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舵外。
金无极等得已有些不耐烦,指尖银白雷弧跳跃,正欲动手破阵,便见周清踏空而出。
他的目光落在周清手中的雷煌枪上,脸上的不悦又浓了几分。
《雷煌典》这部铭文级神通,最厉害的便是雷煌铠。
它的防御力以及对自身的增幅爆发力,都是寻常铭文级神通难以企及的。
至于这杆雷枪,却不在神通原本的范畴之中。
而是他自己经过无数次摸索,利用铭文之力衍生出的、最适合他战斗风格的武器。
眼前这个来自偏远之地的蝼蚁,不仅将《雷煌典》修炼至大成,连武器都与他如出一辙。
不,确切地说,那杆枪给他的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样式不一样,枪身上缠绕的紫金雷蛇,枪尾那缕狻猊緊毛般的雷焰,还有“雷煌”二字古篆铭文——这些是他不曾有的。
更让他不悦的是,那杆枪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竟隐隐让他体内的银白雷弧生出了一丝畏惧。
金无极眼中的杀意愈发浓厚。
这样一个几乎与他在同一条路上走到极处的人,若不杀,日后必成心腹之患。
周清没有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舰首处负手而立,面色冷淡的老者。
金道一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那股沉静本身,就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压在周清的心头。
天至尊中期。
这样一个护道者,还真是让人心生绝望啊。
“不得不承认,你这心还真是大。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情逸致看别人。
99
金无极话音落下,整个人便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银白雷枪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枪尖所过之处,虚空直接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一枪快到极致,重到极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朝周清的天灵盖砸落。
枪未至,那股狂暴的雷威已将周清周遭数百丈的虚空压得寸寸塌陷,空气被电离成刺目的银白,发出噼啪炸响。
周清瞳孔微缩,紫金雷煌枪悍然上挑。
他没有选择闪避。
在金无极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闪避意味着将先手拱手让人,意味着接下来的战斗将彻底落入对方的节奏。
两杆雷枪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那一刻,整片天空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雷霆劈成了两半。
一半银白如炼狱,雷弧锋锐,带着阴冷而暴戾的杀意,将云层撕成碎片。
一半紫金如天威,雷弧沉凝,带着古老而霸道的威压,将虚空都染成了紫金色。
两道枪尖碰撞的那一点,虚空无声地塌陷下去,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空洞。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那空洞中扩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气环,向四面八方横扫。
分舵周围的群山被这股气浪掠过,山体表面的巨石如同沙粒般被掀起,参天古木连根拔起,在半空中被绞成齑粉。
周清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鲜血尚未流出便被紫金電弧蒸发。
他脚下虚空炸裂,整个人向后倒滑出数百丈,双脚在虚空中犁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金无极纹丝未动,但眼中却掠过一丝意外。
他这一枪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七成力道,寻常地至尊初期在这一枪之下,不死也要重伤。
而周清只是被震退了数百丈,虎口裂了几道口子,连手中的雷枪都不曾脱手。
金无极眼中的杀意更浓了。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根基——今日不杀,日后还了得。
他不再留手。
身后虚空剧烈扭曲,银白狻猊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虚影。
金无极双手结印,周身银白雷弧疯狂般涌入身后狻猊体内。
那狻猊仰天怒啸,身形骤然膨胀,从数十丈暴涨至数百丈之巨,几乎遮蔽了半片天穹。
它通体银白鳞片次第亮起,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系铭文。
铭文闪烁间,仿佛有万千雷霆在其中生灭。
它的双目从幽冷银焰化作了两轮银白色的雷阳,瞳孔深处倒映着周清的身影,如同在锁定一个必死的猎物。
天地在这一刻变了颜色。
方圆千里的天空被银白雷云覆盖,云层中无数雷蛇穿梭游走。
雷鸣声不再是此起彼伏,而是连成了一片,雷云压得极低,几乎触手可及。
