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就是这道士将上官梨拐走,转手卖给了黑晶矿当矿奴。
后来他头一回去双盟交易星,又撞上了此人。
当时那不过是一具至尊境后期的分身,但战力和临场经验却强得离谱,逼得他不得不动用《大罗封魔印》才将其斩杀。
也正因为动用了这门铭文级神通,才被暗中窥探的交易星星主萧烈霆盯上。
好在萧烈霆与杜癫前辈是袍泽,两个军团曾并肩对抗过墟烬族,对这门神通并无觊觎之心。
只是邀他去给另一位星主凌破苍镇压战争创伤留下的战魂溃灭症。
再之后的事就不用说了,到了那片星域,却被新生的天道意志吞进去,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无良道士的本尊,竟然是一位天至尊。
一个天至尊,犯得着为了几块灵石去干拐卖人口的勾当?
那就只剩一种解释了,这与他所修的法则有关。
搞不好这样的分身在星空中遍布各地,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拐卖,行骗,交易,赌博,做什么下作勾当的都有。
而每一道分身都在为他本尊的某种法则提供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完善。
没等他想透,胖道士已经又往他身上连拍了三道封印,层层叠叠的符文像裹粽子似的把他从头到脚封了个严严实实。
紧接着掏出一个玉盒,将他一塞,顺手往腰间的灵兽袋里拍去。
诡异的是,竟然没拍进去。
灵兽袋的口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死活吞不下这个巴掌大的小人。
胖道士咦了一声,低头瞄了一眼,满是疑惑。
他也顾不得多想,身后那两位的攻击又到了。
灰白法则擦着他耳根掠过,在身前百丈处炸开一片死寂的灰光,虚空都被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窟窿。
胖道士一缩脖子,扯了根筋索将玉盒往背后一捆,勒得结结实实。
这也算是一种保命的法子,他就不信那俩家伙敢连人带盒子一起轰。
轰碎了这株化形神药,谁也不看好。
做完这一切,胖道士反手一抓,直接从袖中扯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短剑。
那剑不过尺许长,剑身上布满暗红色的锈痕,像是刚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明器。
可当他将灵力灌入剑身的刹那,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古老威压骤然从剑中苏醒。
锈痕之下,一道道暗金色的铭文逐一亮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柄短剑。
那是极道武器的气息一
虽然只是一件残片,但那股镇压万古的威势,依旧让身后追来的两位天至尊同时变了脸色。
“极道武器残片!”神兽老大哥的金瞳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的贪光。
棺椁中那只素手也顿了一瞬,不知是忌惮还是兴奋。
胖道士咧嘴一笑,满脸市侩:“眼力不错!道爷我别的不多,就是破烂多!”
话音未落,他握着青铜短剑反手一划。
一道青铜色的剑光从剑身上斩出,初时只有尺许长短,眨眼间便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千丈的青铜光弧。
光弧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而是法则层面的割裂。
灰白法则匹练被青铜光弧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处残存着青铜色的极道余韵,竟让断裂的法则一时无法重新凝聚。
金色佛学与青铜光弧轰然碰撞,两者在半空中持了一瞬。
佛学上的梵文铜光大盛,却被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最终在一声震天巨响中炸成漫天金色光屑。
胖道士一招逼退两大天至尊,嘴上还不消停:“两位施主,贫道就是个过路的,何必动刀动枪伤了和气!这化形神药贫道先替你们收着,改日再论斤分账如何?”
