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甲灭魂术！”
萧诺催动杀招，进行反击。
只见蕴含恐怖力量的护体龙影朝着祈凤绫扑去。
祈凤绫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她下意识的往后躲闪。
但下一秒钟，祈凤绫赫然发现周遭的空间陷入了静止状态。
她赫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固定在了原地。
“这是？”
祈凤绫下意识的看向萧诺所在的位置。
只见萧诺眉心处闪烁着金色的神纹，正是“至尊鸿蒙霸体”的“静止之力”，在这股力量的干扰下，祈凤绫顿时沦为了几道护体龙影的攻击靶子。
“砰......
程清梧话音未落，枪尖已震出三道螺旋枪影，撕裂空气，直刺曲易咽喉、心口与丹田三处要害——枪势如龙吟九霄，裹挟着她毕生所修《玄冥破岳枪诀》的第七重真意，枪锋未至，地面青石已被无形气劲压得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朝四面八方炸开。
曲易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手，五指微张，朝前一按。
“嗡——”
一道半透明的金色掌印凭空凝成，足有三丈方圆，掌心浮现金色符文，赫然是联盟神府镇府绝学之一《大罗镇狱掌》的起手式。那掌印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后发先至，不偏不倚，正正拍在三道枪影交汇的中心点上。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钝响。
三道凌厉枪影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碎芒，而程清梧持枪的右臂猛地一颤，虎口骤然崩裂，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枪杆上，竟被灼热的枪身蒸腾成缕缕青烟。
她身形踉跄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半尺深的脚印，靴底碾碎青砖，碎屑飞溅。第七步落地时，她单膝重重跪下，长枪拄地，枪尖嗡嗡震颤，似不堪重负。
“清梧师姐！”程家弟子齐声惊呼。
桃知意脸色也变了，她没想到曲易出手如此干脆，更没想到程清梧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不是她弱，而是曲易太强。天阶神皇圆满，已触到神尊门槛，体内神力凝若汞浆，一击之力，堪比神尊初期全力一掌。而程清梧，不过是天阶神皇中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更是战力榜上无名之辈，如何能挡？
曲易居高临下，衣袍猎猎，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凿出的刃：“程清梧，你连我一掌都接不住，还敢言‘讨教’？”
程清梧没答话。
她缓缓抬起头，额角渗血，唇色泛白，可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簇幽暗深渊里燃起的鬼火，烧尽怯懦，只余决绝。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冷，也极痛。
“曲易师兄说得对……”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确实接不住你一掌。”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然掐诀，指尖血光暴涨，一滴心头精血自眉心逼出，悬于半空，倏然燃烧！
“轰——”
血焰腾起三尺，呈太极阴阳鱼状旋转，一股苍古、暴烈、近乎蛮荒的气息轰然爆发！那气息刚一散开，四周空气陡然扭曲，草木枯黄，山石嗡鸣，连远处飞鸟都扑棱棱坠地，双翅僵直，眼珠翻白。
“这是……”桃知意瞳孔骤缩，“程家禁术？！《燃魂引煞·逆脉爆罡》？！”
不错，正是程家三大禁术之一！
此术非生死关头不可用，需以心头血为引，焚尽三年修为为祭，强行贯通周身一百零八条隐脉，将肉身潜能压榨至极限，短时间爆发出超越自身两个小境界的力量——但代价是，此后三年内，神力尽废，筋骨寸断，若无神尊级续命丹药吊命，轻则瘫痪，重则暴毙当场。
程清梧没有丝毫犹豫。
血焰升腾之际，她体内传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那是骨骼在强行错位重组，经脉在逆流冲刷中撕裂又愈合。她全身毛孔渗出血珠，皮肤寸寸皲裂，又迅速结出暗金色痂壳，宛如披上一副残缺的战甲。
她拄枪的手，稳了。
她低垂的眼，抬起了。
她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濒死野兽般的凶戾。
曲易终于动容，眉头第一次皱起：“疯子……”
就在此刻，程清梧动了。
她没有挥枪，而是将长枪往地上狠狠一顿！
“咚！”
一声闷响，大地震颤，无数道赤红色气劲自枪尖迸射，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泥土翻卷，岩石崩裂，整座山谷的地脉竟被她这一顿之势硬生生撼动！
紧接着，她左手五指张开，朝虚空一抓——
“哗啦！”
山谷上空，不知何时凝聚起厚重铅云，云层翻涌如沸，一道粗壮雷光撕裂天幕，轰然劈下，不偏不倚，正落入她掌心！
那不是寻常雷霆，而是被她以禁术引动的——地脉阴煞与天穹阳罡交汇所生的“阴阳劫雷”！雷光呈黑白双色，一端漆黑如墨，一端炽白如日，交织缠绕，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电弧跳跃间，空间竟被灼出细密裂痕。
