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举手之劳,荆画也救过我。”秦霄抱着荆画朝屋里走。
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沙发上,他低声问:“你还好吗?”
荆画半闭着眼睛,“虚弱”地躺在沙发上,说:“不太好。”
“你一定要坚持住,等下茅君爷爷要给你运功了。”
“好。”
茅君真人站在秦霄身后,笑眯眯地望着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秦霄回眸。
茅君真人立马收住笑,嘴角垂下来,说:“我这就给她运功疗伤,不过她心脉受损,烦请阿霄后生不要着急走,站在这里陪她一会儿。这丫头打小固执,跟着我们在山上学道,性子非常单纯,一根筋,也没有别的爱好,唯独豆蔻年华时下山偶然遇到你,自此心中种下情根。你在这里看着她,能留住她的元神。”
秦霄微微颔首,“好。”
茅君真人走到荆画身畔,扶她坐起来。
接着他脱了鞋,盘腿坐上沙发。
沙发太软,茅君真人对秦霄说:“阿霄,沙发太软,太小,不方便我运功,你把她抱到小荆白的爬行垫上。”
秦霄照做,小心地将荆画抱起来,放到一旁的爬行垫上。
虽然不该怀疑,可是秦霄总觉得茅君真人好像不太着急的样子。
如果真着急,谁还有功夫在乎沙发软不软,小不小?
茅君真人一撩衣袍,盘腿坐到荆画身后。
他双目微闭,忽地抬起双手,十指如钩,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掌风破空,竟发出细微如金属相击般的铮鸣。
几番运功后,他双掌缓缓覆上荆画的后背。
秦霄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劲在荆画周身流转,搅动着周围的空气,连光影都为之摇曳不定。
荆画苍白瘦削的小脸皱成一团,表情痛苦。
秦霄又为自己刚才怀疑而愧疚。
茅君真人额头渐渐溢出细汗。
秦霄盯着他额头的细汗,暗道,果然是自己多疑了。
如果荆画没受内伤,茅君真人断然不会如此卖力地替她疗伤。
正想着,荆画身子突然向前一倾。
她表情越发痛苦,张开嘴,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
那血喷到了爬行垫前方的地板上,血红一片!
秦霄心口骤然一沉!
碗大一片的血!
他急忙上前单膝跪在荆画身畔,伸手扶住她,疾声问道:“荆画,你怎么样了?”
荆画这次是真受内伤了。
太疼了!
五脏六腑传来一阵阵撕扯的碎裂感。
她疼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半条命都快没了。
眼睛都睁不开了,只能勉强睁开一道缝,她虚弱地望着秦霄,说:“秦,秦霄,子,谢谢你,送,送我,回家。”
她眼睛一闭,身子朝前倒去。
秦霄急忙扶住她,喊道:“荆画!荆画!荆画!”
茅君真人嘴角溢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暗道,这帮年轻人真是的!
一片真心,他不知珍惜,非得逼人用计。
茅君真人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心疼地对秦霄说:“小画白天就受了伤,晚上又受了伤。她以前就酷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副侠肝义胆,经常受伤,之前又跟着我们去泰柬边境打仗,落下旧伤。新伤加旧伤,她怕是要修养很长一阵子了。”
秦霄心中更加愧疚。
总觉得荆画受伤,和自己有关。
他道:“我回家带些补品过来,让厨师煲了,给她好好补一补。她现在能喝补汤吗?”
“能。不过她还有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如果你能抽空来多陪陪她,她会好得更快。”
秦霄沉吟片刻,“也好,但是我……”
他不能娶她,原因错综复杂。
不过荆画重伤,这种时刻,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握着荆画细瘦的手臂,将她小心地调整躺姿,想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他又去卫生间取了毛巾,用温水打湿,出来帮荆画擦嘴上的血渍,接着将地板上的血渍也清理干净。
他向茅君真人告辞,要回家取补品。
他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荆画呢喃的声音,“秦,秦霄子,秦霄子,不要走。”
她眼睛闭着,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如纸,却仍在念叨他。
秦霄心中情绪复杂。
细细一算,这女孩当真是喜欢他好多年了。
初来顾家,她才十七岁,眼睛贼亮地盯着他,说老早就见过他,但他对她说的那个老早就见过,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这些年,他一直在读书,从本科读到硕士,军校特别严格,假期也少,他很少回家,工作后,更是半年才回一次家,和她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以前他只觉得她搞笑。
但现在,他对她的印象比搞笑多了一点,那就是愧疚。
其实他不该愧疚的,因为不确定附身警卫的那东西,是鬼太子还是暗算他的人?
但是心地纯良的人,有个特质,就是喜欢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秦霄冲荆画道:“我回家取补品,很快就回来。”
荆画闭着眼睛,说:“你快,快,快些回来。”
“好。”又看了她一眼,秦霄转身离开。
荆画听着门被关上了。
又过了一阵子,估摸着秦霄走远了,她睁开眼睛,怒目瞪着茅君真人,气道:“爷爷,你过分了!运的什么功?本来我没伤,现在半条命快被你整没了!”
茅君真人嘿嘿一笑,“苦肉计懂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