话没说完他已拖着玉盒逃出去数百里,脚下遁光一分为三,各自冲向不同方向。
“雕虫小技!”棺椁中那只素手隔空一压,三道遁光同时被灰白法则锁定,其中两道应声碎裂,只剩胖道士的真身被逼了出来。
他一个踉跄从半空中跌出,背后已被灰白法则的余波扫中。
道袍彻底化作了碎布片,脊背上留下一道灰败的痕迹,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反手往背上拍了一张青色符箓,干瘪的皮肉重新充盈起来,可脸色已不如先前那般油光水滑。
神兽老大哥乘势杀到。
降魔杵高举过顶,十二枚念珠绕身急转,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金身法相。
那法相并非人形,而是一头通体金毛的狰狞巨兽,獠牙外露,六臂怒张。
六只巨掌中各握着一柄由金色法则凝聚而成的兵器——刀、剑、斧、钺、钩、叉。
六柄法则之兵同时砸落。
方圆数百里的天穹被这股法则之力压得往下一沉,谷地上空的灰雾瞬间被金光照穿。
无数道金色雷霆从虚空中劈落,每一道都将虚空撕出了细密的黑色裂纹。
整条裂谷比先前塌陷了数丈,碎石还没落地便被法则余波碾成粉。
胖道士不敢硬接,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三道虚影朝不同方向闪去。
金身法相的六柄法则之兵同时轰落,两道虚影当场被砸成虚无。
胖道士的真身虽勉强闪过了正面轰击,却被一柄金色巨斧的斧背扫中胸口。
整个人直接被抽飞出去,撞穿了崖壁,又从另一侧飞出,在空中翻了不知多少圈才堪堪停住。
他张口喷出一口血,血中还夹着内脏碎片,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可那张油滑的脸上仍挂着贱兮兮的笑:“好力气!比道爷我当年扛米扛面还沉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那股市侩油滑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法则波动。
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一尊与他体型截然不符的巍峨法相拔地而起。
那法相竟是一尊道祖。
鹤发童颜,面容清癯,身着八卦仙衣,手持拂尘,周身仙气缭绕。
可那道祖的面孔仔细看去又分明是胖道士自己,只不过瘦了几圈,多了几分仙风道骨,少了几分油滑市侩。
道祖法相一挥拂尘,无数道银色法则丝线从拂尘尖端飞射而出,化作一张遮天巨网,将神兽老大哥的金身法相六柄法则之兵尽数缠住。
与此同时,胖道士本尊已持着青铜短剑杀向了棺椁。
以一敌二不可能是长久之计,他想要成功带走化形神药,必须逐个击破。
棺椁里那位从始至终只伸出一只手,要么是本体不便现身,要么是在忌惮什么。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突破口。
青铜短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上的暗金铭文同时亮起。
那铭文只有短短几行,文字古老到无法辨认,但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斩灭万法的极道真意。
他一剑刺出,青铜剑光化作一道流星,直直扎向棺椁那只素手的手腕。
棺椁中那只手五指翻转,一掌拍在虚空中。
一面灰白色的法则墙凭空凝聚,层层叠叠不下数十层。
青铜剑光刺入其中,一层接一层地贯穿,每贯穿一层剑光便黯淡一分。
当刺穿最后一层盾墙时,剑光已弱得只剩一缕微光,被那只手屈指一弹便溃散了。
胖道士却毫不意外,他人已欺近了棺椁。
不知何时左手多了一把拂尘,拂尘上的银丝根根竖起朝他背后飞去。
原来神兽老大哥已挣脱了法则丝线的纠缠正一样轰来,被他用拂尘勉强架住。
可天至尊的力量碰撞何等恐怖,只听一声闷响,胖道士左臂衣袖炸成碎片,整条臂膀上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
他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急转,右手青铜短剑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棺椁的法则防御,刺向那只素手的掌心。
那只手终于收起了从容。
五指猛然攥紧,一拳轰在了青铜短剑的剑尖上。
拳与剑尖碰撞的那一刹那,天地失声。
一圈灰白与青铜交织的环形冲击波从碰撞点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虚空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环形裂缝,谷地两侧的崖壁被拦腰削断,整片山头轰然滑落。
胖道士倒飞出去,握着青铜短剑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那只素手也不好过。
虎口处同样被青铜剑光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灰色的法则之力从伤口中不断外泄。
玉盒中,周清透过玉盒内壁的微光,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他放弃解封了。
胖道士在他身上连拍了好几道封印,每一道都蕴含着天至尊独有的法则之力。
以他现在七级阵法师的造诣,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
而且就算破开了又能怎样?
