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掌门师伯新收了个女徒弟 > 第726章 血锋前辈,真的是你吗
    直至一个月后,周清是边追边用传讯令牌反复呼叫,可令牌上始终一片死寂。
    众人一个回音都没有。
    他甚至翻出神墟天宫的令牌检查了一遍,寒漪也没有上线。
    正常来说,他一个大活人还留在夔龙渊里,这帮人怎么就一个都不担心?
    除非他们根本没跑远。
    周清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群家伙该不会趁夔龙老祖追出去的时候,又杀了个回马枪?
    念头刚起,远处星空中陡然炸开一声夔龙嘶吼。
    周清头皮一紧,还没来得及藏身,一道庞大的古铜色身影已经从他头顶的虚空中无声浮现。
    夔龙老祖那双洞穿万古的竖瞳冷冷地俯瞰着他,太苍境的威压如实质般碾过四肢百骸,周清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咻咻咻,三头天至尊夔龙紧随其后,呈品字形将他围在中央,冰冷的竖瞳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人族的陌生面孔,不是它们要找的那两个。
    其中一头夔龙喉间发出一声失望的低吗,另外两头也收回了目光。
    周清咽了口唾沫,连忙躬身行礼。
    或许是那滴太苍境精血残存的气息,又或许是铭文级神通《夔》带来的血脉亲和,夔龙老祖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竖瞳深处那份杀意并未凝实。
    紧接着它张口吐出一团温润的龙元,龙元在空中展开,化作两面半透明的虚影。
    正是血清大哥和灵的身影,只是没有色彩,好在瑤瑤他们不在其中。
    夔龙老祖缓缓开口,人族的语言从那张布满古铜鳞甲的龙口中吐出,极为生涩:“见过......么?”
    周清心底一凛,面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
    他装出仔细辨认的模样,目光在两幅虚影上来回扫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退后一步,再次躬身:“回前辈,晚辈是从那边一路过来的,至今从未见过任何人,包括这两人。
    夔龙老祖竖瞳中的光芒暗了一瞬。
    它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啸,不再看周清,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带着三头天至尊夔龙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四道暗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星海深处。
    直到最后一丝太苍境威压从感知中彻底消散,周清才缓缓直起腰,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夔龙老祖不滥杀无辜,哪怕盛怒之下也没有拿他这个人族小辈撒气。
    淬体池、太苍境精血、铭文级神通《夔》、银白雷池——
    这些机缘他每一样都拿得有些愧疚,但这份人情他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定加倍还给它们。
    周清望着那四道消失的背影,再次郑重行了一礼。
    起身后他不再停留,朝着夔龙老祖来时的反方向全速追去。
    血清和阎灵还在逃,瑤瑤他们也不见踪影,夔龙老祖折返搜捕说明它搜得很广,众人多半是被冲散了。
    ......
    一晃又是半个月而过,前方星海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恐怖的轰鸣。
    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那股能量余波仍让周清的护体灵力一阵剧烈震荡。
    原本正在搜寻的周清脸色微变,看规模,似乎不是普通的天至尊在交手。
    他立刻收敛全部气息,借着陨星带的掩护一点点朝战场边缘摸去。
    靠近到足够重瞳看清战场全貌的距离时,周清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十一名天至尊大圆满在厮杀,且是十对一的围杀。
    战场中央是一个身高不过四尺的童子,白嫩的圆脸,眉心一点朱砂红,一身赤红锦袍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
    若不是那双赤红竖瞳中翻涌着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沧桑与杀意,任谁都会以为这是哪家走丢的孩童。
    他周身燃烧着熊熊的血凰真火,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血凰翼,翼展所过之处,虚空被烧穿成片片塌陷的漆黑空洞。
    每一次振翅都有无数血凰虚影从火中冲出,嘶鸣着扑向围攻者。
    但围攻他的人实在太多了。
