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创业在晚唐 > 第七百二十二章 :匡威
    光启四年,二月初八,幽州蓟城。
    李匡威凝视着院中山桃树,若有所思地咬着手指甲,这是他陷入沉思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老师,也是他父亲李全忠的掌书记李偓劝了他不少次,说欲要威行,就要戒掉这些怯弱的习惯。
    可李匡威却丝毫不在意,有时还故意为之。
    此时,李匡威的夫人卢氏在一旁问道:
    “夫君,在想什么?”
    她也跟着看向庭院,忽然惊喜道:
    “呀,满院的山桃开花了,和雪一样。”
    李匡威闷闷回了句:
    “开了就离谢不远了。”
    卢氏白了一眼他的夫君,娇嗔:
    “就晓得扫人家兴,不说了。”
    可越是这样,李匡威越要说:
    “等过几天,这地方花谢了,光秃秃的,会更难看了!”
    卢氏不说话了,连本来想下庭院嗅一下芳香都不愿意挪步了。
    二人不说话。
    忽然,李匡威咬了咬牙,盯着卢氏,问道:
    “你还记得刘仁恭吗?”
    “父亲攻易州时,穴地攻城的那个刘窟头?”
    卢氏作为李匡威的正妻,尤其是在现在幽州继承人没确定的时候,对于军中兴起的军将都是有了解的。
    “嗯。他现在是父亲麾下院内都银葫芦军的都指挥使,我现在烦心的,就是他之前送给父亲的礼物。”
    “礼物?”
    “寇氏。”
    卢氏不语,装作毫不知情,走到一边,可心中的难受和愤怒却怎么都压不住。
    因为这个寇氏乃是她家翁,也就是李匡威的父亲李全忠的爱妾。
    这寇氏的年纪已有二十八了,长得美艳绝伦,且刚刚为李全忠生了个儿子。
    这寇氏为蓟城豪商寇文礼之女,后来嫁到了定州无极豪族张氏。
    刘仁恭破定州,获得此女,就献给了主将李全忠。
    李全忠深爱此女,后面在定州松懈,被义武军反攻打得大溃的时候,都还带着这寇氏。
    现在这寇氏为家翁生了儿子,外面甚至开始传出一些声音,说家翁会以这个孩子作为继承人。
    卢氏作为名门贵女,在父兄的耳濡目染下,见识不输男儿。
    她自然是对这种谣言不屑一顾的,因为且不说这孩子能不能活着长大,只要家翁不想让这孩子死,就压根不会动这个念头。
    这什么年代?连家翁都是靠着侥幸而夺得藩帅之位,而这个过程中,她的夫君更是立下汗马功劳。
    这藩位是家翁的,也是她夫君的,便是连作父亲的,也没有道理去将帅位分给外人。
    所以卢氏从来不担心这个,可她却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夫君了。
    他年少英雄,弓马不二,同样野心勃勃,胸怀壮志。
    自己就是爱他如此,才嫁给了当时还只是幽州军将子弟的夫君。
    但夫君的欲望太强了!
    无论是在战场还是在床第之上,他总是不知疲倦,一直索求。
    而他看那寇氏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欲望。
    这正是让卢氏不能忍受,也是羞耻的,自己的夫君竟然惦记父亲的妾室!
    而这,更是对她和她的家族,都是巨大的羞辱!
    这个时候,李匡威的声音又蹦了出来:
    “夫人,我下定决心了!”
    “什么?”
    她装作漫不经心,心却突然一紧,只是看着李匡威的眼神,她就晓得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再清楚不过这个眼神了。
    “你要干什么?"
    她抑制住内心的不安,问道。
    “该让父亲明白,我才是他唯一的选择!”
    “要是把幽州交给我那文弱的弟弟,幽州必将大乱,而我李家的未来就和此前所有幽州藩帅的结局一样!身死族灭!”
    原来李匡威从来不是担心什么寇氏生的孩子,而是他的弟弟李匡义。
    有不少人都围绕在李匡义身边,并不希望过分强势的李匡威继位了。
    而那个寇氏也许也是听了她无能的父亲的指点,也将活命的希望寄托在温润的李国义身上。
    是的,自从李全忠在救援云州的时候,被沙陀将李存孝射中一箭,回来后,身体就越发不行了。
    此时,李匡威对着门扉,重重一拳,打得门扉都向外砸去。
    “现在形势,若坐视无为,必出大乱。”
    “你我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卢氏似乎猜到了李匡威要做什么,深吸一口气,问道:
    “夫君打算干什么?劝说家翁吗?”
    “劝说?劝说根本不起作用。”
    “那夫君......”
    “只能,由我将寇氏收了,由我来说服她!”
    听到这话,卢氏脸色苍白。
    他竟然在我的面前如此肆意说这个!
