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万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当下,是一座金山。
一个月工资过百就是高工资了,一年一千两百元,十年才一万两千元,百年才十二万啊。
花这么多钱,就用来买车,在大姑的世界里是巨大的浪费。
反正陈启山能修车,能变废为宝,为什么一定要花这个钱?
她想不明白,却没有开口,只是有点睡不着而已。
杨姑父倒是没啥感觉,他每天都去编制竹编工艺品。
所以回来沾床就睡觉,睡得很香甜,根本没被大姑影响。
次日一早,杨姑父继续去店里忙活,大姑则罕见地起晚了。
吃过早饭之后,她去了三号院,看到了正在修车的陈启山,
往常这个点,陈启山还在送孩子可能刚在回家路上。
“我琢磨了一晚上,启山。”大姑说道,“你怎么就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车呢?”
“失眠了,大姑?”陈启山笑道,“没有必要。”
“怎么没有必要,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大姑没好气道,“你爹娘刚回去就花这么多钱,想过他们是什么感受吗?”
“也没想瞒着他们,”陈启山说道,“等新车到了就知道了,新车报废车要好。”
“那你就不能买便宜一点的,国产车也行啊。”大姑忍不住说道,“像是蔡文龙的车,不也挺好的吗?”
“等新车到了,您对比一下,就知道车的好坏了。”陈禾笑道,“车就像是衣服,有好也有坏,贵有贵的地方。
“我说不过你。”大姑道。
“您啊是心疼钱,”陈启山说道,“可这点钱在我手里不算多,甚至是很少。”
“很少?”大姑忍不住大声叫道,感觉陈启山的话很过分。
“没错,”陈启山很肯定地点头,“就像你有一百块,你花五分钱,你能心疼吗?”
“一百块,五分?那是不能,”大姑闻言,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所以,五十万对你来说,就像是五分?"
“差不多吧。”陈启山笑了笑,“花的这点钱,我不用一个小时就能赚回来。”
“…………”大姑没吭声,只是双目直直地盯着他。
大姑很难想象,这有多少钱,但她相信陈启山没说谎。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青岛的时候,那位会给陈启山写字,那副字还裱起来,挂在了客厅里,经常被陈大根盯着看。
一切都想通了!
如果不是启山有这样的本事,那位也不会这么认可啊。
“大姑?”陈启山开口。
“我明白了,我也没资格说啥,”大姑摆摆手,“就是这事你少开口,跟你爹娘说一声就得了,其他人我怕接受不了。”
“好。”陈启山点头。
他也没想过大张旗鼓地宣传,这车是自己要用的。
家里孩子多,秦大川那边的车都是公司那边送来的旧车。
多买几辆有备无患,可以说新车都是家用的,没炫耀的心思,但大姑的话提醒了他。
其他人可能接受不了,所以新车来了之后,还是在京城用。
大姑这边消停之后,大姐陈梅香得到消息也很难平复心情。
她是吃过晚饭来的,和陈启山聊了聊,确定是真的,她就没再多问,内心受到不小冲击。
对陈启山的崛起,她是开心的,也是受益匪浅,哪怕接受过财富洗礼,但对陈启山的大手笔,她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等姐夫把私房菜做起来了,这点钱就不算什么了。”陈启山笑着对大姐道。
“我不奢求......算了,还是多挣点钱吧,哪怕比不上你,给孩子们一个富裕的生活就行。”
陈梅香拍拍额头,然后看着他,“春节我们不回去了,你姐夫说要准备抓住年夜饭的机会,陈芸和升斗兄弟也不会去,两位婶子回去。”
“可以,到时候跟我们一起,”陈启山点头,“小七和萍萍两家也不回去,都要养胎,过年你们一起过吧!”
小七和夏芷宁的春节假期本来就不多,夏芷宁又怀孕了,肯定不会回溧羊的。
萍萍嫁人之后,就没想过回家,如今又有身孕,就更不会回去了,倒是陈云霆的父母会来。
“好。”陈梅香点头,又问,“小六呢?”
“他的事情难说,距离春节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再说吧。”陈启山笑道。
张明月肯定在京城养胎,这事柳荷花早就说过,张老师两口子也会经常去小六家。
至于小六自己,就算回去,估摸着过了初四就会回来。
“也好,”陈梅香笑道,“黄玫也不回去,这样一来大家一起过年也热闹了。”
“嗯。”陈启山点头。
如果不是爷奶和爹娘都在村里,陈启山自己是不乐意回去的,主要是路途遥远。
孩子们又多,以前年年都回去,现在爷奶今年在四合院住了半年时间,不回去似乎也可以。
但陈大根明确要求兄弟几个都回去,除非没假期,所以陈启山也没办法,还是得回。
和大姐聊了不少,大姐没有打探他的财富和存款,只是笑着说,她突然就对未来充满信心。
有陈启山这个兄弟做靠山,陈梅香觉得自己未来遇到任何事情都不怕了,这股念头曾经在溧羊的时候就有过。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楚,这样坚定和踏实。
订购新车的事情就此被大家消化,没有再掀起涟漪。
倒是十一月,里根上台,成为了热门话题。
而陈启山关注的却是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度在全国范围内大范围推广。
这事从一月实施,十月推广,到现在影响到了溧羊。
十一月十六号,周末。
陈大树和柳荷花被陈启海开着三轮摩托车接去家里吃饭,吃完午饭之后,陈大树给陈启山打了一个电话。
主要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公社开始发力,推动责任田,不再计算工分了。”陈大树闷声道。
“村里什么情况?”陈启山开口问道,“族里什么想法?有没有闹事的?”
“孙家和黄家在闹,想要自己干。”陈大树说道,“月初的时候,公社主任来村里,帮忙主持了分田地的事情。”
“他亲自来的?”陈启山感到意外,这事要惊动公社主任?有点过了吧?
“对,他带着人过来,”陈大树说道,“把村里的土地分了四份,除了公家的田占一份,我们三家各自分三份,那几乎杂姓根据就近原则归入孙家。
“也就是说,”陈启山了然,“孙黄两家分田了?”
“对的,”陈大树点头,“孙黄两家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责任田,还在公社主任的见证下,各家各户都按了手印。”
“咱们呢?”陈启山问。
“都没动,”陈大树说道,“按照以前说好的,所有田地集中管理和种植,没有工分就直接算钱和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