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火红年代:成为工业巨擘 > 第607章 给新厂长提威
    常志兴等人在尝了可乐后,确实感觉一阵凉爽之感,顺着喉咙一路顺到胃里,顿时让他们脑袋为之一震。
    感觉精神都瞬间清醒了不少,而且喝下去后就是回甜,并且还有点清爽的口感。
    “不错,我也喝过天府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博才就已站在厂门口。晨风微凉,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他抬手看了眼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六点四十三分。离广播通知的试吃时间还有近一个半小时,可厂门口已陆续聚起人影。有推着二八自行车的,有挎着蓝布包的,还有牵着孩子小手的女工,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将信将疑,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生疏的期待。
    周博才没进办公室,径直朝食堂后厨走去。灶房里蒸汽腾腾,刘师傅正用长柄木勺搅动大铜锅里的桃子奶昔,王师傅在切梨块,马师傅则守着牛奶桶和糖罐,在本子上反复核对配比。三人见周博才进来,齐齐抬头,脸上没半分倦意,倒像是熬了通宵还精神抖擞。
    “周副厂长,昨儿您说要再压一压成本,我们仨琢磨了一宿。”刘师傅擦了擦额角汗,把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桃子和梨的果肉比例调了,原来是一斤果肉配三斤鲜奶,现在改成一斤半果肉配两斤八两鲜奶,奶量减了两百毫升,但加了点梨汁浓缩液——这东西不贵,供销社冷库有存,十块钱能买二十斤,还能提香增稠。口感一点没塌,反而更顺滑。”
    周博才接过纸,逐字细看,又凑近锅边闻了闻。那股清甜中裹着微酸的桃香,混着奶脂的醇厚,比昨日更鲜明、更透亮。他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尝了一口——果肉颗粒饱满弹牙,奶香绵密不腻,酸甜如初,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梨子清冽,仿佛咬开一枚刚摘下的秋梨。
    “好。”他放下勺子,声音不大,却让三个老师傅同时挺直了腰背,“这方子,记下来,今天试吃的,全按这个新配比来。”
    马师傅咧嘴笑了:“成!我们这就换锅,三口大锅,桃子、梨子、苹果各一口,今儿的量,翻倍!”
    周博才点点头,转身走出灶房,脚步却没停,一路穿过车间走廊,直奔一车间。推开门,里面已坐了十几号人,全是白班工人,穿着洗得发灰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可眼神都亮着。丁厂长竟也来了,坐在最前头,手里捏着半截烟,没点,只是夹着。
    “周副厂长!”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齐刷刷起身。
    周博才摆摆手:“都坐,别拘着。今儿不是开会,是陪大家尝尝新东西。”他走到墙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三只玻璃瓶——正是昨儿试吃时最受欢迎的桃子、梨子、苹果三种口味,瓶身贴着简易标签,墨迹未干。“这是按新配方做的第一批瓶装样,没封口,没杀菌,就是原浆。我昨儿尝了,也请三位老师傅复核了,味道稳了。今天中午试吃,还是老规矩,一人两份,家属照旧。但我想听听大伙儿实话——要是真让你掏钱买,你愿意花多少钱?”
    底下静了一瞬。
    老钳工李建国吭哧一声:“周副厂长,这话问得实在。我昨天回家,把我闺女哄得直嚷嚷‘还要喝’,她喝北冰洋就嫌气儿冲。要是卖五毛……我肯定买。”
    “五毛?”周博才挑眉,“一瓶?”
    “对!五毛一瓶,比汽水贵不了多少,可喝着舒坦啊!”旁边焊工赵铁柱接话,“我媳妇昨儿喝完说,这东西下头垫肚子,不打嗝不反酸,比奶粉强一百倍!”
    丁厂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周副厂长,五毛,怕是连瓶子钱都不够。”
    “厂长说得对。”周博才没反驳,只从包里又抽出几张纸,“这是新设备报价单。袋装线调试好了,明天就能试运行;瓶装线昨晚运到,吊车正在卸货。但咱不能光盯着机器。我算过账——桃子奶昔,原料成本压到一毛二,加上包装、人工、水电、折旧,出厂价定在两毛五,批发给供销社,他们加价三成,零售就是三毛二。三毛二,比北冰洋贵一毛五,可它不是汽水,是奶制品,营养高,解渴快,老人小孩都能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供销社王主任昨儿打电话来,说秦岛南关百货楼的柜台上,北冰洋一天卖八百瓶,可货架底下堆着咱们厂去年积压的奶粉,落灰三寸厚。他问,奶昔啥时候能到?我答:下月一号,第一批三千箱,先供南关、东山、西港三家店。”
    底下嗡地一声。
    “三千箱?”李建国瞪圆了眼,“一箱二十瓶,那就是六万瓶!”
    “对。”周博才点头,“六万瓶,三天铺满秦岛主干道。不是靠关系,是靠货。你们信不信,一个月后,老百姓进供销社不问‘北冰洋有没有’,而问‘草原奶昔到了没’?”
    没人接话,可空气变了。一种沉寂多年的东西,在胸腔里微微搏动。
    中午十一点,空地上的长条桌已摆满。三大桶奶昔,盖着白布,热气氤氲。广播喇叭里循环播放着通知,声音清亮:“请一车间、三车间工人及家属,按工号顺序排队领票——每人两张,凭票领取桃子、梨子各一份!”