三个天至尊在头顶死磕,万众瞩目,他就这么从玉盒里蹦出来,不管往哪跑,随便一道法则余波都能把他轰成渣。
索性他也不再挣扎,就这么盘腿坐在玉盒里,睁着眼睛透过玉壁看外面那场惊天大战。
天至尊级别的生死搏杀,普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看上一眼,他现在等于坐在最好的位置上看现场。
尤其是三人各自施展的法则。
灰白法则的死寂、金色法则的镇压,还有胖道士那尊道祖法相中隐隐透出的某种诡异法则。
这些东西,正是他现在最缺的。
他现在是地至尊中期,距离天至尊只差两个小境界,虽然看起来近,可真要走到那一步,需要的就是积累。
能在这种距离上观摩法则碰撞,对他的修行而言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睁大眼睛,血色重瞳无声运转,将三人每一次法则碰撞的细节都烙进识海。
灰白法则让万物归于死寂,连灵力的流动都会在靠近的瞬间自行停滞。
神兽老大哥的金色法则霸道刚猛,从其装扮和一些神通表现来看,他似乎是佛门中人。
这让他想到归藏,以及那头金毛猴子武金裂监察使所在的主修佛法的六级修真国。
而胖道士那道祖法相中透出的法则最为诡异,看得周清一阵迷糊。
这种法则似乎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大道分类,更像是一种“借道”之术。
从别人身上借来法则的特性为己所用。
不过周清可以确定的是,这三人的法则,全都是伪法则。
因为他们出手间,没有一个是直接从天地本源中截取法则碎片化为己用。
但即便如此,这种层级的战斗依然让周清看得心惊肉跳。
法则之力的碰撞远非灵力和神通的比拼所能比拟,它拼的是从根本上瓦解对手的存在方式。
随着时间推移,胖道士一打二终究撑不住了。
他背后的蛟筋索被一道法则余波擦断,玉盒从背上脱落。
胖道士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死死护在怀里,这一分神肋部便挨了神兽老大哥一掌,整个人横飞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盒,咬了咬牙,忽然将那柄青铜短剑横在身前,左手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短剑上的暗金铭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无数道青铜色的极道法则丝线从剑身上疯狂涌出,在他周身交织成一个丈许方圆的青铜光罩。
这光罩厚不足寸,却散发着一种方法不侵的古老威压。
灰白法则匹练与金色法则佛学同时轰在青铜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荡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却终究没有碎裂。
胖道士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将自身速度催到极致,拖着残破的身躯朝星空中疯狂逃遁。
“想走?”棺椁中那只素手五指猛然撑开,一道灰白色的法则光柱从天际尽头倒灌而下,在胖道士前方形成一面遮天蔽日的法则壁障。
神兽老大哥也从另一侧包抄过来,降魔杵上的梵文铜光已亮到极致。
胖道士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他反手一拋,竟将那柄青铜短剑朝两人掷了出去。
短剑在半空中嗡嗡震颤,剑身上的暗金铭文脱离了剑身,化作一座古老的法阵。
法阵轰然展开,一般毁天灭地的极道威压从剑身深处爆发出来。
他竟然引爆了这柄极道武器残片。
虽然只是一件残片,但极道武器本身就是帝境强者的大道烙印,自爆的威力足以让任何天至尊避其锋芒。
两人同时色变,顾不得追击,各自施展最强手段护身。
灰白法则层层叠叠地在棺椁前方凝成一面法则巨盾,神兽老大哥将十二枚念珠全部展开结成一道金色的梵文结界。
极道武器残片轰然炸开。
一道青铜色的冲击波横扫整片星空,将方圆千里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铜锈般的光泽。
冲击波过去之后,胖道士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际尽头,不见了踪影。
“壮士断腕,连极道武器碎片都能舍,当真是好手段。”
两人冷哼一声,几乎同时挣脱了残余的极道余波,一灰一金两道流光破空追去。
周清上一瞬还在感叹那胖道士竟有这般魄力,为了一株化形神药连极道武器残片都敢自爆。
下一瞬,一股昏沉沉的力道便从周身封印中渗了出来,意识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他暗叫不好,想催动四花聚顶硬扛,可那股力道已经过了识海。
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时,他第一时间没有动,只将感知无声铺开。
还好,意境木偶的幻化没破,手脚还是那副巴掌大的冥胎妖芝模样。
二大爷的手艺,果然靠得住。
他这才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道观模样的大殿,却微微晃动着,两侧的铜灯随着晃动轻轻摇摆。
脚下铺着青石砖,头顶悬着八卦穹顶,香案上供着一尊石雕神像,雕的是谁他不认得,石像的面孔已被香火熏得发黑。
透过半掩的殿门往外看,外面是舷窗,舷窗外是流动的星夜。
这是在飞舟之内,不是真的道观,只是主人把内部装潢成了这副模样。
他正被一层淡金色的禁制罩着,禁制范围不大,刚好够他在里头走两步。
不远处,那胖道士盘腿坐在一个破蒲团上,脸色苍白。
胸口那道被金色巨斧扫过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道袍碎得只剩几根布条挂在肩上。
感应到周清醒了,他睁开眼,脸上那点病恹恹的苍白还没来得及收,笑容已经堆了上来。
他起身走到禁制前蹲下,冲周清挥了挥手。
“嗨,小家伙,你好啊。”
周清一愣。
胖道士抬手用灵力在身前幻化出两道人影,一个是那尊漆黑的棺椁,一个是持降魔杵的金发大汉。
他指了指那两道人影,又指了指自己,慢声慢气地说:“你刚出生,可能不懂。他们俩,是想害你。”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而我,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救了你。懂?”
