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裙少女肌肤胜雪，姿容冷艳孤傲。
正是天曜魔门核心传人，云挽月！
当侍女语荷带着陆夜前来时，在云挽月附近，还站着其他八个“关系户”。
“我的态度，你们九个是否已知道？”
云挽月语气清冷，扫视陆夜和其他关系户。
那些关系户皆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和陆夜一样，被训诫和警告过。
“很好。”
云挽月微微颔首，冷冷道，“在前往青冥道域的途中，你们生死自负，无论遇到任何麻烦，都别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这……
那些关系户面面相觑，感觉云挽月的做派，也太过无情。
可没人敢抗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更何况他们心中也清楚，自己只是买到了一张船票而已。
“李清尘留下，其他人暂避。”
云挽月下令。
陆夜一怔，立在那没动。
而其他关系户则识趣地退避开。
“李清尘，我也很不待见你。”
云挽月一对眼眸盯着陆夜，神色平静淡漠，“可我倒是不介意破例，给你一些机会。”
破例？
给自己机会？
这是何意？
陆夜心中暗道，难道这是元紫衣的安排？
却见云挽月自顾自道：“在前往青冥道域的途中，只要你老实配合，不给我惹麻烦，我会想办法给你争取一个进入仙道势力修行的名额。”
陆夜一怔。
这云挽月分明很不待见自己，可依旧给出这样的许诺，足以证明，此事背后另有隐情！
陆夜斟酌道：“我能否知道，云姑娘为何对我破例？”
“大胆！你怎么称呼我家少主的？”
一侧的侍女语荷怒斥。
陆夜：“……”
自己称对方一声姑娘，难道也有错！？
这名叫语荷的侍女，好像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啊。
“一个称谓罢了，何须在意，语荷，你退下。”
云挽月瞥了语荷一眼。
“是！”
语荷连忙答应，临走前还威胁般冷冷扫了陆夜一眼，似是在无声警告。
陆夜视若无睹，懒得和一个婢女计较。
“你不明白我为何破例？”
云挽月蹙眉。
陆夜坦然道：“不知。”
云挽月沉默半晌，语气冰冷道：“那就无需知道，你只要记住，我给你的许诺便可。”
陆夜点了点头。
这时候，远处忽地产生一阵骚动。
就见一个身穿月白儒袍的青年，从远处山门内走出。
他头戴玉冠，气质儒雅风流，仿佛一位饱读诗书的谦谦君子。
当他走来时，一路上到处是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声音，显得身份很是不凡。
黄楚！
陆夜一眼认出对方。
犹记得当年在大道行路上，他曾以方羽的身份和黄楚一起为江临仙做事。
也是那时候，陆夜和黄楚结识。
不得不说，黄楚给陆夜的印象很深刻。
这家伙看似玩世不恭，风流倜傥，实则重情重义，关键时刻他是真帮忙。
他还曾信誓旦旦撂下豪言，“我黄楚已认定你是兄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与你共进退，同生死！”
事实证明，黄楚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正因如此，前不久在藏龙墟的时候，当看到黄楚被玉鼎道宗的人围攻，陆夜才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
“黄楚师兄……”
云挽月忽地呢喃。
陆夜敏锐注意到，云挽月在看向黄楚时，那一对清冷的眸子深处，悄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有敬慕、有幽怨，有痴意。
陆夜不由挑眉。
黄楚一向风流，据说这家伙祸害了不少宗门仙子、世家美人，其风流韵事早已传开。
难道说，黄楚和这云挽月之间也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旋即，陆夜暗自摇头。
这种事，他一点也没兴致去探究。
“云师妹。”
当黄楚路过此地时，笑着跟云挽月招呼了一声，就要离开，却忽地止步。
“这位是？”
黄楚目光看向陆夜。
云挽月似是生怕黄楚误会，第一时间解释道：“师兄，他就是一个关系户！”
陆夜：“……”
这小妞很没礼貌啊！
“关系户？”
黄楚笑道，“我记得师妹不是最憎恨攀关系走后门的人？”
“还是师兄了解我。”
云挽月神色变得柔和，眉目间那冷艳孤傲的神色都不见了。
旋即，她无奈般叹道：“师兄有所不知，这李清尘有点不一样，我父亲为了他，甚至不惜哀声求我，让我无论如何也要带他前往青冥道域。”
听到这，陆夜一阵无语。
他刚才还以为，云挽月破例对待自己，另有隐情。
原来原因就是这个！
显然，云挽月之前不屑告诉自己真相，可因为黄楚问起，她才愿意主动说出。
