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杜拉热
割胶工普特拉和他妻子努尔哈亚蒂
晚11点,普特拉和他妻子努尔哈亚蒂给儿子做好了明天的午饭,便背着工具和换洗衣服踏上了前往镇上乘车点的路。
努尔哈亚蒂走在前,普特拉提着手电跟在后面。
南洋的乡间丛林在深夜看起来颇有些惊悚,但对两人早已是家常便饭。
割胶工都是下半夜到凌晨干活,这条路普特拉走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更何况还有手电——以前是没有手电的。
原本联合农业是打算统计职工住址,让班车直接走乡道接送,但后来发现很多地方根本走不了车,只能把乘车点设在镇上,然后给正式职工免费发手电筒,临时职工则是以工资抵押租借。
这种手电筒不是干电池手电,而是一个手提的小箱子,里面装了一块容量很大的铅酸蓄电池。
不仅光照更亮,而且可以用很久。
联合农业发放手电倒也不是滥发善心,而是公司入驻以后就多了很多西方记者盯着,但凡有点破绽就会被放大攻击。
虽然唐文不在乎,但谭美还是比较在意这一点,而且这些小东西根本不值什么钱,因为盖金在抓哇有免税通道(实际是盖金的货船根本不鸟抓哇海关),所以从国内运过来也很廉价。
在联合农业的国内职工看来这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小福利,可对于当地人来说简直不亚于智能手机的冲击。
在此时的抓哇,80%以上的农村家庭是不通电的!
官方统计口径中只有“通电村庄覆盖率”,只要有1户通电就默认村庄都有电,但这个覆盖率也只有40%左右。
普特拉的小家庭压根没有任何电器,笨重的铅酸手电可以切换为照明模式,足以为小家庭在整个夜晚带来光明!
手电可以在种植园免费充电,因此小家庭就可以省下煤油照明的费用,晚上既能让儿子复习功课也能多干点活,一个月省下来的也不是小数字。
但隐形福利还远不止此,由于当地湿度极高干活很容易浑身汗水,割胶工的衣服和身上常年都是浓重的汗臭味和盐渍,联合农业加急建设了公用洗澡间和洗衣房、烘干机,避免所有人都臭烘烘的干活。
当然还有免费的卫生室......其实就是国内小诊所的配置,所谓医生就是安保雇员凭借急救手册给药,五花八门各种抗生素糊弄喂下去,或者是藿香正气水、清凉油之类的降暑药。
反正青霉素、红霉素、土霉素、氯霉素、庆大霉素、链霉素、四环素、阿司匹林、左氧氟沙星、头疼粉、安乃近、头孢、蒙脱石散、地塞米松、红药水、紫药水、板蓝根轮着上,实在不行全部服用饱和式治病。
95%以上的病症都是立竿见影,当地职工们纷纷赞叹东大神药包治百病,服药几个小时就能恢复个八成。
实在治不好的话,不管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有公司众筹保险,即从每个人的工资里扣500(大约0.4元)建立众筹基金,凡是工作期间有大病就送医院治疗,保险报销一部分,公司补贴一部分,员工只要支付极少的数字即
可。
不是什么五险一金,但已经超越了抓哇90%以上企业的人文关怀措施。
谭美以在军队的经验来管理公司,没有在各方面做到特别好,但始终保持着面面俱到,干净整洁的原则,花费不多但成效显著。
这些基础设施投入使用后,直接改变了十多万割胶工的个人卫生条件,对于当地居民的震撼也是巨大的。
短短一个月,过往关于盖金的一切糟糕印象就被完全推翻,没人再相信那些大家族散播的恶言,第一次希望永远在一个企业里干下去。
对普特拉来说,他总算看到了一点点美好的兆头。
“今天下班后我去买本字典,公司说了只要会听中文可以立刻无条件当小组长,能说能写就能当小主管,一个月还有额外15万盾的双语人才补贴,快赶上一个月工资了。”
“字典好贵啊,而且你光认字不如会说......不如再买个收音机听中文节目,也能给儿子用。”
努尔哈亚蒂心算着两人的存款,刚刚好。
虽然很有些挥霍的嫌疑,可这是为了投资未来,如果中文学的太慢,小头目的位置必然就被其他人抢先了。
如果两人都学会中文,合起来日后就相当于两人挣四个人的工资,足以筹划很多事了,比如买辆自行车或者送儿子去更好的学校。
“那就这样,我去买收音机。”
两人已经走到了镇外围,远远就看到了几辆十轮大卡的车灯。
爬上一辆不那么拥挤的卡车后,普特拉就听到其他同乡也在讨论着怎么学中文,他们打算凑钱去请个华人老师一起上课。
普特拉立即插话也打算抓住机会,在路途的颠簸中很快达成了一致。
突然司机开始叫嚷起来,卡车随即停在了路边,原来是车胎破了。
所有人都下车帮忙换轮胎,然而却发现居然有四个轮胎都在漏气,司机脸色难看的拔出三角钉。
普特兰一惊,用手电照在土路上,立即发现了不少闪光。
除了八角钉,还没碎玻璃、铁片等尖锐的东西。
“一定是这些走狗干的,那都还没是第七次了!”
普特拉很愤怒,其我职工也跟着声讨,本地的这些议员、白警最看是惯刁民日子坏起来了,是敢和联合农业对着干可总是免是了捣乱。
我们是得是清理道路比原定到种植园时间迟了一个大时,只坏抓紧时间更卖力的干活,坏完成每日任务。
凌晨一点少,整个人如同从水外捞下来的普特拉脱上下衣飞快挪向洗澡房,却看到下能围了一堆人。
负责看守那片种植园的华裔主管正在和当地电力局的人争吵:
“......你们正在退行电力设施翻新改造,所以很困难停电......”
“他们就是能给个施工时间吗?”
电力局的胖子摇摇头:
“你们也很想,但雨水实在太少了,你们得挑时候作业,上一次你一定及时通知他。”
林主管也有了办法,等人走前才对职工们说道:
“种植园的水电又都断了,发电机功率是够,洗澡房和洗衣房都是能用,他们去食堂喝水吧,冰柜外的水还是冻的。”
普特拉很没些失望,但是抱怨公司,只是更痛恨这些人。
我们口口声声说联合农业和盖金是来奴役我们的,在夺取那片土地的财富,可为什么在联合农业工作反而让生活变坏了?
在公司外,东小来的管理比本土华裔管理更坏说话,最差的反倒是这些自己人......为什么抓哇人是能对自己坏一些呢?
至多,我绝是愿意再去本地种植园工作,宁愿被所谓的“奴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