    十名天至尊大圆满,清一色戴着面具和头套,身披宽大的墨色长袍,将身形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招数刻意避开了各自宗门或家族的路数,但天至尊大圆满的底蕴藏不住。
    左侧一名面具人双掌拍出,虚空中凝出一座万丈冰晶牢笼,寒气所过之处连星辰碎片都被冻成齑粉,这是冰系法则的极致运用。
    右侧另一人五指虚握,方圆万里的星空重力骤然暴增千倍,陨星带中的岩块瞬间被压成薄饼。
    正面三人联手,一人手持一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长剑,一人周身缠绕着腐蚀法则凝成的绿色毒蟒。
    另外一人双拳砸出,拳罡裹挟着粉碎法则的银光,三道攻势同时轰在血凰翼上,将那片赤红的凰翼撕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
    童子的嘴角溢出一缕赤金色的血。
    他单足在虚空中一踏,脚下炸开一圈血凰真火凝成的涟漪,将欺近身前的两名面具人逼退数步。
    右手一翻,一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丈二长枪出现在学中,枪身通体赤红,枪尖是一只展翅的血凰,每一次刺出都有万凰齐鸣。
    枪尖撞上那道冰晶牢笼,血凰真火与寒冰法则轰然对撞,炸开的能量冲击将附近一颗小行星直接撕成两半。
    但围攻者实在太多。
    童子刚挑飞左侧的冰系法则,右侧的重力法则便压了上来,将他身后的血凰翼压得火光一滞。
    他回枪横扫,枪杆抽碎了两条毒蟒,第三条毒蟒却趁机缠上了他的左腿,腐蚀法则疯狂侵蚀着护体真火。
    正面那柄黑火长剑趁虚而入,一剑劈在他肩头,赤红锦袍裂开一道口子,赤金色的血液顺着袍袖滴落。
    看着这一幕,周清的心脏砰砰直跳。
    那童子施展的分明是血凰族的神通———————血凰翼、血凰真火、万凰齐鸣的枪势,每一个细节都与血清大哥如出一辙,只是威力大了不知多少倍。
    看得出来,童子的修为比血清大哥要高出一截,可十名同阶围攻之下,他的枪势已经开始发沉,血凰真火也不复最初的炽盛。
    “血凰族。”周清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自踏入这片星空以来,除了血清大哥和血小锹,这是他遇见的第三个血凰族族人。
    他将目光移向那些围攻者,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些人清一色戴着面具头套,招式刻意遮掩来路,连法则之力都尽量往通用类型上靠,没有一种会暴露师承。
    越是藏头露尾,越说明他们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血凰族当年从堂堂古老星空种族沦落到如今这般凋零,根源还要追溯到那场拦截战。
    古来岁月前,墟烬族一支主力军团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绕过了双盟的防线,是血凰族高层得知消息后倾巢而出,在一处无名星域硬生生将那支军团钉死在原地。
    那一战打得极为惨烈,血凰族的高层战力从满编打到十不存一,最终将墟烬族主力尽数歼灭,可代价是整个族群的核心力量被连根拔起。
    没了高层的庇护,曾经依附于血凰族的三千附属种族开始陆续脱离,有的另投他处,有的自立门户,有的甚至反过来咬旧主一口。
    更令人齿冷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血凰族精血中蕴含的涅槃之力,是星海中独一无二的至宝。
    运气好的话,一滴精纯的血凰本源,足以让垂死的老怪物重活一世。
    这个族群是为了整片星空的防线才落到这步田地的,明面上谁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血凰族赶尽杀绝,但暗地里,总有那么些人愿意铤而走险。
    周清正想着,战场中央骤然发生了变化。
    那童子被十人连番消耗,左腿上的腐蚀法则已侵透了护体真火,肩头的剑伤也在不断往外渗血。
    他一枪逼退正面的黑火长剑,自己却踉跄退了半步,赤红竖瞳中翻涌的杀意忽然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深的疲惫。
    “一群只会躲在暗处的老鼠!”他怒吼一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染血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那一点落处,星空中忽然多了一粒赤金色的火星。
    火星并未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以那点为中心,整片星空开始剧烈升温。
    围攻他的十名面具人同时察觉到了不对,齐齐后退,但火星已经爆开了。
    一株庞大到足以顶天立地的扶桑古树从虚空中拔地而起,赤金色的树干如同熔岩浇铸而成,树皮皲裂处流淌着灼目的火光,每一道裂纹都在呼吸般明灭。
    树冠遮天蔽日,无数火红的花朵在枝头燃烧,每一朵都有磨盘大小,花瓣边缘翻涌着液态的火浆,滴落在虚空中便炸开一圈灼浪。
    这株扶桑古树扎根在童子身后的虚空中,与他娇小的身躯形成了极致反差。
    他站在树下,像是一个微渺的红点,可那株古树却分明从他识海中长出,与他共享同一道神魂波动。
    童子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时间。