    而见到这,李匡威哈哈笑了:
    “怎么?夫人?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吗?既然威胁我的是寇氏,而寇氏不安的原因是我,那我就让她安心,不就都解决了吗!”
    卢氏双唇气得发抖。
    “你的父亲会饶了你?”
    可李匡威丝毫不在意,挥手道:
    “父亲老了!”
    “他已过了不惑之年,却还迷恋美色,还要在我和匡义之间挑起争斗。”
    “不就是老马恋栈吗?”
    “可他的行为,却是拉着我们李家和整个幽州的长远未来冲向悬崖!”
    “这种老不修德,不杀之,死的迟早就是我们了!”
    说着,李匡威抓起卢氏的手,动容道:
    “夫人,你是我的唯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俩!你不会嫉妒那寇氏吧!”
    卢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夫君,这种事再如何小心慎重都不为过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圈套?就等你按捺不住往里面钻!”
    “若是你的父亲早就有准备,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李匡威瞪大眼睛,将卢氏的手甩开,不满道:
    “夫人!你变得越来越胆小了。”
    “妾身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就应该想着帮我拿下寇氏,而不是在这里嫉妒发酸!”
    “夫君!”
    听了这话,卢氏声音尖锐,眉毛倒竖:
    “这是嫉妒吗?你图谋你父亲的妾室,这是乱纲常的罪恶,你还堂而皇之说给你的夫人听,还让她帮你!这是什么畜生能说的话?”
    李匡威恼恨,像是被踩到了一样,一巴掌就挥了过来,可看到卢氏不躲不闪,那么刚强,巴掌又在耳边停下了。
    看着夫人这般硬,李匡威动了动嘴唇,嘟哝:
    “哈,适才相戏耳!”
    “你不是总抱怨我不晓得风趣吗?为夫我风趣一下,你又不乐意了!”
    “嗨,嗨嗨!"
    “快拿衣服来!快!要出门了!”
    看着自己夫君这般纯真的笑容,卢氏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自己去取来衣物,给李匡威穿上。
    李匡威笑了,然后冲出院子,对外面大喊:
    “高二郎,马!”
    他对着睡在外面走廊下的高思继大喊。
    话落,一个年纪大概二十四五,高大威猛的白袍武士就冲了过来,后面还有几个武士或牵着马,或捧着刀。
    “夫人不要担心!”
    李匡威跨上战马,丢下这一句话后,然后疾风般冲向大门。
    身后,高思继等骑士紧随其后。
    家老和院内牙兵们看到李匡威出来,纷纷跑了出来,跪伏行礼。
    李匡威看也不看,夹马奔行在行院的马道上。
    他带着高思继继等人,一路纵马奔出了行院,众人以为郎君会去西市耍,又或者是去节度使府,却看见郎君往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方向奔去。
    “郎君!”
    身后高思继叫道。
    “嗯。”
    李匡威回答,却未放慢速度。
    “这是要去哪里?”
    “寇文礼府上。”
    高思继甚是不解。
    这寇文礼是谁,他还是晓得的,正是大帅得宠的妾室寇氏的父亲,也是幽州有名的豪商。
    这家和郎君甚是不待见,今日怎突然想起来要到那里去呢?
    但众人心下再疑惑,还是随李匡威一路奔向了城西一处大宅邸。
    见着前面的朱漆大门,高思继急忙纵马超过李匡威,一边大喊:
    “开门!”
    其人一边已是飞身下马,跑到了大门前,开始拍着:
    “节度使府大郎君来了,开门。”
    门应声而开,一众寇家奴仆还没出来拜见,就看见李匡威伏在马背上,飞驰而入。
    李匡威的意外造访,令众人吃了一惊。
    尤其是宅邸主人寇文礼更是眉头紧皱,满腹疑虑,但还是匆匆忙忙来到门后接李匡威。
    此时李匡威已经下马,正捏着马鞭,也视着寇家宅邸的花园景色,见寇文礼来,他笑了:
    “寇公,进去!”
    李匡威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走了进去,毫不将自己当外人。
    “恭迎郎君。”
    寇文礼嘴上兀自说着,却依然满脸的不解,随李匡威来到厅里。
    “哦.....”
    忽然,李匡威在厅门口停下脚步,笑着对寇文礼说道:
    “这上元节的灯饰还没撒呢。”
    “惭愧,是小女亲手做的。”
    “寇氏?她还送灯饰来?”
    寇文礼连忙解释:
    “是在下小女,还未出阁......”
    李匡威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入正厅,在上首坐下。
    “你这家宅修得不错,我也是第一次来,......也是有事请寇公来办。”
    “郎君有事找在下......是何事?”
    “你女儿的事。”
    “我女儿?”
    寇文礼微微歪起头,一副不解的样子。
    李匡威淡淡道:
    “就是令爱寇氏,我要了,你可明白?”
