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不觉得这个搞笑的小道姑,能把自己拿下。1
他一向是个主意坚定的人,从未把荆画列入自己的人生规划中。
两人在亭子下坐着喝了半壶白开水。
觉得荆画歇得差不多了,秦霄道:“我送你回去,你得卧床躺着,不要到处乱跑。”
荆画站起来,朝他伸出双臂。
秦霄眉头微微一抬,“做什么?”
“你抱我回去。”
“想得美,我只扶你。”他伸手来搀扶她的手臂。
荆画道:“那我抱你。”
“别胡闹。”
荆画作势要来抱他。
秦霄只得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抱着她朝大门口走去,口中道:“你故意的?”
荆画手肘搭在他的肩上,望向客厅的大落地窗。
她就是故意的。
她在挑衅元伯君。
她和那个薛桐只是工种不同而已,工作哪有高低贵贱之分?
谁说从事科研工作就高人一等,道士就低人一等?
她去泰柬边境奋勇杀敌,不顾性命安危,保家卫国;为了保护元瑾之,她整夜整夜不曾合眼,陪她走南闯北,舍命护她;如今又为了保护言妍和楚玥,她与鬼太子公然对抗,还被他盯上。1
谁都可以瞧不起他,唯独元伯君不能。
因为元瑾之是他的亲孙女。
秦霄低眸,瞥到她的眼神。
见她眼神乌沉锐利,秦霄道:“不全怪我爷爷,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我妈大一时,我爸去他们学校发表演讲,对我妈一见钟情。我期待的感情,是那种。”2
言外之意,你不是。
荆画只觉得心脏骤然一揪,呼吸差点停滞。
这一刀扎得比她身受内伤还严重。
她闭上眼睛,不敢呼吸,一呼吸会扯得脏腑疼。
她暗道,爷爷啊爷爷,这伤白受了。
她那么努力,对秦霄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甜言蜜语也忍着肉麻说了,可是秦霄仍对她没有感觉。1
接下来,一路上她不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中。
感受着他脖颈的温度,她想,这可能是她此生离他最近的时候了。
这几年,她也有成长,不只身手成长,人生阅历变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蹦上蹿下,只为惊艳他。
秦霄感觉到她脸部皮肤的柔软滑腻。
她骨头很硬,皮肤却很软。
她鼻间的呼吸微热,扑到他脖颈上。
但是秦霄不觉得因为这一点点暧昧,因为被她偷亲,因为她喜欢他,因为他对她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涟漪,因为怜惜她,就得娶她。
他所期冀的恋情,除了匹配,还得炽热,得轰轰烈烈,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像父亲爱母亲那样,此生非她不娶。2
很明显,他对荆画没有那种感觉。
他将脖颈朝一旁歪了歪。
荆画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脖子扳回来。
秦霄想笑,“别调皮。”
荆画低声呢喃:“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对你的依恋和不舍?”
秦霄道:“好了,别浪费感情了。我刚才说过,我对你没有男女间的感情。和恋人相比,我更希望和你做朋友,做哥们。”
荆画心中暗骂谁要和你做哥们?
她要做他的女人。
她想让他做她的男人。
秦霄抱着荆画出了别墅大门。
警卫很快将此汇报给元伯君。
当然,他是附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的。
元伯君闻言顿时怒火中烧!
薛桐不配合,荆画又太能作妖。
秦霄以后该不会真和这个小道姑好上了吧?
薛桐对元伯君道:“元爷爷,感谢您盛情招待,感谢您对我的赏识与厚爱。我知道您挺忙的,我就不多打扰了。改日您有时间,我再来拜访您。”
元伯君还想挽留她,又觉得掉价。
他压下怒火,冲她和蔼地笑,“好,我让憬之开车送你。”
“不用,憬之太忙,我打车来的,很方便。”
她平时不怎么开车,车技不太好。
元伯君道:“要送的,就这么说定了。”
他一向强势,薛桐不好再违抗,正好有话要和秦霄说。
秦霄抱着荆画朝荆鸿家走去。
走至半路,手机响了。
他抱着荆画,没法去掏手机。
荆画便往下压着上半身,伸长手臂去他裤兜里掏。
角度问题,她掏了一下没掏出来,又掏了一下。
隔着层布料,秦霄的腿被她手指掏得痒。
他停下脚步,道:“故意的?”