却见云挽月继续道，“师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一向要强，可父亲还是第一次这般求我，我……也只能答应。”
黄楚笑容温和道：“理解。”
他瞥了陆夜一眼，“年轻人，你可得珍惜这次的机会，莫要辜负我师妹。”
说罢，便大步而去。
陆夜心中大定，显然，黄楚根本不曾认出自己，也不曾怀疑什么。
云挽月长吐一口气，神色恢复那种冷艳孤傲。
她瞥了陆夜一眼，道：“你既然知道原因了，最好别泄露，更不要认为，我会对你特殊照顾！”
撂下这句话，云挽月也转身而去。
陆夜揉了揉鼻子，忽地笑了。
历经了太多大风大浪后，如今被人这般轻视和训诫，反而让他大感新鲜。
自然地，他也不会计较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快，天曜魔门这支规模庞大的队伍登上宝船，划破天穹，朝远处掠去。
那艘宝船大如山岭，船身覆盖着层层繁密的禁阵符纹，便是飞升第六境的全力一击，也难以轻易撼动其防御。
宝船速度极快，宛如一道流光撕裂长天，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云海尽头。
……
“陆道友应该已经离开了……”
武安城，元紫衣望着天穹之上，心中喃喃，“以他的底蕴和手段，此去青冥道域，还不知会掀起多少波澜。”
“而我……”
许久，元紫衣收回目光，神色间一片平静，“不仅要化解来自副阁主闻霄的危机，更要获得更大的权柄，更高的位置！”
“如此，以后见到陆道友时，才有机会和他继续合作下去！”
……
“少主，老爷已经知道您的遭遇，特意叮嘱老奴，来接您回家。”
一个肥胖如小山似的老者，恭恭敬敬立在江临仙身边，“老爷还说了，让少主放心，少主身上的仇恨，咱们家会一笔一笔进行清算！”
江临仙却心不在焉，道：“黎老，在横渡仙凡壁障时，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肥胖老者一怔，道：“还请少主吩咐。”
“我要护送一个朋友安全抵达青冥道域。”
江临仙认真道，“至于我这个朋友是谁，您别问。”
肥胖老者沉默半晌，道：“老奴听少主的！”
江临仙看了肥胖老者一眼，“黎老，您是不是已猜出来了？”
肥胖老者笑容慈和道：“老奴什么也不知道，才能无所顾忌地为少主效劳，若知道了，怕是会影响少主的安排。故而，还是不知道为好。”
江临仙大笑，“黎老，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走，我们也该离开了！”
江临仙大步朝远处走去。
肥胖老者跟随其后。
……
那一艘大如山岭的宝船上。
一间静室中，陆夜独自立在窗前，俯瞰着下方越来越远的炎黄大世界。
“这一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
陆夜心中有些恍惚，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往事。
第一次来飞升天域，是与祭道战域中的历练有关。
那时他以“李玄烬”的身份行走，在蜕凡第八界杀出赫赫威名。
可那一次他更像是匆匆过客，对飞升天域的认知并不深刻。
第二次，则是以转世的方式，化身为灵枢大世界极乐魔宗传人方羽。
那才是他真正深入飞升天域修行的开始。
那些年里，他结识了不少友人，也手刃了许多仇敌。
大道星路上，他一路登顶，独占鳌首。
至今，“方羽”这个名字，依然在飞升天域流传，被世人记着。
第三次，便是十年以后。
他以“陆玄”的身份来到炎黄大世界，一切都是围绕着天荒仙都展开。击败风烈羽，深入禁地，与仙道传人厮杀，闯红尘天阶……
一路腥风，一路血雨，名号也随之响彻诸界。
如今，在即将离开飞升天域的这一刻，回望这些过往，陆夜心中说不上波澜壮阔，反而只有一种淡淡的感慨。
大道之路，从来如此。
只要一直求索，就只能一直往前走。
过往的种种，无论是欢喜还是遗憾，都已融进他的道途中，成为再也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而后，陆夜又想起了灵苍界，想起了那一片尘缘深厚的故土。
“也不知大哥那些族人如何了……”
陆夜眼神微微恍惚。
相比飞升天域，他更想念的还是位于世俗之地大乾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宗族、亲友，有他年少时走过的路，有他牵挂的人，也是他一切修行的起点。
沉默许久，陆夜终于收回视线，眸光重归沉静。
以后，他自会再回去看一看。
但，不是现在。
“李道友可在？”
一阵叩门声忽地响起，陆夜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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