    “啊?”
    寇文礼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他连忙摇头:
    “这不成,小女的姐姐已是节帅的妾室,如何能再嫁你!”
    “这不是乱了纲常?”
    可李匡威却摇头,冷漠道:
    “你这老儿真会给我说笑!”
    “我要你那小女儿作甚?”
    这一下,寇文礼呆住了,是真的彻彻底底呆在了原地。
    这小子刚刚说的是大女?是已经嫁给了李全忠,已生下了孩子的大女?
    寇文礼的嘴唇抽搐着,勉强笑道:
    “郎君是说笑......郎君真会捉弄人,这种玩笑以后千万别开了,不仅老夫受不住,你的父亲也怕是要大怒的!”
    “这可不是能随便开玩笑的!”
    李匡威却是嘿嘿一笑,乜着寇文礼:
    “老东西,要向我父亲告黑状?去!我让你去!”
    寇文礼摸不清这李匡威的路数,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那边,李匡威也失去了耐心,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喊道:
    “寇公!我今日不要求你立刻答复,你且考虑三日。”
    “但我告诉你,无论如何,我要得到她。”
    “你懂不懂?”
    “郎君……………”
    “到时,她就不是我父亲的妾室了,你明白了?”
    听到这话,寇文礼顿时失色。
    他突然明白了李匡威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要造他父亲的反?为了一个妾室?还这样堂而皇之告诉自己?
    这人是真疯了!
    那边,李匡威毫不在意寇文礼脸色数变,叨咕了句:
    “你这地方的茶水倒是比节帅府还要好!”
    然后,他又对寇文礼道:
    “我说明白了?今日我先回去,三日后再来。”
    说完,不待寇文礼反应过来,李匡威已起身离开,还是冲外头大喊:
    “二郎,走!”
    厅前的花园外,高思继正和骑士们牵马候着,就这会功夫,这些幽州大马就在花园里拉了一泡屎,熏得不行。
    听得郎君大喊,他们连忙奔了过来,将李匡威的坐骑给他。
    待李匡威上马后,高思继也已骑在马背上,大喊:
    “郎君回府!”
    话落,一众骑士就冲出寇宅,奔在城内大道。
    留下身后的寇文礼患得患失。
    “郎君!”
    “嗯?”
    “现在去哪里?”
    “去见个美娘子。”
    “郎君什么时候遇到美娘了,我怎么不晓得......”
    “你懂个屁!只管跟着我就是,去别院。”
    “别院......”
    高思继一边纵马急驰,一边嘀咕:
    “别院不是节帅修的别业吗?那里有美娘?”
    看到高思继的样子,李匡威哈哈大笑:
    “寇文礼之女,就在那别业,我要她做我的侧室。”
    高思继愣住了,他马上就意识到李匡威说的是谁了,他张着嘴:
    “啊?”
    “哼!张什么嘴!跟着我!”
    “男儿就是要看见,去征服!”
    “畏畏缩缩,像什么好汉?”
    其实高思继只是吃惊,却没像卢氏那样反应剧烈。
    幽州这边胡风甚烈,百年来,以上藩帅有来自粟特的,有来自契丹的,有来自奚族的,有来自铁勒的,有来自回鹘的。
    也就是这一代李全忠才是个汉儿,但也是胡风影响甚重的。
    在这里,继承父亲的妾室,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李匡威如此光明正大觊觎他父亲的爱妾,反而在高思继眼里是雄心勃发的表现。
    此时,天还未下雨,但阴郁的云层越来越低,天也越来越暗。
    李匡威一行直奔别院,还能隐约听到里面不断传来夯土号子的声音。
    为了预防战事发生,李全忠命令修缮别院墙垣,但那不过是借口,毕竟等人家打到这了,再高的墙垣又有什么用?
    实际上,他就是要为年轻的爱妾修建花园。
    “二郎,你听这声音!”
    “郎君是指修建墙垣吗?”
    “不。那不是修建墙垣,他们在为我父亲修建坟墓。”
    高思继吃了一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晓得大郎要做什么。
    这会他们奔到别院外,外面的牙兵见到了,诧异:
    “啊,大郎君来了!”
    “这时候来干什么?”
    “看看他这冒失的样子,难怪有人要立二郎君呢!”
    这些银葫芦牙兵没一句好话,显然对于捉摸不定,性格强硬的李匡威无甚好感。
    李匡威对这些都是充耳不闻,带着高思继就冲入了别院。
    在进了一进院子后,李匡威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高思继,手提马鞭,大步向里面走去。
    当值的武士惊恐地跑上来迎接,李匡威也不搭话,只管往里闯。
    “郎君......”