荆画伸手在他兜中的腿上轻轻拧了一把,抬眼睨他,说:“这样才叫故意的。”
秦霄扬唇,“快掏出来吧。受了内伤,还这么调皮,你怕是天下独一份。”
“我这么优秀,这么用心地追求你,你却不为所动,你也是天下独一份。”
秦霄暗道,得。
小道姑这几年果然成长了不少。
十七岁那年的她,还只会跳楼上树,如今知道动嘴皮子,也知道利用肢体动作了。1
荆画掏出手机,见是元伯君打来的。
她摁了接听,将手机放到秦霄耳边。
手机里传来元伯君的声音,“阿霄,小薛要走,她打车来的,你开车送送她。”
秦霄顿了一下,回道:“好。”
元伯君挂断电话。
荆画说:“我陪你一起送。”
秦霄垂眸看她,“你老老实实地回家卧床养伤,再乱跑,我和你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本来就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做恋人。”
秦霄低嗔:“想得挺美。”
荆画睫毛垂下,是啊,她一直想得都挺美。
从豆蔻年华时,她对秦霄一见钟情,喜欢上他,喜欢了这么多年。
秦霄把荆画送入家中。
茅君真人冲荆画挤挤眼睛。
荆画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秦霄很明确地对她说了,他对她没有男女之情。
她郁闷,怎么就不能有呢?
她长得不差,脸算不上顶级漂亮,但在道姑中却是最好看的,身高也可以,身手好,人也聪明,嘴皮子也还行,学历是道教学院本科,连衣裙也穿上了,暧昧也搞上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秦霄叮嘱茅君真人:“茅爷爷,您一定要看好她,别让她再乱跑了,以免落下后遗症。”
茅君真人道:“这丫头是心病,心病加新伤,难治。你是医她心病的药,你多陪陪她,比吃灵丹妙药强。”
秦霄无奈地笑了笑,“我明天要回单位,一走就是半年,如无重大事,我不会回来。您还是管住她,好好帮她疗伤吧。”1
茅君真人和荆画对视一眼。
茅君真人心中明了。
小丫头还是没能拿下秦霄。
秦霄这块骨头比白忱雪难啃得多。
辞别荆画和茅君真人,秦霄去地下车库取了自己的车,载着薛桐离开。
薛桐偏头望着他英俊立体的脸,道:“元爷爷一早派人给我打电话,邀请我来时,我就已经猜到了。”
秦霄握着方向盘,面无波澜,“我爷爷控制欲非常强,总喜欢我按照他规划的路走,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薛桐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本来还有点激动,但是那姑娘一露面,我明白了。我已经婉拒了元爷爷,你该谢谢我。”
秦霄侧眸看她一眼,“非常感谢。”
“你们结婚时,记得请我喝喜酒。”
结婚?
秦霄嘴角往上极轻地牵了牵。
他和那个小道姑不会结婚的。3
爷爷反对是一个原因,还因为他对她没有什么强烈的生理冲动,更没有娶她的欲望。
他脑中蓦地浮现出她掀起的裙角,露出大腿一侧。
她的腿修长而白皙,细长的腿骨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有片刻恍神,他立马集中注意力,心中暗道,这只是正常男人的反应,任何人看到都会回想一下,并不是喜欢,更不是爱。1
他自己也好奇,他到底爱什么样的女人?
止前为止,他没有碰到。1
他将薛桐送至她家小区大门口。
下车前,薛桐对他说:“日后如果元爷爷再撮合你我,你就说我有男朋友了。”
秦霄微微颔首,“好。不过他会问男方名字,你可以报你一个单身男性朋友的名字,最好提前和他通通气,因为我爷爷会派人去查。”
薛桐道:“我没有单身的男性朋友,随便说一个名字,如果被元爷爷查到我在撒谎,不太好。”
秦霄脑中跃出一个人名。
荆戈。
他远在边境,且人特别好。
只要他给他去个电话,他一定会配合。
离得太远,爷爷断然不会派人去边境查,最多打个电话问问,问也是问在荆戈手下工作的虞青遇。
虞青遇自然偏向他。
秦霄道:“荆戈,金戈铁马的戈,我把他手机号推给你。他从事的也是保密工作,在边境附近的异能研究所任一把手。”2
“好,我存下。”
此刻薛桐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随意之举,居然改变了自己余生的命运。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