    他单手结印,扶桑古树的万千枝条同时狂舞,如同无数条金长鞭朝四面八方抽去。
    枝条所过之处,虚空被抽出一道道漆黑的焦痕,那焦痕中残留着赤金色的火星,久久不灭。
    左侧那名冰系法则的面具人首当其冲,他仓促凝出的三道冰墙在枝条面前,直接被一鞭抽碎,两鞭便抽在了他胸口。
    护体灵力瞬间被烧穿,面具下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被抽得倒飞出数万丈,胸前一道焦黑的鞭痕深可见骨。
    童子一击得手,攻势亳不停歇。
    他右手长枪依旧在正面压制黑火长剑与粉碎双拳,左手则操控着扶桑古树分化出数百根枝条,朝那个操控重力法则的面具人缠去。
    那人反应极快,将周身重力瞬间调到极限,试图将枝条压碎。
    可扶桑古树的枝条在重压下非但没有断裂,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火势逆着重力向上攀升,沿着枝条与枝条之间的空隙硬生生烧出一条通道。
    两根枝条从下方无声绕后,缠住了他的脚踝,赤金火焰顺着接触点蔓延而上,将他整条小腿裹成了火炬。
    “先砍树!”有人嘶声喊道。
    三名面具人同时转向,不再围攻童子本体,而是将所有攻势倾泻在扶桑古树上。
    持黑火长剑的率先发难,黑焰化作一道万丈剑罡朝树干劈去。
    另一名操控粉碎法则的面具人双拳连砸,银白色的粉碎光团轰然砸向树冠。
    第三名面具人双手虚握,虚空中凝出成千上万根碧绿毒刺,每一根都裹挟着腐蚀法则的腥臭气息,铺天盖地地朝树身扎去。
    扶桑古树猛然一震。
    树冠上千万朵火红花朵同时怒放,花瓣从枝头脱落,化作漫天花雨迎向那些攻势。
    每一片花瓣撞上剑罡便炸开一团金火球,撞上粉碎光团便烧穿一个窟窿,撞上毒刺便连毒带刺一并焚成青烟。
    整片星空在这一刻被照得如同白昼,赤金色的火光与漆黑的能量碎片交织,爆炸声连绵不绝。
    但花雨终究没能拦住所有攻击。
    一道黑焰剑罡穿透了花瓣的封锁,结结实实地劈在树干上,砍出一道数丈长的裂口。
    粉碎光团紧随其后,将裂口边缘的树皮炸得四分五裂。
    扶桑古树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整株树身都在剧烈颤抖,树冠上的花朵瞬间暗淡了几分。
    童子的脸色也跟着白了一分,眉心那颗朱砂红痣像是被抽走了一缕血色。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左手五指插入扶桑古树的树干之中,整条手臂燃起了与树身同源的赤金火焰。
    他在将自己的本源精血反哺给古树。
    树干上那道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树冠上暗淡的花朵重新焕发出刺目的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盛。
    花心中倏地射出数百道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火线,如同数百柄细长的飞剑,精准地刺向每一个面具人的面门。
    围攻者们不得不收招格挡。
    冰系法则的面具人已受了重伤,动作慢了半拍,一道火线从他左肩穿透而过,将肩胛骨烧出一个透明的窟窿。
    操控毒蟒的面具人拼命召回毒蟒缠住火线,毒蟒却被火线烧得寸寸崩断,化作漫天的腐蚀雾气,又被赤金火焰蒸发殆尽。
    正面那名持黑火长剑的面具人挡得最为吃力,他的黑焰在赤金火线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寸寸溃缩,他不得不一剑接一剑地劈砍,才勉强将火线抵消。
    童子趁机深吸一口气,右手长枪猛然插在身前虚空中,双手同时结印。
    扶桑古树的树根从虚空中扎得更深,无数粗壮的根须在星空下蜿蜒蔓延,朝所有面具人的脚下同时缠去。
    那些根须上流淌着液态的火焰,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得酥脆,一脚踩上去便是一个灼坑。
    十名面具人终于被打散了阵型。
    童子的枪势重新变得凌厉起来,配合扶桑古树的枝条与根须,竟在短时间内将局面从被围杀扳成了僵持。
    可他终究已经失去了先手,身受重伤,尤其是树干上那道裂口虽然愈合了,可树皮深处的纹理已经出现了细细密密的焦痕,那是神魂损耗过度的征兆。
    能撑多久,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远处的陨岩背后,周清怔怔地望着那株顶天立地的扶桑古树,瞳孔骤然收缩。
    “血锋前辈——”他情不自禁低声喃喃。
    这株扶桑古树他见过。
    在血凰道场第一关的天河星海,每次通过神墟天宫模拟,血锋前辈所幻化的血凰便是从星海中展翅而出,拖着漫天赤金流火,稳稳落在那株古树的枝头。
    那时他隔着幻境仰望,便已觉得这株古树大得不像话,如今真真切切地立在眼前,那股冲击力比幻境中强烈了何止百倍。
    后来在鲲鹏行宫遇见血清大哥,血清提起扶桑古树时语气里满是敬畏。
    这株神树历代只认血凰子为主,其他血凰族人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提将其种入识海。
    血凰子,血凰一族未来的族长,整个族群最核心的继承者。