云层深处隐隐有银白色的龙卷正在成形,将游离在天地间的雷霆之力尽数吸纳。
金无极立于狻猊眉心之前,银白雷铠上每一片甲片都亮到了极致,肩头两颗狻猊头颅的双目喷射出丈许长的银焰。
他右手持枪,左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对准了周清。
“雷煌·银穹灭。”
他嘴唇轻启,吐出几个字。
天空中的雷云骤然旋转起来,千万道银白雷霆从云层中垂落,却不是直接劈向周清。
而是在半空中交织、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直径数十丈的银白雷柱。
那雷柱通体由最纯粹的银白雷弧构成,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数百里的山体都开始龟裂。
雷柱落下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碾压之意,仿佛不是一道雷霆,而是一整片雷狱从天而降。
周清仰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白雷柱,紫金重瞳中倒映着漫天的银光。
他没有退。
也退无可退。
身后,紫金狻猊昂首怒啸,声震四野。
它没有金无极那头狻猊那般凶戾张扬,却带着一股古老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紫金鳞片上镌刻的上古雷系铭文同时亮起,每一道铭文都比金无极的更加古朴、更加繁复。
仿佛不是后天镌刻,而是从雷霆本源中自行孕育而出。
紫金狻猊头顶,天然雷池的投影缓缓浮现,池中紫金雷液翻涌不息,每一次涌动都有万钧雷霆在其中生灭。
周清双手握紧雷煌枪,枪身上的九条紫金雷蛇同时发出嘶鸣,缠绕着枪身盘旋而上,最终汇聚于枪尖。
枪尾的狻猊緊毛雷焰猎猎作响,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紫金尾焰。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枪法,只是将枪尖对准了那道落下的银白雷柱,然后——刺出。
这一枪,没有名字。
只是将《雷煌典》大成之后的所有感悟、天然雷池中积攒的所有雷霆本源,以及他毕生对枪法的理解,尽数灌入这一刺之中。
枪尖与雷柱碰撞的那一刹那,天地失声。
不是安静,是所有声音都被碰撞中心的那一点吞噬了。
银白雷柱与紫金枪尖僵持了不到一息,紧接着,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芒从碰撞点炸开。
那光芒一半银白,一半紫金,在天空中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半,如同两种截然不同的雷霆法则在争夺这片天地的主宰权。
光芒所过之处,云层被蒸发,虚空被撕裂,群山被削平,大地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分舵的护舵大阵疯狂闪烁,淡银色的光幕被这股余波压得向内凹陷了数十丈,阵纹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周清的双臂在颤抖。
银白雷柱的重量远超他的预想,那不是一道雷霆,而是金无极将方圆千里的雷云之力压缩到极致后的一次释放。
每一息,都有无数银白雷弧顺着枪身蔓延到他身上,与他的紫金雷铠碰撞、消磨、再碰撞。
两股雷霆之力在他体表拉锯,将雷铠的甲片灼烧得明灭不定。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滴落,还未落地便被雷光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脏腑在雷柱的压迫下已受了暗伤。
好在《伏魔金骨》以飞快的速度在自行疗伤恢复。
但他没有退。
紫金狻猊在他身后咆哮,天然雷池的投影疯狂旋转,将银白雷柱中逸散的雷霆之力不断吞噬,转化,反哺给周清。
雷柱的压力每一分,他枪尖上的紫金雷光便亮一分。
金无极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这一式“银穹灭”,他已动用了八成战力。
便是同境界的地至尊大圆满,也要暂避锋芒。
而眼前这个地至尊初期的蝼蚁,竟然正面接住了。
他的耐心耗尽了。
他猛然握紧左拳,向下一压。
银白雷柱骤然炸开。
不是被周清击破,而是他主动引爆了雷柱中蕴含的所有力量。
千万道银白雷弧从炸裂的雷柱中迸射而出,化作一场覆盖方圆数百里的银白雷暴。
每一道雷弧都锋锐如刀,所过之处,虚空被割裂出无数道细密的黑色裂缝。
群山在这场雷暴中被削去了山头,碎石还未落地便被后续的雷弧轰成齑粉。
周清猝不及防,被数十道银白雷弧同时击中。
紫金雷铠上炸开密集的火花,几片甲片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他整个人直接向后倒飞出去,撞穿了一座山峰的山腹,又从另一侧飞出,在虚空中翻滚了数百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单膝跪在虚空中,以枪拄地,大口喘着粗气。
雷煌铠上裂纹密布,紫金雷光比之前黯淡了三分,鲜血从铠甲的缝隙中渗出,顺着枪杆滴落。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金无极。
金无极踏着雷暴而来。
他手中银白雷枪高高举起,枪尖上凝聚的雷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