“去！”
程清梧暴喝，掷雷而出！
黑白劫雷化作一条狂怒蛟龙，张牙舞爪，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朝着曲易当头噬去！雷未至，下方山崖已被无形压力压塌半边，乱石如雨倾泻。
曲易面色凝重，再不敢托大。他双手结印，胸前浮现出一轮金轮虚影，轮心旋转，浮现九道梵文，正是《大罗镇狱掌》最终奥义——“九狱金轮·镇世印”！
金轮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巨轮，轮缘镌刻十八层地狱图景，每一层皆有恶鬼哀嚎、刑具森然。金轮与劫雷正面相撞！
“嗤——轰！！！”
没有爆炸，只有湮灭。
黑白劫雷撞上金轮的刹那，竟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但金轮表面亦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九道梵文黯淡三道。曲易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金血，身形被震退半步，脚下的虚空直接塌陷出一个黑洞。
他真的被撼动了！
下方众人目瞪口呆。
桃知意嘴唇颤抖：“她……她居然伤到了曲易？！”
程家弟子们更是热血沸腾，有人忍不住哽咽：“清梧师姐……拼了命啊！”
然而，就在曲易金轮震颤、气息微滞的瞬息之间——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曲易身后三丈之外的虚空裂缝中踏出。
那人一身玄衣，黑发如瀑，眉心一点金纹尚未散去，手中握着一柄血色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无声嗡鸣，仿佛一头刚刚苏醒的绝世凶兽，正冷冷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萧诺来了。
他并非遁光而来，亦非撕裂空间，而是借由杀生神女以神识为引，在曲易心神被劫雷冲击、防御出现毫厘缝隙的刹那，精准卡入其空间感知的盲区，悄然降临。
曲易浑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本能地向左侧横移半步，同时左掌反手向后拍出——
“噗！”
血色剑尖，已穿透他左肩琵琶骨，剑气如毒蛇钻入经脉，瞬间封死三条主脉！曲易左臂顿时失去知觉，软软垂下。
“什么人——？！”他厉吼，右掌金光暴涨，反手横扫，欲将身后之人拍成肉泥。
可萧诺早已不在原地。
他身形如鬼魅般绕至曲易右侧，血剑回旋，一道半月形血色剑弧悍然斩出，不攻其身，直取其握掌的右手手腕！
曲易仓促收掌，但剑弧太快，剑气已擦过他腕骨，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金血喷洒。
“是你？！”曲易终于看清来人面容，瞳孔骤然收缩，惊怒交加，“萧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诺没答。
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跪在远处、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旧死死盯着这边的程清梧，目光微顿，随即收回，再无波澜。他看着曲易，声音平静，却像一把冰锥，直刺人心：
“这株阴阳并蒂果，程清梧要摘，你便不能碰。”
曲易怒极反笑：“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一个靠丹药堆起来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废物？”萧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嘲，似怜，“那你刚才，为何躲？”
曲易脸色一僵。
他当然躲了——躲得极其狼狈，否则右腕不会被剑气所伤。这证明，萧诺的剑，快得让他反应不及；萧诺的杀意，冷得让他本能忌惮。这不是尊皇丹能赋予的……这是实打实的、属于他自己的杀伐之道！
“你……”曲易还想说什么，可萧诺已动。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萧诺脚下踏出七星步，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浮现出一朵血莲虚影，七朵血莲连成一线，直指曲易眉心。他举剑，剑尖上凝聚起一团不断压缩、旋转的暗红色光球，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剑影疯狂切割、咆哮，发出刺耳尖啸——正是《杀之道》第七重奥义：“万刃归墟·寂灭引”！
杀生神女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冰冷如铁：“别留手。他见过你的真实战力，若今日放他走，必成大患。”
萧诺眸光一寒。
他手腕轻抖，那团暗红光球脱手而出，无声无息，却让整片天地都陷入绝对的死寂。
曲易亡魂大冒！
他想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那光球虽小，却锁死了他所有退路，连空间都为之凝固。他只能咬牙，燃烧本源神力，右掌金光暴涨十倍，凝成一面坚不可摧的“九狱金盾”，盾面梵文流转，隐隐有地狱哭嚎之声。
“轰——！！！”
光球撞上金盾。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灵魂撕裂的尖锐嗡鸣。
金盾表面，梵文寸寸崩灭，盾体浮现无数蛛网裂痕，继而……轰然炸开！
