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岛主，邹原使者，他们回来了……”
什么？
何肃，邹原等人纷纷看向澜星岛外的上空。
只见众多修士正朝着这边赶来。
这些人正是中神域的修士和联盟神府的弟子。
“怎么回事？”何肃看向旁边的祈凤绫：“祁大小姐，你不是说只有你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吗？原来你刚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啊！”
开玩笑？
祈凤绫也懵了。
自己怎么可能开玩笑？
当时那魔阳宗的大护法墨丧将三千幻杀阵封锁了整个秘境，除了她用“遁空环”逃了出来，剩下的人......
剑气如龙，撕裂虚空，带着一股斩断因果、劈开宿命的凌厉锋芒，直逼卓渡舟后心！
卓渡舟瞳孔骤缩，身形猛地一滞，腰身拧转，右臂横挡于前，掌心浮现出一面青鳞盾影——竟是以神尊血脉凝练的“玄冥龟甲印”，防御力堪比中品道器！
“嗤啦！”
剑气撞上盾影，竟未溃散，反而如活物般缠绕而上，沿着盾面纹理逆向游走，眨眼间便在盾心刻下三道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的剑痕！
“嗡——”
盾影震颤哀鸣，表面青光寸寸崩裂。卓渡舟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脚下一滑，踉跄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焦黑大地上踏出蛛网状裂纹。他抬头望向萧诺，眼神再无半分轻慢，只剩凝重与惊疑：“你……不是地阶神皇？”
萧诺未答，只将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苍穹，衣袍猎猎，黑发无风自动。他身后，那片刚被轰成废墟的宫殿残骸尚未平息，灰烬如雪纷扬，而悬浮于废墟之上的“炼狱峰”，正缓缓旋转，表面灰色雾气愈发浓稠，暗沉符文明灭不定，似在呼吸，又似在苏醒。
就在此时——
“轰隆！”
一道惊雷自天而降，不落凡尘，竟径直劈入“炼狱峰”顶端！
整座山岳法宝剧烈震颤，灰雾翻涌如沸，三道古篆骤然暴涨十倍，金光刺目，照得众人脸上皆泛起青铜冷色。紧随其后，一道低沉、沙哑、仿佛自万载坟冢中爬出的声音，自“炼狱峰”深处悠悠响起：
**“守阵已破……试炼者，可入‘九狱回廊’。”**
话音未落，“炼狱峰”陡然爆发出一道环形冲击波，无声无息，却令空间如水波般扭曲褶皱。所有人心神一晃，识海中齐齐浮现一条幽深长廊——九重拱门，层层叠叠，每一道门后，都盘踞着一道模糊身影，或持刀，或结印，或悬空静坐，气息迥异，却皆透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九狱回廊？”程清梧失声低呼，“传闻炼狱神尊晚年悟出‘九狱炼心诀’，以自身神魂为薪，铸九重心障，欲寻一可承其道统者……莫非，这才是真正的传承入口？”
戈韬目光灼灼：“若真如此，这‘炼狱峰’并非法宝，而是钥匙！它择主不择力，只问心性、道基、根骨三绝！”
话音刚落，只见“炼狱峰”缓缓下沉，悬停于离地三尺之处，峰体微倾，峰尖所指，正是废墟中央一道刚刚浮现的幽蓝光门——门框由嶙峋黑骨铸成，门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阶梯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方。
祈凤绫眸光一凛，冷声道：“既是试炼，便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你萧诺是否真有资格独占此缘！”说罢，她玉足一点，红影如电，率先掠向光门。
“等等！”容潜忽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铜钟撞响，震得众人耳膜微颤，“诸位莫急——方才那声音，说的是‘试炼者’，而非‘得宝者’。若此门只为筛选传人，岂容多人同入？若一人踏入，余者被拒，岂非空争一场？”
他目光扫过萧诺、祈凤绫、卓渡舟三人，最后落在“炼狱峰”之上，一字一顿：“此峰既为钥匙，必有启封之法。它刚才引天雷自证，分明是在等待……真正的开启者。”