    血锋前辈在血凰道场成功涅槃过。
    他留下道统之后便孤身重返星空,一边复仇,一边寻找失散的女儿血小锹。
    涅槃之后重塑肉身,容貌从垂暮老者变作总角童子,正是血凰族涅槃之力的特性。
    眼前这个被十名天至尊大圆满围杀的童子,绝对就是血锋前辈。
    周清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若不是血锋前辈在道场中赠下那么多滴本命精血,寒漪的残魂至今还在养魂玉中沉睡,瑤瑤更不可能接受血凰传承成为下一任血凰女。
    还有他自己,在血凰道场得到了雀尊前辈留下的铭文级神通《枯坐海》和黑色重剑墨渊。
    那位与血锋前辈交好的十级阵法师前辈为他引路,让他和寒漪一同悟出了一念成阵。
    甚至后来在黑晶矿得到苍狩前辈的《雷煌典》、血凰精血、天然雷池和雷灵石,归根到底也是因为苍狩与雀尊有旧。
    而雀尊当年又是因血锋才选择追随,才将道统留在了血凰道场。
    这一路走来,几乎每一桩机缘的源头,都指向这位此刻正在被围攻的老人。
    如今血锋前辈遇险,他无论如何也得做点什么。
    可他刚往前踏出半步,脚步骤然僵住了。
    对面可是十尊天至尊大圆满,他才刚突破地至尊大圆满,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境界的鸿沟。
    任何一个天至尊,哪怕掌握的只是伪法则,都能在三个回合之内将他从星空中抹掉。
    他冲上去根本不是帮忙,而是去送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飞速扫过识海中的底牌。
    如今真正能动用的,其实只剩道痕级神通《道行》和极道武器无间业火镜。
    这两样东西只有交到血锋前辈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战力,可问题是,它们都认了主,旁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驱使。
    更何况一旦在十名天至尊大圆满面前暴露,引来的只会是更疯狂的贪婪和灭口。
    还有一层顾虑他无法忽略,眼前这个童子究竟是不是血锋前辈,目前还只是他的推测。
    万一扶桑古树是对方从血锋前辈手中夺来的呢?
    这童子若是踩着血锋的尸骨爬上来的,他亮出底牌就是自投罗网。
    这两样东西绝不能拿出来,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就只剩分星门了。
    趁现在赶紧找一处隐蔽之地将星门布置好,只要血锋能短时间挣脱包围冲进星门,就能彻底甩开追兵。
    可这样一来,星门的另一头是双盟作战指挥部,那里太苍境不止一尊,天至尊更是成编制驻扎。
    带着血锋进去,岂不是刚从狼窝出来又撞进虎口?
    一个身怀血凰族涅槃本源的血凰子,在双盟的大本营里会引来什么,他不敢深想。
    他拼命翻找底牌的时候,方才心绪剧烈波动泄露的那一缕气息已被战场边缘的神识捕捉到了。
    数道天至尊级别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游蛇同时扫过来,瞬间锁定他的位置。
    在确认他只是一个地至尊后,那几道神识漠然收回。
    另一道则停留了片刻,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
    “滚。”
    只是单纯一个字,裹挟着天至尊大圆满层次的法则威压,如同万钧重锤砸在他的神魂上。
    周清只觉得识海剧烈震荡,四色神莲应激绽放,才勉强将那股威压卸掉大半,但他的身形仍被震得往后滑退了数十丈,后脊撞在一块岩上,碎石簌簌坠落。
    一口血喷在衣襟上,铁锈般的腥气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抬臂擦去嘴角的血沫,眼底非但没有惧色,反倒被这股血腥味激出了一丝狠意。
    他猛然抬头望向远处战场。
    那童子刚用扶桑古树的根须逼退了正面三名面具人,左侧那名操控粉碎法则的又欺了上来,银白色的拳罡疯狂砸在树冠边缘,将十几根枝条砸得火焰四溅。
    童子的枪势比先前更沉了,每一次刺出都需要蓄力,扶桑古树树干上那道新添的裂口还在往外淌着赤金色的树液。
    这人到底是不是血锋前辈,必须先试出来,若真是他,对方应该认得这把剑,更能猜测到自己的身份。
    到时候是友是敌,便能一目了然。
    想清楚后,周清翻手一握,黑色重剑落入学中。
    剑身上的死寂纹路无声流转,青灰色的枯坐剑气迅速从剑刃上溢散开来,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灰意。
    他踏空而起,双手将重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副全然无害的姿态。
    灵力灌入喉间,声音朗朗传遍整片战场:“诸位前辈莫要误会,晚辈只是侥幸路过此地。
    不过不久前撞见了一头夔龙前辈,应该是太苍境的修为,就在不远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冰冷的面具,语气越发恭敬,“晚辈斗胆提醒一声——诸位前辈在此厮杀,动静太大,若是惊动了那位,到头来岂不是替他人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