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 第六百零二章 宋人,窝囊
    东莞府,这座割让给大明不过数年的沿海小城,如今已是南海之滨最繁华的港口之一。
    清晨的海面上薄雾未散,码头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苦力们光着膀子装卸货物,商人们扯着嗓子讨价还价,渔船拖着渔网缓缓靠岸,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烤饼的香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岸边传来一阵喧哗,越来越多人的目光望向了海面。
    那里,一片桅杆正在从晨雾中浮现。
    “这是哪里的船队?好大,跟东海水师的船队差不多了。”
    “不像是东海水师啊!”
    “日月战旗,也是咱们大明的船队。”
    “这么多船……………这是要打仗吗?”
    “别慌,别慌,是咱们大明的船队,南海水师,远征回来了。
    “南海水师?”一个商人愣了一下。
    “咱们大明什么时候有了南海水师?”
    “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旁边一个老商人捋着胡须,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陛下去年设立了南海水师,专门经略西海,你没听说吗?船队去了波斯,给河西行省送物资去了。”
    “波斯?那不是万里之外吗?”
    “所以才叫南海水师啊,黄海水师对付东瀛和高丽,东海水师经略宋国、琉球和南洋,现在又有了这个南海水师——”
    老商人摇了摇头,啧啧感叹:“三个水师,一个比一个能打,大明的钱,真是不当钱花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商人凑过来:“听说光是造一艘宝船,就要花上万银币,加上火炮、军饷、粮草......这一年下来,得多少钱?”
    “多少钱?”
    老商人瞥了他一眼:“你管多少钱?反正不是你出,你只要知道,大明越强,咱们的生意越好做就行了。”
    码头上,几个宋国来的商人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这支庞大的船队,表情复杂。
    “大明的水师一年比一年强了,咱们大宋的水师,十年前是大明水师的祖父,五年前能当父亲,现在……………唉,恐怕得管人家喊父亲。”
    “你看再过五年,恐怕给人家当孙子都不够资格喽。”
    “大明一年造多少船?咱们大宋一年造多少船?大明一年烧多少钱在军备上?咱们大宋一年......”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
    那商人又叹了口气,闭上了嘴。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面上那些巨大的战船。
    港口的一角,东莞守备官王英也站在码头上,举着千里眼看着远处的船队。
    他是东莞府的守备,负责城防和陆军事务,手下有两千多步兵,驻扎在城外的军营里。
    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北疆调来的老将,打过金军,打过西夏人,更是跟随李晓数次西征,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功名。
    此刻,他看着海面上那支庞大的船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这么多船。”他喃喃道:“得花多少钱啊。”
    旁边,东海水师总兵张顺笑眯眯道:“怎么,王守备心疼钱了?”
    王英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我是替陛下心疼。”
    “这么多钱,要是拿来新建几个野战军镇,那得多少铁骑?”
    张顺笑得更欢了:“王守备,你这算盘打得不对。”
    “野战军镇是厉害,陆地无敌,这是事实,但咱们大明的铁骑再厉害,能骑到海上去吗?”
    王英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反击道:“海上是不行,但陆地上,还得靠我们军镇。”
    “大明立国,靠的是铁骑横扫,靠的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张顺也不恼,慢悠悠地说:“王守备说得对,陆军是根本,我从来没有否认过。”
    “但大明的疆域现在有多大?北到冰原,西到河西行省,东到东瀛。”
    “这些地方,光靠铁骑能守得住吗?没有海路运兵运粮,河西行省的那些将士吃什么?穿什么?”