    队伍排出去老远。周博才没站主席台,而是端着搪瓷缸子,挨个给工人递勺子、倒水。他看见张寡妇一手牵着七岁儿子,一手攥着粮票本子,犹豫半天,只领了梨子那份,把桃子票塞回票箱:“俺家娃爱梨,桃子留着给隔壁刘婶尝尝。”他什么也没说,只笑着点头,往她儿子碗里多舀了半勺。
    试吃刚过半,人群里忽然骚动起来。几个穿蓝布制服的年轻姑娘挤进来,胸前别着“秦岛师范学校实习组”徽章。带队的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叫林晚,扎着两条粗辫子,脸蛋红扑扑的:“周副厂长,我们是师范校食品卫生课的实习生,听说厂里搞新品,老师特批我们来学习流程,顺便……帮着登记投票!”
    周博才一怔,随即朗声笑:“欢迎!太欢迎了!统计组缺人,正愁找不着细心的姑娘呢!”他当场指派林晚带两个同学去收票箱,又让食堂主任腾出三张桌子,铺上干净白布,摆上墨水瓶和硬壳笔记本。
    林晚蹲在票箱旁,小手灵巧地拆开一张张皱巴巴的纸条。她忽然抬头,指着其中一张,声音清脆:“周副厂长,这张写的是‘桃子+梨子=双份快乐’,还画了个笑脸!”
    周博才弯腰一看,果然,歪歪扭扭的铅笔字旁,是个稚拙的圆圈,里面点着两个黑点当眼睛。他心头一热,抓起粉笔,在旁边黑板上唰唰写下:“桃子+梨子=双份快乐”,底下加一行小字:“第127票”。
    笑声更大了。
    下午三点,统计结束。桃子口味得票483张,梨子469张,苹果321张。差距微乎其微,可桃子以十四票险胜。林晚把汇总表双手递给周博才,指尖还沾着墨渍:“周副厂长,大家说,要是桃子和梨子能合一瓶,就叫‘双果’,更好卖!”
    周博才盯着那张表,久久没说话。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他额角投下一道金边。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推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烫着“工业技术改造手册”几个红字。翻开扉页,上面是他父亲亲笔写的钢笔字:“技术不是活水,堵不如疏,死守不如活用。”
    他提笔,在崭新的一页顶端重重写下:“双果奶昔——立项。”
    笔尖沙沙作响,像春蚕食叶,又像种子破土。
    当晚,周博才没回招待所。他留在厂里,和常书记、丁厂长、三位甜品师傅围在灯下,就着一碗凉透的绿豆汤,改配方、算成本、排工期。油灯昏黄,映着五张专注的脸。常书记拨着算盘珠子,丁厂长反复摩挲着新设备图纸,刘师傅用指甲在纸上划出果肉切片厚度,王师傅掰着手指头算杀菌温度曲线,马师傅则默默往搪瓷缸里续了第三回水。
    凌晨一点,方案终稿敲定。
    双果奶昔,主料桃梨三七开,辅以微量柠檬酸稳定色泽,采用巴氏低温杀菌工艺——比常规高温杀菌多耗半小时,却能锁住果香,奶味更润。包装启用双色印刷袋,桃红梨黄,中间印一只跃动的小鹿剪影,鹿角上挂着两颗水灵灵的果实。设计图是林晚连夜画的,用的是师范学校仅有的绘图铅笔。
    “小鹿?”丁厂长看着草图,迟疑道,“咱们厂名是‘草原’,用鹿……是不是太跳脱?”
    周博才摇头,指着鹿角上的果实:“不跳脱。草原有牛羊,也有野果。鹿是灵物,认路,识草,护崽——就像咱们厂,认准了路,就一头扎进去,护住这一厂人的饭碗。”
    常书记啪地合上算盘:“行!就这图!明儿一早,我亲自带人去市印刷厂蹲点,二十四小时盯版!”
    散会时,天已泛青。周博才送众人到厂门口,夜风拂面,带着露水的凉意。他忽然想起什么,返身回办公室,从抽屉深处摸出一封未拆的信——信封上印着“四九城第一轻工业研究院”,火漆印完好。他没拆,只用指腹摩挲着那枚暗红色印章,触感温润如血。
    他知道,这封信里,是父亲托人寄来的全套乳制品保鲜技术资料,附带三套微型试验设备图纸。父亲没写信,只在信封背面用铅笔写了八个字:“火候到了,自会沸腾。”
    周博才把信重新锁进抽屉,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颗火星,落进干柴堆。
    翌日清晨,秦岛海风裹挟着咸腥扑进厂区。周博才站在新建的瓶装线旁,看着第一条空瓶缓缓滑入传送带。机械臂精准抓取,灌装头垂落,乳白色液体注入透明瓶身,瓶壁瞬间凝起一层细密水珠。质检员老孙举着放大镜,挨个检查封口——铝箔严丝合缝,压痕均匀如刀裁。
    “合格!”他大声报数。
    “合格!”第二道工序跟着应声。
    “合格!”第三道……
    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洪流,撞在厂房高耸的水泥墙上,又反弹回来,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周博才没说话,只抬起手,指向传送带尽头——那里,三十箱码放整齐的双果奶昔正等待贴标。纸箱上,那只小鹿跃然纸上,鹿角果实饱满欲滴。
    他忽然想起昨夜林晚说的话:“周副厂长,我们师范的同学都说,您这奶昔,喝着像夏天嚼了一口刚摘的桃子,又像冬天捧着一碗热奶——可夏天哪来的热奶,冬天哪来的鲜桃?”
    他当时只笑,没答。
    此刻,望着流水线上奔涌不息的乳白液体,周博才终于明白答案。
    时代就是那口锅,火候由不得人,可掌勺的人,得知道什么时候该猛火攻,什么时候该文火煨,什么时候,得把整个春天的桃,整个秋天的梨,连同所有人的盼头,一起倒进去,熬成一锅滚烫的、活着的、谁也浇不灭的——双果奶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