他不再给周清喘息的机会。
两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金无极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雷威。
银白雷弧在他周身形成一片雷域,任何踏入其中的存在都会被无数雷刃绞碎。
周清的枪法则更加内敛,紫金雷光凝聚于枪尖一点,不追求声势,只追求穿透。
他不与金无极硬撼力量,毕竟硬撼也撼不过。
而是利用自己更小的身形和更灵活的身法,在金无极的雷域边缘游走,寻找每一丝破绽。
两枪再次碰撞。
枪尖对枪尖,银白与紫金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两股雷霆之力从枪尖涌出,顺着枪身蔓延向对方,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双色的雷网。
金无极居高临下,银白狻猊在他身后探出巨爪,裹挟着万钧雷霆拍向周清的天灵盖。
周清身后,紫金狻猊同样探出利爪,与银白巨爪硬撼在一起。
两头狻猊法相在天空中撕咬碰撞,银白与紫金的鳞片飞溅,每一片落入大地都能炸出一个数丈深的焦坑。
金无极越打越心惊。
眼前这个人的修为明明只有地至尊初期,灵力的浑厚程度远不及他,每一次正面对撞都被他压制。
但这人的战斗意识,精准得可怕。
他的每一枪都刺在银白雷域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次闪避都恰好避开雷刃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反击都卡在自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
这不是天赋,这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战斗本能。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头紫金狻猊的鳞片上镌刻的铭文,分明比他的更加古老、更加完整。
“你究竟是谁?”金无极枪势一沉,银白雷枪压着周清的紫金雷枪向下坠去。
两人从云端直坠大地,在距离地面不足百丈处才堪堪停住。
周清的双臂剧烈颤抖,紫金雷铠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他枪尖上的紫金雷光,依旧笔直地指向金无极的咽喉。
他没有回答。
金无极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不再追问,也不再保留。
他猛然抽枪,身形暴退数十丈,双手握枪横于胸前。
身后银白狻猊与他动作同步,巨大的银白身躯人立而起,一双前爪在胸前虚合,掌心之间,一团银白色的雷球正在疯狂膨胀。
那雷球初时只有拳头大小,转瞬便膨胀至数丈之巨,表面流转的铭文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纹路,只看到一团刺目的银光在疯狂旋转。
雷球每转动一圈,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便被抽离一分,连光线都在雷球边缘发生了扭曲。
“雷煌·银灭。”
金无极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将银白雷枪刺入那团雷球之中,枪身如同引信,将雷球中积攒的所有力量尽数引导出来。
一道银白色的雷龙从雷球中咆哮而出,通体由最纯粹的银白雷弧凝聚而成,龙首、龙身、龙爪、龙尾,纤毫毕现。
它张开巨口,獠牙间银雷进射,朝周清吞噬而去。
这一式,金无极动用了十成战力。
周清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银白雷龙,紫金重瞳中倒映着它狰狞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接不下。
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地至尊初期与地至尊大圆满之间的鸿沟,不是靠战斗意识就能完全弥补的。
但他现在无法退避,能靠的也只有自己。
“来啊!”周清怒吼一声,脖颈青筋暴起,握紧雷煌枪,周身紫金雷弧在这一刻尽数涌入枪身。
身后的紫金狻猊也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钻入枪中。
枪身上的九条紫金雷蛇同时发出震天的嘶鸣,缠绕着枪身疯狂旋转。
枪尖处凝聚的紫金雷光从拳头大小压缩到米粒大小,又从米粒大小压缩到针尖大小,光芒却亮到了极致,如同一颗微型的紫金太阳。
他出枪。
枪尖刺入银白雷龙的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紫金与银白两种雷光从碰撞点同时爆发,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双色交织的混沌。
雷龙在嘶吼,紫金枪芒在震颤,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疯狂撕咬。
周清的双臂衣袖在雷光中化为飞灰,露出布满裂纹的雷煌铠。
铠甲上的裂纹从几道蔓延到几十道,紫金雷光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他的嘴角溢出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在雷龙的压迫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但他的枪,没有弯。