    “而且,咱们大明日后的敌人和开拓方向,更多的应该在海上。”
    “东边有东瀛、高丽,南边有南洋诸岛,西边有印度、大食、贺洲这些地方,你陆军打得到吗?打不到,只有水师能打到。”
    王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那句话——陆军才是根本。”
    “水师再强,也是为陆军服务的。”
    张顺笑了:“行,咱们谁也别争,陆军和水师,都是大明的军队。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船队缓缓靠岸。
    旗舰最先停稳,舷梯放下。
    铁剑第一个走了下来,他穿着蓝底黄边布面甲,但没有带头盔,脸上带着久违的放松。
    一年多的时间在海上的飘荡,让他的皮肤晒得更黑了,脸上的线条也更加硬朗,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
    跟在他身后的是玄甲,比出发时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深吸一口陆地的空气道:“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最后下来的是胡图,穿着水师总兵的官服,步伐稳健,面容沉稳。
    他看了一眼码头上列队迎接的官员们,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迎了上去。
    张顺走在最前面:“胡总兵,四殿下,五殿下,一路辛苦。”
    胡图回礼:“张总兵客气了,不辛苦,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铁剑和玄甲也抚胸回礼。
    铁剑看了看四周,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这一年多,大半时间都在海上飘着,脚踩在陆地上,感觉都不习惯了。”
    玄甲在旁边笑:“老四,你这是晕陆地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东莞知府韩启上前一步道:“殿下,胡总兵,府衙已经备好了酒菜,请各位移步,给各位接风洗尘。”
    “那就叨扰韩知府了。”
    东莞府衙的后堂里,酒菜已经摆好了。
    不是山珍海味,但都是地道的粤菜——白切鸡、清蒸鱼、烤乳猪、老火靓汤。
    对于在海上飘了一年多、吃惯了咸鱼和干粮的将士们来说,这已经是人间美味了。
    酒过三巡,韩启放下酒杯问道:“殿下,胡总兵,河西行省那边......情况如何?”
    铁剑夹了一块白切鸡,蘸了蘸姜葱酱料,慢慢嚼着道:“河西行省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
    “李书荣将军已经率军打通了通往河西湾的道路,沿途的城池要么被攻破,要么投降了。”
    “起儿漫国投降,伊斯法罕国被灭,霍尔木兹国也被灭,现在是咱们大明的军港了。”
    “霍尔木兹?”
    得益于李骁向大明军政官员们普及世界地理的知识,韩启对霍尔木兹也深入了解过:“就是那个海上贸易的中心?”
    “对。”胡图点头。
    “地理位置极好,控制着河西湾的咽喉,我们到的时候,二殿下的陆路大军还没到,是我们先登陆的。”
    “不过,我们刚刚占领霍尔木兹三天,罗文忠将军率领第一镇大军主力赶到与我们会师了。”
    张顺点了点头:“第一镇不愧是精锐,从木剌夷南下,全是山路,他们走得不慢。”
    铁剑终于开口了:“张总兵,你们这边呢?东海水师最近在忙什么?”
    张顺放下酒杯,正色道:“殿下,五军都督府的命令已经下来了,东海水师这些日子一直在夷州进行登陆训练,准备随时......”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打宋国。
    铁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哥他们在西边打得热火朝天,咱们在东边也不能闲着。”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次回来,正好赶上。”
    胡图也端起了酒杯,眼中带着一丝兴奋:“张总兵,我们南海水师这次去河西行省,沿途不知道登陆劫掠了多少土著蛮夷,经验丰富得很。”
    “回去休整一些时日,南海水师的士兵随时可以上阵当先锋,登陆宋土。”
    张顺哈哈大笑:“胡总兵,这次你们可是成了土财主了,船上那些货,少说也值几百万银元吧?”