碎片如金雨激射，曲易右臂连同半个肩膀，被狂暴剑气绞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塌三座山峰，最终嵌在千米之外的断崖岩壁之中，只剩半截身子露在外面，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整面岩壁。
死寂。
山谷内，只剩下风声呜咽。
桃知意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曾无数次贬低萧诺，说他是靠丹药的废物，说他胆小如鼠，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认知。那个被她嗤之以鼻的“姓萧的”，一剑，废了战力榜第六的曲易！
程家弟子们怔怔望着萧诺的背影，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而程清梧，一直紧绷的脊背，终于微微松懈下来。她看着萧诺一步步走向那株悬浮于半空、莹莹生辉的阴阳并蒂果，看着他伸出手，指尖拂过那黑白双色、并蒂而生的果实，看着他小心翼翼将其摘下，收入玉盒……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燃烧三年修为、搏命一战，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萧诺摘下果子，并未立刻转身。
他站在山谷中央，玄衣翻飞，血剑垂落，剑尖一滴金血缓缓滑落，砸在地面，激起一圈细微涟漪。他目光扫过曲易嵌入的断崖，又掠过桃知意惨白的脸，最后，落在程清梧身上。
程清梧仰起脸，脸上血污未干，眼神却清澈如初雪。
萧诺沉默片刻，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程姑娘，谢了。”
只有三个字。
可这三个字，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程清梧怔住，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轻声道：“萧师弟……不必客气。”
萧诺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朝山谷外走去。经过桃知意身边时，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驻一瞬。
桃知意浑身一僵，只觉那目光如冰水浇头，让她遍体生寒，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萧诺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去。
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山谷尽头，桃知意才敢抬头，却发现程清梧正静静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眸光温柔，却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难以言喻的笃定。
“知意。”程清梧忽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以后……别再说他是废物了。”
桃知意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另一边，断崖岩壁之中，曲易艰难地咳出一口混着碎骨的血块，他望着萧诺消失的方向，眼中再无倨傲，只有一片灰败的死寂。他知道，今日之后，联盟神府战力榜，或将重新洗牌。而那个曾被他轻蔑称为“废物”的少年，已真正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萧诺走出山谷，并未停留。
他取出玉盒，打开盒盖。阴阳并蒂果静静躺在其中，黑白二色流转不息，宛如微型太极，散发出温润而磅礴的生命与毁灭双重气息。它比预想中更加完整，果皮上甚至浮现出天然的鸿蒙纹路——这是《鸿蒙霸体诀》第八层突破时，肉身与大道共鸣所必需的“道纹引子”。
棠音器皇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此果品相，已达‘鸿蒙初胎’级别，远超寻常阴阳并蒂果。萧诺，你的运气，实在逆天。”
萧诺合上玉盒，收入储物戒。
他抬头，望向秘境深处愈发浓郁的紫雾。杀生神女方才已告知，那雾中，藏着此行最后一处机缘——一座上古神匠遗留的“锻神台”，传闻能淬炼神魂，铸就无上心剑。而更关键的是，锻神台核心，嵌着一块“混沌息壤”，正是修炼《鸿蒙霸体诀》第九层所需的第三种主材。
“走吧。”萧诺低声说。
他脚步不停，身影融入紫雾。
身后，山谷风起，吹散血腥，也吹动程清梧额前散落的发丝。她撑着长枪，缓缓站起，望着萧诺消失的方向，轻轻抚过自己仍在灼痛的左臂——那里，三年修为已随血焰焚尽，可她心中，却前所未有地，燃起一团不灭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相信。
萧诺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鸿蒙霸体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每一次登高，都需踩着荆棘；每一次蜕变，都必经烈火。曲易的败退，程清梧的守护，乃至此刻前方弥漫的未知紫雾，都不过是这条路上，一道微不足道的印记。
他握紧手中杀之道，剑身轻鸣，似在回应主人心中那无声的战意。
前路漫漫，唯战而已。
而他的剑，正渴求着，更多更强的对手。
紫雾深处，锻神台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