众人闻言一怔。
萧诺亦是微微蹙眉。
果然，就在祈凤绫指尖即将触碰到光门边缘之际——
“嗡！”
“炼狱峰”毫无征兆地暴起一道灰芒，如鞭抽打，精准击中祈凤绫手腕！她只觉一股阴寒刺骨之力钻入经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僵直，身形硬生生被弹退三丈，足下青石尽碎！
她脸色煞白，低头一看，腕上赫然浮现出一道灰黑色掌印，印纹蜿蜒，竟似活物般缓缓蠕动！
“这是……炼狱蚀骨印？！”卓渡舟脱口而出，声音发紧，“传说此印专克神尊以下修为，中者三日之内，血肉化灰，神魂成尘！”
祈凤绫咬牙掐诀，红甲光芒大盛，强行压制灰印，却见那印纹只是稍作收敛，旋即又悄然扩散一分。她额头沁出冷汗，终于明白——此峰认主，不容强夺。
萧诺静静看着，忽然抬步，缓步向前。
众人屏息。
他未看祈凤绫，未看卓渡舟，甚至未多看“炼狱峰”一眼，只将右手缓缓伸出，掌心向上，五指微张，悬于光门前半尺。
没有神力波动，没有符文闪现，甚至连一丝灵压都未曾泄露。
可就在他手掌悬停的刹那——
“炼狱峰”猛然一颤！
峰体灰雾如潮退去，露出其本体真容：通体黝黑，状如微缩山岳，表面布满天然沟壑，沟壑之中，竟隐隐流淌着熔岩般的赤金色纹路！而最惊人的是，那三字古篆“炼狱峰”下方，竟缓缓浮现出第四道微光字迹——
**“鸿蒙”**。
两字初现，微弱如萤，却仿佛承载万古苍茫，甫一映入眼帘，便令所有人神魂剧震，仿佛听见开天辟地第一声混沌轰鸣！
“鸿……蒙？！”容潜失声，浑身战栗，“这……这不可能！鸿蒙二字，乃上古禁忌，连神尊典籍中都不敢直书其名，怎会出现在此？！”
卓渡舟脸色惨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祈凤绫更是瞳孔涣散，腕上灰印竟在这一刻停止蠕动，仿佛……在朝拜。
萧诺眸光平静，缓缓收手。
“炼狱峰”随之轻颤，峰顶灰雾重新聚拢，却不再排斥，反而如温顺灵兽般，缓缓飘至萧诺身侧，悬浮不动，峰尖微微下垂，似在俯首。
“原来如此……”萧诺声音低沉，却清晰入耳，“它等的从来不是神尊血脉，也不是秘境机缘，而是……‘鸿蒙’二字的共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震惊至失语的脸庞，最终落在祈凤绫惨白的面容上，嘴角微扬：“你们以为我在破阵？错了。我是在……唤醒它。”
话音落下，萧诺一步踏入光门。
幽蓝光晕温柔包裹住他全身，未见任何异象，只有一道清越长吟自门内荡出，如古钟回响，又似大道低语：
**“鸿蒙既临，九狱自开。”**
光门骤然扩张，化作丈许方圆，蓝光如液流淌，映得众人脸上皆是恍惚之色。
容潜第一个反应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抱拳朗声道：“萧道友请留步！容某愿随君入九狱，不争机缘，只求观道！”
他话音未落，卓渡舟已踏前一步，神色复杂，却郑重拱手：“卓某……认栽。此峰认主，天意如此。若萧兄允准，渡舟愿为护道之仆，随行左右。”
二人态度转变之快，令祈宸风等人瞠目结舌。
祈凤绫死死盯着萧诺背影，腕上灰印仍在缓慢侵蚀，可她眼中所有傲慢、讥讽、不甘，尽数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骇取代。她忽然想起枯山老翁临死前那一句嘶吼：“鸿蒙……鸿蒙霸体……你是……”
她喉头滚动，终究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因为此刻，她终于懂了。
那不是尊皇丹的药力，不是侥幸的运气，更不是虚张声势的狂妄。
那是……一个早已埋入骨髓、融于血脉、连天地都为之屏息的古老道号。
萧诺并未回头。
他只在光门边缘微微驻足，侧脸轮廓冷峻如削，声音淡漠如风，却字字如铁钉，凿入每个人心神：
“九狱回廊，一关一命，一劫一劫。进去的人，未必能出来。想跟的，现在进来。不想死的，趁早滚。”
言罢，他身形一闪，彻底没入幽蓝光门。
光门随之收缩，眼看就要闭合——
程清梧咬牙，一步踏出：“我信他！”
戈韬紧随其后，手中长枪嗡鸣作响：“清梧去哪，我去哪！”
容潜哈哈一笑，袖袍一卷，竟将地面几块破碎石碑收入囊中：“此地遗迹尚存，待我参详一二，或可助萧兄破关！”
卓渡舟深吸一口气，指尖划破掌心，一滴金红相间的精血飞出，悬浮于光门前：“此乃我卓家祖血，可镇心魔。若萧兄需用，渡舟随时奉上！”