    接到消息,一个雄壮的武人慌慌张张出来挡在了李匡威前面,正是被李全忠任命为别院管衙的院内牙将,银葫芦都指挥使刘仁恭。
    “节帅已回幕府了,请郎君暂且到书房歇息。”
    “谁说我是来找父亲的?”
    “啊?二郎君也出去了,也不在。”
    “我知道!”
    李匡威用鞭子拍着衣服,戏谑地伸长脖子:
    “刘押衙,几日不见,你好像成了大人物了!”
    “郎君你又捉弄末将......”
    “不,我哪里敢啊?“
    “不敢?不敢你还拦我回家?这里难道不是本郎君的家吗?”
    说着,李匡威顶了一下刘仁恭,要他让开。
    而素知李匡威脾气的刘仁恭满面通红,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还是说蛮欢喜的,你刘仁恭是我幽州的柱石。”
    “郎君,这话如何说起。”
    “要是让军中老将们听到,还不笑话死末将?末将也就是个看守别院的。”
    可李匡威呵呵一笑:
    “笑话你?”
    “别人笑话你,我可要感激你呢!”
    这下子,刘仁恭不明白了,直到李匡威讥讽道:
    “你也知道我有不少兄弟姐妹。除了三个兄弟和五个姐妹,听说我又多了个弟弟。”
    “是,寇夫人刚产一子。”
    可李匡威不耐烦地摇手道:
    “我不问那劳什子事!”
    “兄弟姐妹那么多,我这做老大的,有时也烦恼得紧,也压力颇大。
    “可你倒是蛮能体谅我的难处,要另立一个人以为我解除烦恼。”
    “你的忠诚真是难能可贵,哼!”
    刚刚还涨红脸的刘仁恭,此刻脸上没了血色。
    他意识到,大郎君已经晓得,前几日学书记李偓建议立李匡威为嗣,而节帅拒绝了。
    那边,说完这通话,李匡威忽然神经质一般,就哭了出来,边哭边抹眼泪:
    “老刘啊,你对我的忠心,我都热泪盈眶了,我一辈子忘不了!”
    这下子,刘仁恭彻底慌了,噗通往地上一跪:
    “郎君!”
    “我没有说过呀!那都是外面人在眼红我,我刘仁恭什么人?如何敢参与这事?”
    可李匡威却不管他,还在抹着眼泪:
    “哎,你劝那寇氏立二郎,可父亲连二郎也拒绝了。
    “说实话,我是真为你难过啊!”
    “我父亲是真老了,连你这样的忠诚之言都不纳!”
    “他虽是我的生父,我却为你觉得不值得!”
    “可是啊......刘窟头!”
    刘仁恭五体投地,颤声道:
    “是......是。”
    “我若是你,绝不会就此罢休,既然是对的,甭管我父亲如何拒绝,都不该放弃!这非是男儿所为啊!”
    刘仁恭已经不知该如何作答,他甚至都快听不出这李大郎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而那边,李匡威继续道:
    “我若是你,就会去怂恿二郎,让他和我自相残杀。
    “哈?”
    此时,刘仁恭浑身发抖,看着李匡威身后已经凶光大起的高思继,只感觉他手里的刀下一刻就会砍自己的脖子上。
    “郎君……………你错怪末将......末将就是有狗胆,都不敢啊!”
    听到这话,李匡威已经彻底变了颜色,继而一脚踩在刘仁恭的头上,将他往土里碾。
    刘仁恭一点不敢反抗,就这样任凭李匡威发泄,而李匡威的声音也更加森寒:
    “听着!如我们这些藩帅之家,兄弟多的,若携起手来,自可无坚不摧。”
    “但倘若让兄弟相互残杀,其结果可想而知。”
    “可这里又要担心起他们的父亲,可如我父亲这样的老匹夫,又如何会不爱美人?”
    “授之以女人,让他没了雄心,没了心气,只想快活日子,自然要防着儿子,也高兴地看着儿子斗!”
    “等到时候老头死了,儿子们自相残杀,乱成一团,那这幽州可就就是你的嘛!”
    “刘窟头,你觉得我这策好不好?”
    这一刻,刘仁恭只感觉尿都憋不住了,他感觉自己被看光了,感觉下一刻刀就会落下来。
    可预料的拔刀声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后脑勺的脚挪开了。
    接着,刘仁恭就见李匡威向后面的内庭走去,于是连忙大喊:
    “郎君!那里是内庭。”
    “知道!老子就是去内庭!”
    “请稍等......在下......在下先去禀报......”
    “你担心个鸟!我到内庭里有事。
    “如果有事,在下替郎君办去。请问郎君有何事......”
    刘仁恭喊着追了上来。
    李匡威忽然一鞭子抽了过去,直把刘仁恭的幞头都抽飞了,头发散落。
    “混账!我回家。滚!”
    说完,李匡威哈哈大笑,很快消失在内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