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这一出现,在场几人脸色全都一僵。
那种感觉就好像,几个小学生正在快快乐乐的聚餐。
突然大家长和班主任全员出现,盯着孩子。
论关系,彼此之间该算友好,但是孩子们的表情很难保持自然。
“楚先生。”
还是罗斩最绷得住,但语调有一种刻意的平稳感,伸手拿下师妹给他擦汗的毛巾,抱拳行礼。
乐琳几人也连忙抱拳。
大家打了招呼,没有下文,又都沉默了。
这位,已经不是当初的天山杀人王那样和蔼可亲的人物了。
天竺大战,全球直播之后,谁都看到了他斩杀摩呼罗迦的那一幕,总觉得,他已经是什么不该出现在普通人身边的神秘存在。
不对,昔日天山杀人王很和蔼可亲吗?
查猜兄弟心绪翻涌,有点记不清,当初面对杀人王,是什么样的心情。
好像比现在更紧张,但没有这么尴尬。
有一位文学家,鲁迅先生曾经说过:彼此之间,好像有了一层厚障壁……………
楚天舒跟这几个人也不太熟,但善于交友,察觉他们心情,轻笑一声:“我找罗斩,有事商量。”
查猜兄弟二人,直着身子连忙往后退,嘴里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乐琳虽然记挂自家师兄,这时也不禁说道:“我、我去买点饮料,楚先生先聊。”
几人匆匆离开。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集训了。”
楚天舒看向罗斩,“但我们要谈的这桩大事,也涉及到你自身隐秘,你从前既然未与他们提及,我也不好随意泄露。”
罗斩心中一凛:“楚先生要说的莫非是,我在灵界的路子?”
“不错,我最近要对灵界一尊鬼神动手,感应天地缘法,发现你在灵界有条路。”
楚天舒笑了笑。
“确切的说,你在灵界有个身子。”
罗斩听他一语道破,眉头动了动,两三秒后,反而放松下来。
他就知道,这个秘密迟早有暴露出来的一天。
以楚天舒的人品名望,实力层次,发现这件事,倒也无妨。
“你恐怕还不知道你身上的奇遇源头何在。”
楚天舒说道,“我倒是在古籍中看过一点相关的记载,你是拥有一种叫做元灵双生的天赋。”
元灵双生,是指人间和灵界,各有一个生灵,存在奇妙的共生感应关系。
假如其中一个生灵先死,另一个生灵的意识,就会同时接管两具身体。
并且有机会,让两具身体的天赋长处,慢慢做到同步,另外还有颇多妙用,书中并未细述。
楚天舒当年初见罗斩的时候,就发现罗斩身上,有隐藏很深的灵界气息,仿佛是某种强大的精怪。
他当时还只以为,是罗斩跟某只灵界精怪,结了契约。
因为不是鬼神眷属,也就没有多管。
那时却不知道,居然是“元灵双生”这种奇妙状态。
“原来古代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罗斩吁了一口气,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他家境贫寒,自幼体弱,本来连拜入拳馆的资格都没有,正因为少年时期,午夜梦回,忽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黄毛小猴。
当时小猴正在丛林深处,黑夜漫漫,周围狼嚎不断。
罗斩打弹珠扔石头的游戏倒也娴熟,就靠扔石块惊走野狼,爬到树上过夜,吃下一些野果。
等他第二天在人间醒来,居然觉得肚子饱胀,一整天都不饿,有时打嗝,嘴里竟然嗝出了梦中野果的气味。
他的身体因此逐渐改善,拜入拳馆,得知了灵界的存在,对另一具身体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就猜测到黄毛小猴,是在灵界生活。
他在人间学习拳谱药典,在灵界搜寻灵果药草。
流派古籍中记载的很多灵药,人间找不到,在灵界却不难搜寻。
黄毛小猴吃下去的灵药,有一小半药力,都会进入他人类的身躯。
就是这个缘故,他的横练天赋,才会越来越强。
“不只是因为灵药。”
楚天舒摇摇头,“其实你那猿猴之身,来历也很不简单。”
“那应该是一只发生了血脉返祖的金刚神猿。”
金刚神猿并非鬼神族群,而是一种强横的精怪,同族之间繁衍能力比较弱,与别的种族杂交,诞下亚种的概率也不高。
古时,有很多金刚神猿与人类交好,后来也有一批进入洞天,两族的气数颇有牵连。
大约正是近些年,灵界和人间逐渐靠近。
金刚神猿的亚种之中,有些感应到两界气息,唤醒了古老血脉。
可是,金刚神猿的血脉过于粗暴刚强,返祖觉醒,必须是一次性的事情,需要很浑厚的底蕴才能支撑。
渡过去,就化作纯种金刚神猿,渡不过,就是死。
听说古老时代,有些神猿亚种,会故意修炼某些秘法,避免返祖觉醒,就是因为返祖觉醒的死亡率太高,还不如老老实实修炼。
那只黄毛小猴,就属于返祖觉醒失败,本该死去。
如果别人在那个时候,想夺舍小猴的尸体,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废体。
元灵双生的天赋,却是个异数。
罗斩的意识,初次进入小猴尸体,不管对面是什么死因,都能够吊住一线生机。
因此那具身体,重新活转过来,觉醒失败的血脉,也有了逐步唤醒的可能。
“居然是这样,我说为什么猿猴之身,会比我这人类之身强很多,还只以为,是因为猿猴之身占的药力更多。”
罗斩恍然。
楚天舒说道:“元灵双生,两具身体的天赋长处,本该共享同步。”
“可是一只觉醒失败却没死的金刚神猿,情况太特殊,所以你这人类之身,提升天赋的进度,也慢了一些。”
罗斩的人类身体,天赋其实也很强了,只不过是跟金刚神猿该有的天赋比起来,尚有差距。
“我明白了。”
罗斩回过神来,面露惊色,“楚先生想对镜猿下手?!"
人间的罗刹国,在某种程度上,对应着灵界镜猿的地盘。
罗斩当初是在罗刹国,觉醒元灵双生,后来人类之身虽然逃亡出境,但他的猿猴之身,却一直在镜猿的地盘活动。
反正那雪原冻土实在广阔,而且猿猴类型的精怪,也数不胜数。
他那黄毛猿猴,并不显眼。
“可是,镜猿是上位鬼神啊,仇恨之神,比摩呼罗迦要强的多....……”
罗斩说到此处,顿了顿,眼神中有些微惊惧。
他的猿猴之身,曾经目睹过城池里的精怪,每年举行祭祀镜猿的大典。
其中有一次,镜猿降临的神威稍多几分,整片天空仿佛雪白的冰层,布满了裂痕,将坠未坠。
那种威压,让他现在也记忆犹新。
但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盯着站在眼前的楚天舒,眼中的惊惧就被压下一筹,涌起了亢奋。
“楚先生不会做毫无把握的事情吧,既然来找我,难道是说,我也能在这样的事情里面出力?!”
杀镜猿......不不不,别提能不能杀,只要能暴揍一顿。
我和楚大王组队,暴揍过一尊上位鬼神?
嘶,哎呀!
这种事情,光是想一想,都根本无法拒绝啊!
罗斩浑身的肌肉,都因这亢奋而隆起,尤其是斜方肌,几乎遮住了半个后脑勺。
那张清秀的脸,表情变化依然没有太强烈,但脸颊两侧的咀嚼肌已跳动了几下。
那双眼睛,不禁透露出强烈的神采。
“楚先生,我能做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