三人先后跃入。
光门蓝光剧烈波动，似在激烈挣扎，终于，在最后一缕幽光即将湮灭之时——
祈凤绫猛地抬手，狠狠一掌拍向自己左肩！
“噗！”
鲜血喷溅，她竟以自损神府为代价，强行催动联盟神府禁术“焚心印”，一缕赤焰自她眉心燃起，直冲光门！
“我祈凤绫……愿赌上神府嫡系血脉，入九狱！”
赤焰撞上光门，蓝光轰然炸开，竟在消散前硬生生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她毫不犹豫，纵身扑入！
光门应声闭合，无声无息，唯余焦土残垣，与满地狼藉。
远处山巅，云雾翻涌，一道枯瘦身影负手而立，青袍猎猎，面容隐在阴影之中，唯有双眸亮如寒星，遥望着此处，久久未动。
良久，他缓缓抬手，指尖一缕灰气缠绕，轻轻一弹。
那灰气无声消散，却在半空凝而不散，化作两个古拙小字：
**“来了。”**
与此同时，九狱回廊第一重门内。
萧诺独立于无尽灰雾之中，脚下并非石阶，而是一片流动的黑色镜面，镜中倒映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具盘坐的尸骸——骸骨晶莹如玉，头顶悬着一枚残缺的紫色道印，印纹残缺，却仍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骸骨，竟与萧诺眉骨轮廓，一般无二。
镜面微微荡漾，尸骸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萧诺。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不带情绪，却如亿万年寒冰冻结灵魂：
**“第一狱：照见本我。”**
**“你若不敢直视己身之尸，便不配踏进第二重门。”**
萧诺垂眸，凝视镜中尸骸。
灰雾翻涌，尸骸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与萧诺方才悬于光门前的手势，一模一样。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穿透万古沧桑的释然。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同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镜中尸骸，亦随之抬手。
两掌相对，中间隔了一层薄薄镜面，却仿佛隔着生死轮回，隔着天地初开，隔着……一道无人能越的鸿蒙界限。
萧诺眸中金光乍现，左眼燃起青焰，右眼浮现金纹，眉心处，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竖痕，缓缓裂开——
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片混沌虚无，正缓缓旋转，吞吐着无法形容的原始气息。
镜中尸骸，头顶残缺紫印，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缕微光，映照在萧诺眉心竖痕之上。
“嗡……”
一声轻颤，如琴弦拨动，如星核初诞。
整个九狱回廊，第一重门内，所有灰雾，尽数跪伏。
尸骸缓缓闭目，化作点点荧光，融入萧诺掌心。
而萧诺身后，那扇紧闭的第一重拱门，无声开启。
门后，不再是灰雾。
而是一片血色汪洋。
浪涛翻涌，每一滴血水中，都浮沉着无数挣扎咆哮的面孔——全是萧诺曾经斩杀过的敌人，此刻却在血海中重生、嘶吼、凝聚成形，手持兵刃，杀气滔天，直指萧诺背心！
第二狱，血海业障，已至。
萧诺却未回头。
他只是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黝黑山岳——“炼狱峰”。
峰体温顺，灰雾缭绕，峰尖所指，正是血海深处，一座由亿万白骨堆砌而成的孤峰。
峰顶，一柄断剑插在骷髅王座之上，剑身锈迹斑斑，却在萧诺目光落下的瞬间，铮然一震，断口处，缓缓渗出一滴……暗金色的血。
萧诺指尖轻抚峰体，声音低沉，却如大道落笔，掷地有声：
“九狱？不过是我回家路上的九级台阶。”
“来吧。”
“让我看看，这一世的‘业’，够不够格，替我……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