    胡图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我不管。”张顺笑着说:“接下来一年的酒水,都得你请客。”
    “哈哈哈,我请客!”胡图拍着胸脯:“别说一年,三年都行。”
    满堂笑声。
    府衙里觥筹交错的时候,码头上的士兵们也陆续下了船。
    他们在海上飘了一年多,每个人的皮肤都晒成了古铜色,脸上带着海风和日头刻下的痕迹。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共同的表情——那是回家的感觉。
    安心。
    踏实。
    在船上,他们不缺女人。
    每次登陆劫掠,他们都会抢一批女人带上船,在漫长的航行中排解寂寞。
    但那些女人是战利品,是工具。
    在东莞,下船的那一刻,他们闻到了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炊烟、烤饼和海风的味道。
    听到了那些熟悉的、带着粤语腔调的官话,看到了那些和他们一样黑头发黑眼睛、穿着汉服的人
    那是家的味道。
    “兄弟们,到了。”
    一个百户站在码头上,对着他的士兵们喊道:“解散,明天早晨点名,别喝多了误事。”
    士兵们欢呼一声,三五成群地散开了。
    有人直奔集市,想去看看有什么新鲜东西可以买。
    有人直奔酒楼,想去尝尝久违的家乡菜,有人直奔当铺,想把手里的战利品换成银子。
    集市的入口处,一个年轻的士兵蹲在路边,面前摆着几个从印度劫掠来的象牙雕件。
    他的摊位简陋,就是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个小玩意儿,但围过来的人不少。
    “这个多少钱?”一个穿着绸缎袍子的商人蹲下来,拿起一个象牙雕刻的佛像,翻来覆去地看着。
    “五十块。”士兵说。
    “五十块?你抢钱啊?”商人瞪大眼睛。
    “这是印度佛像,开过光的,你去卖给宋国那些信佛的大户人家,一百块也有人抢着要。”
    士兵面不改色地说:“你要嫌贵,那边还有从波斯抢来的地毯,从印度抢来的香料,都便宜不了。”
    商人看了看那个佛像,又看了看士兵腰间那把还带着血污的长刀,最终一番砍价,花了三十块银元带走。
    不远处,几个士兵扛着一卷卷波斯地毯走进了一家布庄。
    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看着那些地毯,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波斯地毯?羊毛的?”
    “羊毛的。”领头的士兵拍了拍地毯。
    “我们在霍尔木兹王宫里抢的,苏丹的床上铺的就是这个,你说值不值钱?”
    老板娘摸了摸地毯的质地,眼睛更亮了:“多少钱?”
    “一百块银元一卷。”
    “太贵了——”
    “那算了,我们去别家。”士兵们转身就走。
    “别别别!”老板娘赶紧拉住:“八十块,八十块行不行?”
    “九十块,不还价。”
    “成交!”
    一炷香的工夫,几卷地毯就卖了出去。
    士兵们揣着沉甸甸的银子,心满意足地走向了酒楼。
    这样的场景,在东莞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南海水师的归来,不仅带来了远征的荣耀,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财富。
    那些从波斯、印度、阿拉伯劫掠来的珍奇异宝、蛮夷女人,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窗户,让东莞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大明的疆域,到底有多大。
    大都,乾清宫。
    李骁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他低着头,手中的朱笔不停地在奏折上批阅着,一笔一划,又快又稳。
    王承恩站在一旁,换了第五遍茶。
    “陛下。”
    王承恩轻声道:“该用午膳了。”
    “不急。”李晓头也不抬,将批完的一份奏折放到一边,拿起另一份。
    这份奏折是工部送上来的,封面上写着“关于铁路工程建设进度及后续管理事宜”。
    李骁翻开,一页一页地看,眉头时皱时舒。
    奏折的最后,工部尚书张鹤鸣写道:“......目前铁路主线工程已完成十之七八,预计两年之内可全线竣工。
    “然铁路之维护、调度、管理,所需人力物力甚巨,且涉及多省协调,非专门衙门不能胜任。”
    “臣等伏请陛下设立专司,以统管铁路事务。”
    李骁放下奏折,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王承恩。”
    “奴婢在。
    “饭后,传军机大臣们进宫议事,就说朕要商议铁路事宜。”
    “是。”
    半个时辰后,军机大臣们齐聚乾清宫。
    五军都督府的五位大都督没来,来的是文官系统的几位重臣——户部尚书高忠义、礼部尚书胡力等等。
    李骁将工部的奏折递给他们传阅,等大家都看完了,才开口:“工部的折子你们看了。”
    “铁路两年之内可以竣工,但竣工之后,谁来管?怎么管?工部的意思是,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朕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户部尚书高忠义第一个开口:“陛下,臣附议,铁路贯穿数省,牵涉面极广,若由它部兼管,恐怕力不从心,设立专司,确有必要。”
    胡立也点头:“臣附议,铁路不仅是民用,更关系到军事调动的效率。”
    “战时运兵运粮,和平时期也要保证畅通无阻,专门的部门来管理,是应该的。”
    “臣建议,这个部门就叫铁道部。”
    李骁点了点头说:“谁来当这个铁道部尚书?”
