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玄幻小说 > 大秦镇天司 > 第1333章 危局现,援手至!
    按“一句一段“格式重排,内容不变:
    那人穿一身暗金的战甲。
    那战甲是用玄金淬炼的,胸甲上刻着天宫的云纹,肩甲呈兽首形,甲片层层叠叠地覆在身上,将他的身形撑得如同一尊铁塔。
    他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身暗金,枪尖泛着冷冽的白光。
    但那杆枪已经断了一截。
    枪尖往上一尺处齐齐折断,断口处参差不齐,金属茬口泛着白亮的光。
    他把那截断口当刀使着,横在胸前,断面上凝着一层暗金色的灵力,勉强维持着一道薄薄的锋刃。
    嬴重。
    他周围已经倒下了四五个天宫的人,只剩他一个站着。
    那四五个倒下的同伴横七竖八地躺在他脚边,有的仰面朝天,胸口塌陷;有的侧身蜷缩,后背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有的趴在地上,一只手还伸向前方,像要在最后一刻抓住什么。
    他们的血在灰褐色的土面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暗红,血泊的边缘被荒原上干裂的土块吸进去,凝成暗黑色的硬块。
    他身前的地上,躺着两个也是天宫的弟子,已经没了气息。
    他身后没有人。
    他一个人,被十七八个界外人围着。
    那些界外人站在他身周三丈开外,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弧。
    他们通体裹在暗色的光中,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见一双双泛着暗红微光的眼睛。
    他们的身形比寻常修士高出一头,肩宽背厚,四肢修长,站立时身体微微前倾,像一群随时准备扑出的兽。
    他们不动的时候,周身的暗色光芒缓缓蠕动着,像一层活着的甲壳。
    他们动的时候,那层光芒会在关节处裂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像石质又像骨质的皮肤。
    嬴重的暗金战甲上已经裂开了一道大口子,从肩一直到肋。
    那道裂口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切口平整如削,将三层甲片齐齐切开,露出底下暗色的内衬。
    内衬被血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血从裂口的边缘渗出来,顺着甲片的纹路往下淌,在腰甲下缘凝成一串暗红色的珠。
    他的嘴角有血。
    那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渗出来,在下巴上汇成一道暗红的线,滴在胸甲上,被甲片的纹路引着向两侧消去。
    但他没有退。
    他握着那半截枪,盯着最近的那个界外人,等对方再往前走一步。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嘶鸣声,肋骨大概断了一两根。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痉挛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但他握枪的那只手很稳。
    右手攥着断枪的枪身,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结的蛇。
    那些界外人围着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们在等。
    在等别处的指令。
    他们的暗红眼睛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幽光,像十七八盏被点燃的、没有温度的灯。
    荒原上,从别处传来声音。
    有人在喊。
    声音从东边来。
    “玄黄殿,退!”"
    西边来。
    “凌霄宗,集合!”
    北边来。
    “万宝楼,随我撤!”
    荒原上乱成一片。
    那些声音被风撕碎了又拼起来,拼起来又撕碎,夹在界外人落地的闷响和零星的兵刃交击声中,像一锅被烧开了的粥。
    有人在奔跑,有人在结阵,有人在倒下。
    界外人的身影在荒原上四处涌动,像一群从地底涌出来的灰黑色潮水,将那些四散奔逃的修士一群一群地淹没。
    嬴重还是没有退。
    他不是不想退。
    他退不了。
    他往左右各看了一眼,两条退路都已经被堵上了。
    左侧的坡沿上站着三个界外人,右侧的碎石堆后站着四个,身后是一面陡峭的界石坡壁,坡面上覆着一层光滑的苔藓,爬不上去。
    他被围在一个死角里。
    他握紧了那半截枪。
    断口处的暗金灵力又亮了一亮,那层薄薄的锋刃在灰白的天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知道接下来那一波自己撑不住。
    十七八个界外人同时扑上来,他最多能挡住三四个,剩下的会从侧面和背后把他撕成碎片。
    他还是握紧了。
    攥着枪身的右手又加了一分力,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坡下跌了上来。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玄袍。
    那玄袍的布料是一种粗麻的质地,原本的颜色已经洗得看不出本色了,只剩下一层灰扑扑的白。
    袍角有几处被割开的口子,露出底下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皮肤。
    他上坡的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踩得极稳,靴底碾过碎石时发出均匀的嘎吱声。
    他一个人,身边没有别人。
    坡上那十七八个界外人齐齐分了几个回头看去。
    他们的暗红眼睛在转向的那一瞬亮了一亮,像十七八盏灯同时被拨了拨芯。
    有六七个界外人转过身来,面朝坡下,身形微微下压,周身的暗色光芒蠕动着,在关节处裂开一道道缝隙。
    张远从坡下走上来,走到了嬴重身前。
    他没停。
    他停在了嬴重的身前,只差半步。
    他的背脊正对着嬴重,将那尊铁塔般的身形挡在了自己身后。
    坡上静了一瞬。
    那一息里,风从坡顶灌下来,将张远洗白的玄袍袍角吹得翻卷起来。
    他的背影在眼前铺展开来,不宽,不厚,甚至可以说得上单薄,被那身洗褪了色的粗麻玄袍裹着,像一截插在地上的灰白色木桩。
    但他就那么站着,站在十七八个界外人的包围圈正前方,站在嬴重伤痕累累的身体前面,像一堵并不高大却极沉的墙。
    嬴重盯着他的后背,嗓子发紧。
    他认得那身玄袍,认得那个背影。
    他在天宫的虚影投影里见过这个人,在情报玉简里读过关于这个人的每一个字。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张......张远?”
    张远没有回头。
    “还能走。”
    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极普通的事。
    “往东。”
    那些界外人动了。
    十七八个人同时上来,像十七八条被同时松开的猎犬。
    他们从坡上涌下,暗色的光芒在关节处齐齐裂开,灰白色的石质皮肤下涌出一层浓稠的暗色气劲,裹在他们的拳上,爪上,脚上。
    他们的动作快而僵硬,每一步跨出去都带着一种不自然的顿挫,像一具具被同时操纵的木偶,但每一具木偶的速度都快得惊人。
    张远抬手,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