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这行事作风,不用猜也知是骞王。
秦珩微愠。
想骂骞王几句,转念一想,他现在是珩王,不能在言妍面前暴露。
珩王不会骂人。
秦珩道:“四哥,既然来了,为何不敢露面?难道四哥背着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骞王身形一闪,从落地窗穿进来。
却不靠近言妍,只远远立在落地窗后,他冷声道:“你才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本王现在温良谦恭,一心向善。”
他眯起一双漂亮的凤眸,细细端详秦珩。
他阳气本就旺,如今似乎更旺了。
他视线落到他胯上,道:“你妈说你被雷击中,身上有树枝样红纹,且不能人事?”
秦珩微微蹙眉。
真是他亲妈!
这么隐私的事,告诉谁不好,居然告诉骞王?
他是不怕别人知道,但是这个“别人”不包括骞王。
秦珩道:“雷纹会退,我好着呢,别听我妈大惊小怪。”
骞王不信。
他又说:“如果你真不能人事,珺儿可拜你为义父。等你死后,珺儿会给你披麻戴孝。”
秦珩太想骂他了!
他才二十四,离死早着呢。
瞅一眼言妍,秦珩硬生生憋回去了。
骞王忽地抬起手臂,朝他一甩长袖。
只听呼啦啦一阵喧哗。
秦珩面前凭空落了一堆东西,全是大大小小的药盒,什么补肾丸、保肾丸、壮阳药、五子衍宗丸等。
秦珩实在忍不住了,刚要开口骂他。
骞王又甩另一只长袖。
哗啦啦,又是一堆东西落到他脚下。
秦珩低眸一看,这次是壮阳的中药材。
什么成袋的枸杞子,用糯米纸包裹好的人参、肉苁蓉,还有鹿茸、海马、蛤蚧等。
那枸杞子不知是什么品种,尺寸大得惊人,有小葡萄那么大。
骞王道:“枸杞和人参是野的,鹿茸也是野的。本王墓中还有虎骨酒、虎鞭酒,但年岁已久,将近两千年,你不怕被毒死,本王就去给你取。”
秦珩一肚子想骂他的话收了回来。
这个死鬼,虽然每次出场方式鬼鬼祟祟,但是疼他是真的。
这野人参上面还带着泥点子。
多半是他接到他母亲林柠的电话后,亲自去山上挖的。
也不知挖了多久,才挖到这么一棵野山参。
看大小,这棵山参少说得百年往上,太难得了。
秦珩弯腰捡起那棵人参,冲骞王扬了扬,道:“谢谢四哥。等我日后生下儿子,每年清明节一定带他去你墓前,给你烧纸。”
骞王嘴角轻压,“你自己去,孩子小,不可去墓前,阴气重。”
秦珩暗道,这死鬼,疼孩子是一流。
骞王视线落到言妍秀美的小脸上,停留一瞬。
他倏地转身,穿窗而出。
秦珩冲他的背影喊道:“四哥,慢走!”
骞王身形已落入半空中。
他头也没回,抬起右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口中说:“本王去崂山找那北冥老仙,让他来给你医治。如果崂山找不到,本王就去别处找。你打电话给元伯君,把珺儿接到山庄。”
秦珩快步走到窗前,“不用了,四哥,我……”
骞王已经飘远了。
秦珩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唇角扬起一丝苦笑。
玩笑开大了!
这个死鬼,对他当真是一等一的好。
他当即给元伯君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明天带珺儿来山庄小住一阵子。
谁都没料到,千米开外一栋高档豪华酒店里,顶楼套房宽大的落地窗前,一身形修长,西装笔挺,气质斯文的短发男人,正手持一大口径高倍望远镜,朝顾家山庄看。
正是那耐不住寂寞的鬼太子。
离得太远,鬼太子听不清骞王说了什么。
通过口型,他辨认出骞王在说,他去找北冥老仙,给秦珩治病。
秦珩得了什么病?
他心中难免吃味,骞王明明和他一母所生,却同他并不亲近,反倒亲近一个妃子生的儿子,生前是,死后亦是。
他设计挑拨他,挑拨了将近两千年,没想到这一人一鬼居然化干戈为玉帛了。
鬼太子一只细长的手将望远镜握得咯吱作响。
他从古墓中跑出来,附到别人身上,本来是来偷窥楚玥的。
却窥到了这一幕。
压下火气,他又将望远镜对准楚家。
楚玥正坐在床上看书。
窗户开着,清凉的夏风轻轻吹拂着柔白的纱帘,她小巧洁白的面孔在窗帘后面若隐若现。
她纤细优美的脖颈与削肩在月光下勾勒出令人心醉的弧度,每一处曲线都恰到好处,像是匠人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鬼太子从未对一个女人这样朝思暮想过。
生前他相中谁,很快就能得手。
这个却没那么好得手,甚至有可能得不了手。
那漫长而无望的等待,让他心中有些焦渴,甚至有些心痒难耐。
他想,这应该就是爱情吧?
他生前女人无数,却从未爱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