    殿内又安静了。
    这个位置,不好选。
    铁道部是新设的衙门,权力大,责任也大。
    管着万里铁路,管着成千上万的维护人员,管着铁龙车的调度,还管着沿途的站点和仓库。
    这个人必须有足够的威望,才能压得住场面;又必须有足够的细心,才能把这些繁琐的事情理顺。
    吏部尚书方文进沉吟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臣举荐————————工部侍郎韩万钧。
    李晓眉毛微微一动。
    韩万钧。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而且还非常了解。
    韩万钧是前户部尚书兼军机大臣韩久远的嫡长子,是皇妃韩莹儿的大哥。
    韩久远退休在家养老了,韩家第三代的当家人,自然就是他。
    但李骁看重的不是他的家世,是他的能力。
    韩万钧早年在军中也是一员猛将,在灭金之战中立过不少战功。
    他的弟弟韩千乘在野狐岭一战中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后来韩万钧因伤转到了工部,在工部干了好几年,做事沉稳持重,从不毛躁,也从不推诿。
    更重要的是——他懂技术。
    铁路的修建,工部一直参与其中,韩万钧作为工部侍郎,对铁路工程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李骁看向高忠义:“高尚书,你觉得呢?”
    高忠义想了想:“韩万钧此人,臣有所了解,做事沉稳,不张扬,也不推诿,能力是有的。臣附议。”
    胡力也点头:“臣附议。”
    “好。”李骁拍板。
    “传旨,吏部正式下文,韩万钧任铁道部尚书,正二品。”
    “另外——”
    他想了想:“设立铁路学校,专门培养铁路管理和技术人才。”
    “所有进入铁道部的官员和工人,都必须经过一定期限的培训,考核合格后才能上岗。”
    “遵命!”
    讨论完了铁道部的事,李骁拿起另一份奏折。
    这份奏折是南海水师送来的,详细汇报了此次远航的经过。
    从海州港出发,经夷州、东莞,过镇南关海道,穿越南海,抵达波斯湾。
    沿途的劫掠、战斗、收获,一一记录在案。
    最后,奏折上写着:“......船队已于日前安全返回海州港,所有人员平安。”
    “缴获金银珠宝、香料象牙等物,价值约三百余万块银元,已全部入库。”
    “河西行省物资已安全送达,李书荣将军已率军打通河西湾通道。南海水师休整待命,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李骁放下奏折,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南海水师回来了。”
    他对殿内的大臣们说:“带回来了三百多万块银元的战利品。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三百多万?”高忠义的眼睛亮了:“够修好几段铁路了。”
    李骁站起身来,背着手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
    “南海水师这次远航,带回来的可不只是银子。
    他的手指从海州港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向西,划过东海、南海,划过镇南关海道,划过南海,停在河西湾。
    “他们证明了海路是通的,从大明到河西行省,走海路,四到五个月就能到。”
    他转过身,看着大臣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未来,我们可以通过海路,源源不断地向波斯运送物资和移民。”
    “河西行省不是孤立的,它和大明本土,通过海路连在一起。”
    “有了这次成功的航行,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百姓愿意移民过去。”
    他的声音变得深沉了一些:“大明国内可耕种的土地毕竟有限。”
    “这些年,朕一直在鼓励生育,人口增长很快,再过几十年,土地不够分了,怎么办?”
