说道,“不知可愿受金星之托,查一查这舍利的事情?”
“倘若愿意,金星想赠上仙一道幽冥符诏,持此符诏,可直入幽冥,与阎王会面,请判官查卷。”
“查询那舍利子前身主人,今世投胎的去向。”
按理来说,转世投胎者虽然会在地府轮回走一遭,洗涤气息,分隔出前世今生。
但也还瞒不过高明仙家的术算之道。
甚至有些痴情妖仙,不明白两世之别,因为与某人前世相恋,非要寻得今生之体,再续前缘,也能够凭自身法力,推算出投胎者的去向。
可那尊神仙,前世修为本就不俗,又交游广阔,有东海仙山诸多好友,灵山之上许多故旧,在他投胎之时,一起为他祝愿过。
如此一来,要想算到他的去处,委实太过麻烦。
还不如请判官查阅,更加迅捷精准。
“呵呵。”
楚天舒却只是一笑。
“我这人跟鬼神犯冲,幽冥阴司,我一听就害怕,还是不去为妙。”
“要去查那尊神仙,且让太白金星另请高明吧。”
红珊神女只好说:“那金星翁想从这舍利上摄一缕气息……………”
楚天舒盯着舍利子看了一会儿,似乎已经把舍利子烙在心中,微微闭眼,一摆手道:“我就借花献佛,把整个舍利,送予金星吧。
此言一出,九天上一条虚幻的启明星光,陡然凝实。
如同一条淡银色的接引光线,照在舍利子上。
舍利子倏然飞起,霎时间已经飞去数百里之遥,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人天交界之处。
那条接引光线,却并没有消失。
隔了数息,那光线中忽然落下了几粒黑芝麻。
一个慈祥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出来。
“道友大气,小老儿身边一时没有趁手的回礼,先拿这几个瞌睡虫送来,博道友一笑。”
太白金星说道,“这几个小小虫儿,来历倒也非凡,是原产于灵山一种虫子......”
昔日灵山附近,有一国善信,常年研读佛经,一时执迷,非要强忍不睡,诵经以斗睡魔。
其实,世上本无睡魔,他们一心斗魔,反而生出魔念,因此有瞌睡虫与魔念相合,几乎化作睡魔显世。
那时四大天王在灵山听佛讲法,放出花狐貂擒了睡魔,又从老君门下,讨了几粒丹屑喂养。
睡魔吃了这丹屑,被内藏的些许文武火气烧炼,点化成一批小巧仙虫,纵是天庭小仙力士等,被咬上一口,也要酣眠无梦,醒来神清气爽,法力松快。
四大天王繁育这批仙虫后,每代所产亦不多,往往只拿来在上仙之间做人情。
太白金星虽然不怎么睡觉,倒也得了一批,他人间的徒子徒孙,若有厚德之辈,得一两个小虫养在身边,大有好处。
楚天舒接住这几只黑芝麻般的小虫,确实新奇,也就收了。
启明星光骤然消失。
太白金星从头到尾也没提白龙的事,显然有了查银蟾、查舍利这条线,白龙后续的处置已经变得不单纯了,就算东海龙王出面,金星也有充足理由搪塞。
在此期间,这老滑头并不介意楚天舒多给白龙一些苦头吃吃。
这时,龙娃和那几个木头妖怪已经带着大量被解救的村民匠人,往洞外来。
有些匠人手上还捧着一些木料,老泪纵横。
看那架势,他们手上捧的不像是木料,倒像是自家村子的未来。
“没了老红松,等今年西北风再吹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我们村子要冷成什么样子?”
“我们村子附近能捕到的鱼,吃的次数多了,肚子里都发酸,整夜整夜睡不着,只有闻闻黄菠萝树的叶子,才能睡个好觉,现在黄菠萝……………”
这些匠人个个五大三粗,说到这些事情,却哭得像是孩子一样。
龙娃满脸苦恼,眉毛都耷拉下来,东张西望,不知道怎么劝解。
他虽然有神斧在手,却不能用来解决这些难题。
哭声让他难受,似乎也有点想哭。
楚天舒和神女飘然降落。
“诸位莫哭。”
楚天舒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两件宝贝,可以用来搭救你们各村的灵物。”
“来来来,把各村的东西都排开在地面上,等我施救。”
龙娃大喜,连忙诉说是楚天舒指引他来帮助大家,众多村民连声道谢,把手上东西放了过去。
楚天舒把手上两根长条变大了些,然后拧在一起,如同拧毛巾一样,挤出大量紫白色的水滴。
水滴抖来抖去,洒在那些灵物上,顿时按照灵物原本色泽,焕发出各色光辉。
这些水滴,用了白龙的血气,和老龟的紫云真水,对灵物大有滋补之效,连断了根的也有重续之机。
白龙连连怒吼,只觉浑身血气不断从鳞甲之下被挤了出去,空虚难受之至,整个身子被的酸麻胀痛,一言难尽。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吼声传出来,只仿佛吱嘎吱嘎的响声,好像毛巾被拧狠了,传出来的怪响。
诸多村民正在欣喜之时,哪有空注意这点动静。
只有龙娃,眼神有点奇怪的看向“毛巾”。
红珊神女心头一紧。
黑龙生性淳朴,重情义,当年就常常在北方大地出没,与北方村人相处,帮过不少忙。
可是,他跟白龙之间也有一份兄弟情谊。
尤其白龙这厮,不知脑子怎么长的,连对爹爹都不甚恭敬,唯独对黑龙,十分喜爱,常常主动去找黑龙玩耍,赠送黑龙礼物,与黑龙切磋神通。
大约对这个强大又淳朴的弟弟,白龙既觉得认可,相处起来,也有一种格外放松的感觉。
因此红珊神女,本来要安排龙娃在各处游历,依次通过许多磨练,才好逐步掌握前世法力,并眼见各处困苦,积累深刻的斗志,再去与白龙相争。
如今两边,却提早见上面了。
“楚大哥,这毛巾………………”
龙娃说道,“挤的时候能不能再用力一点!”
“我爹只被抓了两天,村子里就很不好,这些大叔不知道被抓了多久,各家村子太难熬了。”
“多挤一点,让这些灵物回去之后,能够长得比以前更加繁茂,让大家看着也开心。”
龙娃动了动斧头,义愤填膺。
“我听说这洞里还有妖怪头子,太可恶了,可惜这回没有砍到。”
红珊神女的表情,刹时十分微妙。
楚天舒哈哈笑道:“好!”
他把手上毛巾对折了一下,再猛烈一拧。
紫白色的水流,如瀑布一样喷了出去。
白龙的元神,仿佛躺在一片黑暗之中,虚的两眼无神,连吼叫的力气都不上。
“先挤这么多,我这宝贝也要养一养,过几天再挤一回,化作甘霖雨水,分到各村去。”
白龙听到这声音,两眼更加呆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