周清神色古怪地看着他。
胖道士一拍储物袋,十几块极品木属性灵石叮叮当当落在掌心。
他操控着灵石一颗颗穿过禁制,整齐码在周清面前。
脸上挤出他所能做到的,最平易近人的笑容:“你刚化形,想必对这木属性灵石不陌生。这是道爷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日常零嘴,你尝尝。
周清看着面前那些散发着精纯木灵气息的灵石,眼睛瞬间发亮。
他原本已经在盘算怎么尽快脱身了,此刻忽然改了主意。
这位可是实打实的金主。
之前那一战他看得分明,胖道士身上的宝物论数量论品阶都远超寻常天至尊。
况且这厮利用分身在各地坑蒙拐骗这么多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搜刮了多少家底,替天行道这四个字,怎么想都该应在他身上。
当年他和二大爷还有轩辕朔一起闯鹏皇洞府。
亲眼看着二大爷小心翼翼把被鹏皇抽取精华,浑身伤痕累累且遭封印的万年血人参收好。
之后又四处搜罗天地灵药替它疗伤,才有了如今小血子不离不弃的跟随。
想让这种天生地养的灵植真心臣服,认主不行,得用心养。
尤其是刚蜕变人形,心智还一片空白的时候,是最容易亲近的。
而他现在幻化的冥胎妖芝,正好就是这副状态。
想清楚这些,周清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脸上依旧端着警惕戒备的表情,缩在禁制角落里,不肯碰那些灵石,只拿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瞪着胖道士。
见到周清这副模样,胖道士并不着急。
他又从袖中摸出两株灵药,一株是通体赤红的九叶灵芝,芝盖上流转着淡淡的火光纹路。
另一株是株根须完整的碧玉玄参,参体通透如翡翠,根须上还挂着细碎的冰晶。
虽说跟化形神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这两株放在外面随便哪家拍卖行,都够压轴了。
两株灵药穿过禁制,落在周清面前,跟那堆灵石摆在一块。
胖道士依旧一脸和煦,刻意放软了嗓门:“小乖乖,这些都给你。你放心,以后只要有道爷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汤喝。”
说完也不多留,慢慢退回到蒲团前,背过身去重新入定疗伤。
周清自然知道,他还在盯着自己。
一个天至尊想观察你,用不用眼睛都一样。
他看着面前这两株灵药和那堆木属性灵石,心里是真高兴。
既然金主这么大方,那他还客气个鸡毛。
他小心翼翼捧起那株九叶灵芝,张嘴咬了一口。
一股庞大的生命精气顺着喉咙灌进去,像吞了一团液态的火焰,烧得他浑身经脉都在发烫。
他眼睛噌地亮了,这株灵芝的药力比他预估的还要猛。
充沛到几乎要撑破经脉壁,换个人来怕是当场就要爆体。
他虽然幻化成了冥胎妖芝的模样,但骨子里还是人身。
那股药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骨骼都被撑得微微变形。
好在伏魔金骨自行运转起来,不动声色地将药力兜住,一点点修复被撑裂的细微损伤。
可他不能在无良道士面前露出半点破绽。
一株顶尖化形神药,天生就是吃这些灵药灵石长大的,要是连一株九叶灵芝都消化不了,那也太假了。
同理,把灵药偷偷收进储物袋也不现实,人家一直在暗中盯着,突然凭空消失,傻子都知道不对劲。
他捧着灵芝小口小口地啃,脑子里已急速运转起来。
他不是炼丹师,没法像炼丹师那样把药力淬炼成丹,但别忘了,他是阵法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