    殿内安静了下来。
    “走出去。”李晓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把世界上那些适合生存的富饶地区,以及有价值的军事要地,全部占领了。”
    “把大明的百姓迁过去,给他们土地,让他们在那里扎根、繁衍。”
    他回到御案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他放下茶碗,目光变得锐利:“以后我们的子民会越来越多,可是当前,大明的百姓还是不够多,所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必须拿下宋国,接收宋国的六千万子民。
    殿内一片肃然。
    灭宋。
    这一天,越来越近了。
    临安城,正值中元佳节。
    夜幕降临,御街上灯火通明。
    两旁的店铺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满了街头巷尾五光十色,璀璨夺目。
    街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都穿着新衣服,扶老携幼,赏灯游玩。
    孩子们手里提着灯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笑声和鞭炮声此起彼伏。
    这是临安城一年中最热闹的夜晚之一。
    但今晚,这份热闹被一群不速之客打破了。
    御街的北端,一队人马从城门方向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代表大明皇族身份的暗金色袍服,腰悬长刀,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余名随从,同样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着弯刀,一个个彪悍凶狠,目光如狼。
    李蒙,大明皇族中人,是李骁的堂弟,父亲是李骁的四叔、康郡王李东水。
    此番奉命出使宋国,便是为了故意挑衅,激化矛盾,为大明灭宋制造借口。
    所以表现出性格跋扈,行事张扬。
    御街上的人们看到这队人马,先是一愣,然后惊慌失措地往两边闪避。
    “快让开,快让开。”
    “马,马来了。”
    货摊被撞翻了,灯笼被踩碎了,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连人带摊子被挤到了一边,糖葫芦滚了一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吓得尖叫着往后跑,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什么人?竟敢在御街上骑马。”
    “那是......那是大明的使臣?”
    “大明使臣也不能在御街上骑马啊!这是天子的御道。”
    议论声、惊呼声、咒骂声混成一片,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一个年轻的翰林学士站了出来。
    他叫白宏展,是宋国户部尚书的族侄,新科进士,授翰林编修,年仅二十六岁,血气方刚。
    他今天穿了崭新的官服,带着新婚的妻子出来赏灯,正站在御街中央看一盏走马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
    他转过身,看到那队人马正从北边疾驰而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白宏展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
    “站住。”他大步走到御街中央,张开双臂,拦在了马队前面。
    “此乃天子御道,除皇帝仪仗外,任何人不得骑马,尔等蛮夷,安敢
    他的话没说完。
    李蒙的鞭子已经抽了下来。
    “啪——!”
    牛皮编制的马鞭抽在白宏展的脸上,发出一声脆响。
    鲜血从他的左眉梢一直流到下巴,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白宏展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你……………你……………”他倒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马上的李蒙,满脸不可置信。
    李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蛮夷?”
    随后他一个眼色,身后的亲卫便拿起街边的一个茶壶,将里面滚烫的酥油茶头浇在了宏展的脸上和身上。
    “啊——!啊——!”
    白宏展被烫得满地打滚,脸上的伤口被热茶一激,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他的新官服上满是茶渍,狼狈不堪。
    李蒙哈哈大笑,笑声在御街上回荡。
    “宋人只配玩纸灯。”
    “让你们看看草原的烈火。”
    不久后,临安府尹带人赶到。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官,姓周,名良臣,此刻正站在御街的一角,脸色铁青。
    按照大宋律法,御街上纵马已经是死罪,更何况是大明使臣当街打人、毁坏灯棚、扰乱百姓?
    但他不敢动。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下官临安府尹周良臣。”他走到李蒙的马前,深深作了一揖,声音发颤。
    “不知责使驾到,有失远迎,下人无礼,冲撞了贵使,还望贵使恕罪。”
    李蒙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你就是临安府尹?”
    “是......是下官。”
    “管好你的狗。”李蒙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白宏展。
    “别再让他们挡我的路。”
    李蒙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地上,大约有十两重,叮叮当当滚了几圈,停在了一个被踩碎的灯笼旁边。
    “我们大明的人做事最讲道理了。
    “这是灯钱。”
    “够了吧?”
    周良臣弯腰捡起那锭银子,双手捧着,连连点头:“够了够了,贵使太客气了......”
    李蒙嗤笑一声,打马继续前行。
    “没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良臣听得清清楚楚:“宋人,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