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下,人群先是安静,随即炸开了锅。
“血脉珠也可以公开交易?!”
“功法也能买卖?!”
“这不是要捅破天吗!”
“天宫要是知道了,不得杀过来?”
赵瑜没有解释。
她念完,便走下石台,回到张远身边。
张远站在石台阴影处,看着台下那些议论纷纷的面孔,没有出声。
赵瑜轻声问:“夫君,这规则......是不是太激进了些?”
张远摇了摇头。
“洪荒百万年,规矩太多,路都堵死了。”
“天宫垄断功法,魔渊垄断血脉,万族只能依附强者,一代一代,越来越弱。”
“再这样下去,界外征剿一到,一个都活不了。”
“要活,就得换规矩。”
赵瑜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嫁的这个人,好像想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事。
消息如风,传遍万域。
血磨盘大市的新规则,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传到了南方的落雷渊。
传到了西方的苍龙山。
传到了北方的荒原。
传到了东方的天宫脚下。
无数族群在第一时间听到了那五条规则。
无数族群在第一时间动了心。
平等。
庇护。
公开交易。
不受天宫盘剥,不受魔渊奴役。
这样的地方,洪荒十万年来,从未有过。
于是,万域震动。
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巡天洲的方向涌来。
有驾云的,有踏浪的,有驭兽的,有御剑的。
有独行的散修,有拖家带口的族群,有整族迁徙的部落。
它们像江河入海,汇入那三千六百颗星辰之间。
巡天洲,迎来了万族来投的盛况。
最先到的一批,是神兽。
夔牛一族到了。
雷狱亲自带队,那头巨大的夔牛踏着雷云而来,声如雷。
它身后,跟着夔牛族的青壮,每一个都披着雷电的纹路。
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雷暴。
夔牛族族长雷狱,它见张远时候,张远还只是个无名小卒。
他在落雷渊,救下了雷狱的儿子雷震。
现在雷震是张远麾下得力干将。
那时候,雷并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将来会走到哪一步。
它只知道,那个年轻人,救了它儿子的命。
后来,那个年轻人帮夔牛族补全了传承,炼制了撼天战鼓,还带着夔牛族一起对抗过天宫的围剿。
再后来,那个年轻人就消失了,去了碎星海,一去就是许久。
雷狱一直在等。
它不知道那个年轻人还回不回来。
但它一直等着。
直到那一天,血磨盘大市升起新旗的消息传来。
雷狱召集全族,只说了一句话。
“走,去血磨盘。”
“老牛要去看看,那小子回来没有。”
它远远望见石台上的张远,仰天长啸一声,四蹄踏落,化作一道身影落在张远面前。
“张远!”
“老牛来投你了!”
它拍了拍胸口那面撼天战鼓,瓮声瓮气:“这鼓,是你给老牛补的。今日起,为巡天洲而擂!”
张远看着它,笑了笑:“雷狱前辈,别来无恙。”
雷瞪了他一眼:“别跟老牛客气!老牛这条命都是你的,你说话,老牛听!”
夔牛族的小辈们站在族长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张远。
一个小牛犊拉了拉旁边兄长的衣角,小声问:“哥,这就是那个救过族长家少爷的人?”
“嗯”
“他很厉害吗?”
“厉害。”年长的夔牛顿了顿,“听说他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小牛犊睁大眼睛,望着石台上那个看起来并不高大的人影,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朱雀一族也到了。
一群通体赤红的巨鸟自南方飞来,周身着不灭的火焰,烧得半边天穹都红了。
朱雀一族,洪荒最古老的神兽族群之一。
它们的火焰,能焚尽万物,也能涅槃重生。
朱雀尊者,是朱雀一族的现任族长。
朱雀引荐张远去见其他神兽尊者,还送了他一缕本源真焰。
那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如今,她站在张远面前,目光里有欣赏,也有欣慰。
“当初焚心炼狱,你没有退缩。”
“今日你立旗于血磨盘,朱雀一族岂能不来。”
她抬手,一缕本源真焰自指尖浮起,落入张远掌中。
“拿着。这是朱雀一族,对你的认可。”
张远接过那缕真焰,郑重地收入怀中。
“多谢朱雀尊者。”
朱雀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打算在这片天地,立多久?”
张远回答:“立到不用立的那一天。
朱雀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本尊就陪你看看,那一天会不会来。”
黄麟族来了。
岿岩亲自率族而来,一队队黄麟踏着金色的蹄印,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黄麟族,也就是镇岳麒麟。
它们是洪荒最富有的族群之一,以血脉传承闻名于世。
岿岩是黄麟族的族长,也是个极精明的老狐狸。
它与张远的交情,是从一场交易开始的。
那时候,黄麟族被天宫巡卫司围攻,是张远带人救下了黄麟族。
后来,张远劝黄麟族公开交易血脉珠和功法。
岿岩当时犹豫了很久。
血脉珠是黃麟族的命根子,公开交易,等于把自己族的底牌亮给所有人看。
但张远说了一句话,打动了它。
“洪荒十万年,血脉都捂在手里,捂死了多少族群?”
“公开交易,黄麟族或许会失去一些优势,但万族都会念黄麟族的好。”
“这买卖,不亏。”
岿岩想了三天,最后拍了板。
事实证明,张远是对的。
黄麟族公开交易血脉珠之后,虽然引来了一些觊觎,但也换来了万族的尊重。
许多族群,都愿意与黄麟族结交。
黄麟族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
如今,岿岩率全族而来,身后子弟背上,背着沉甸甸的储物袋,里面装满了血脉珠与功法玉简。
它见到张远,拱手道:“大人。”
“当年你助我族公开交易血脉珠,今日我族便把全部家底都带来,与你共生共荣。”
它身后,一个黄麟族的小辈忍不住探头,小声问:“族长,咱们真要把家底都押上去啊?”
岿岩头也没回:“大人当年押过的东西,比咱们多。”
“今日咱们押上家底,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