雷龙的龙首被枪尖刺入,银白雷弧从伤口处疯狂外泄,整条雷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部开始崩解。
龙首碎裂,龙颈碎裂,龙身碎裂———
当最后一片银白龙尾也化作雷光消散时,周清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数圈,重重砸在一座山峰的山腰上,整个人嵌入了山体之中,碎石簌簌而下。
紫金雷铠在这一刻终于支撑不住,化作漫天紫金光点消散。
而金无极同样不好受。
雷龙被破的瞬间,一股反噬之力顺着枪身倒灌而回。
他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踉跄着在虚空中倒退了数十步,每一步踩下都将虚空踏出一圈银白色的雷环。
他喘着粗气,银白雷铠上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筹,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着,虎口处有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他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下方那个撑着雷煌枪、浑身哆嗦着从碎石堆中缓缓站起的身影。
眼中的杀意,浓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样的人,今日不杀,日后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里。
高空中,金道一的目光落在那道浑身浴血,却依旧挺立的身影上,清癯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眼眸深处,却有一缕极细的寒芒无声掠过。
此子不过地至尊初期,尚未触及法则门槛,便已能将极儿逼到这般地步。
若再给他几千年,让他踏入地至尊大圆满,今日黄金帝族对他的截杀,便是结下了一段不死不休的因果。
帝族从不会给敌人成长的时间。
与此同时,分舵之中,阎灵透过禁制无声地观察着这一幕。
她没想到,掌握了五部铭文级神通的周清,在修为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然只动用了其中一部,便将金无极逼成了这般模样。
要知道,哪怕她与金无极同阶,也做不到这一点。
但此刻,她必须出手了。
否则,周清真的会死在这里。
等等,不行——
阎灵的脚步骤然顿住。
她给周清的那两枚天至尊符箓,他还没有用。
而且,之前他特意询问有关战斗痕迹的地方,神色间分明已有了某种盘算,却至今没有朝那个方向移动的苗头。
他还有自己的计划。
若自己贸然冲出去,反倒可能坏了他的局。
她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两个青铜人偶。
阿方和阿圆正仰着脑袋,青铜眼珠里满是焦急。
它们两个,其实是一部罕见的道痕级神通,却阴差阳错地与一件极道武器的残片相融合。
两者若合二为一,其威力不可想象。
虽说道痕级神通已能化形,也能与她心意相通,可那金道一的实力还是太过强悍,尤其还掌握了一种极为难缠的伪法则。
她若要动手,必须慎之又慎。
此刻,周清五脏六腑剧烈灼烧,伏魔金骨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强行压下。
他撑着雷煌枪站起,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望向金无极,眼中翻涌着不加掩饰的杀机。
随着心神一动,四花聚顶中那片金色的花瓣微微一颤。
其中储存的精纯气血与灵力疯狂涌出,顺着经脉奔流至四肢百骸。
看来今日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若阎灵给的那处地方没有强悍者陨落,他便不再保留身上任何底牌。
极道武器也好,道痕级神通也罢。
就算对付不了那天至尊,也要将这金无极当作垫背给带走。
他周清一路走过来,可从来不是个吃亏的主。
“死!”
金无极擦去嘴角血迹,银白雷铠再次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持枪冲杀而来。
枪尖撕裂虚空,裹挟着凝如实质的杀意。
周清周身紫金雷弧滚动,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要朝阎灵所给之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可就在这时,整片天地原本狂暴的灵力波动骤然平息。
不是消散,而是被某种更加庞大的存在压得不敢动荡。
紧接着,一阵纯净的童声悠悠响起,仿佛从极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吟。
“一曲多寂寥,捞不起当年。
天涯路远,谁人了解。
捻过花,惹了白月,月下举杯敬沧海。
等风来,几许思念怎可奈………………”
童声清澈,却唱着一阙苍凉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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