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还没满月,怎么生得这样俊俏?
原本风流魅惑的狐狸眼没了,换成了大而圆的龙眼眼,其他倒和他以前区别不大,精致的瓜子脸,高鼻梁,雪肤红唇,睫毛密得像画了眼线。
他生得异常美貌,荆白也生得极其漂亮。
二人都于顾家有恩。
这让仙仙长大后,可怎么选?
让她和沈天予如何抉择?
元瑾之也开始头疼起来。
本该等女儿成年后才会考虑的事,提前了,且提得这么前。
她对林拓说:“表叔,我能抱抱他吗?”
林拓笑道:“他怕是求之不得。”
步六孤长睫毛一掀,白了他一眼,总算是说对一句了。
元瑾之伸手将步六孤接过来,低头逗他:“小步,投胎的感觉如何?”
步六孤奶声奶气地冲她啊啊几句,表示还不错,一手烂牌,因为被卖给林拓,变成好牌了。
元瑾之笑,心中不由得生出些温柔的暖融融的母爱。
她柔声问:“你是来找仙仙玩的吧?她在楼上,和他师公在一起。”
步六孤立马哇哇地叫。
表示对对对!
元瑾之莞尔,“你们师兄妹也算是有缘,今生又重逢了。”
步六孤睫毛一眨,眼泪涌出来,还是女人心软,不像沈天予,一味地带着仙仙躲着他。
元瑾之问:“怎么哭了?”
步六孤又咧开小嘴冲她笑。
将哭和笑切换得十分顺滑。
步玉静静站在林拓身畔,望着这一切。
她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紧绷的戒备心。
她发现了一个新世界,这个世界的人颜值都很高,虽富有,但都很和善,谈吐文雅,不凶不刻薄,更不会阴阳怪气地指责她骂她,且他们都对她的儿子很好。
以前她听说有的孩子投胎会自带口粮。
她的儿子这是投胎自带人脉。
若不是他,她这辈子怕是都接触不到这帮人,更不可能踏进如此豪华如此辽阔的大庄园。
元瑾之抱着步六孤,回眸吩咐佣人:“去楼上叫仙仙下来,就说她师兄来了。”
沈天予立在一旁,目沉如水。
步六孤冲他弯起大眼睛,笑得一脸无辜。
沈天予明白,他远没看上去的那么单纯。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被他俘获了。
婴儿的他,让人不设防,比当鬼仙的他,更容易俘获人心。
佣人刚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就开了。
独孤城抱着仙仙从电梯里大步走出来。
一瞅到步六孤,仙仙就大声喊:“师兄!师兄!师兄!”
那欢快雀跃的小嗓音,和她平时的高冷截然不同。
元瑾之笑道:“小丫头,平时连妈妈都不叫,叫师兄却叫得欢。”
仙仙挣着从独孤城怀中下来。
她迈开小腿,一溜烟地跑到母亲和步六孤面前。
她仰头望着步六孤,说:“师兄,你今天,是不是,有惊无险?”
步六孤心中一惊,她果然能预言。
他冲她啊啊几声,表示对。
为了方便两个小孩交流,元瑾之抱着步六孤走到沙发前坐下。
仙仙爬到沙发上,把小脸凑到步六孤面前,望着他俊美的小脸,冲他笑。
她伸手捏捏他的小脸,“你当时怕不怕?”
步六孤大眼睛湿了,湿得像浓墨。
怕。
他当时怕得要死。
怕得都出现幻觉了,怕仙仙出事,怕空难,怕自己死了,会再次与小师妹错过。
下次投胎,不知会不会如此幸运?
会不会还能遇到她?
仙仙伸手帮他擦眼泪,说:“不哭啊,有惊无险,没事的。”
正说着,客厅东面的窗外传来荆鸿的声音,“亲家,你们家今天怎么这么热闹?是来客人了吗?”
沈天予剑眉轻折。
得。
一个还没送走。
又来一个!
佣人打开门。
荆鸿抱着小荆白来了。
他弯腰把小荆白放下,对他说:“去,找仙仙玩去,你们俩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小荆白迈着小腿腿,走到沙发前。
他爬上沙发,在仙仙身畔坐下,奶声奶气地问她:“仙仙,你有没有想我?”
仙仙也开始头大了。
说不想吧。
他会哭鼻子。
说想吧,天天见,他今天上午还来陪她玩过。
步六孤突然哇哇地哭起来。
仙仙急忙去哄他:“师兄,不哭不哭。”
小荆白也开始哭起来,哭得特别大声。
仙仙只得又去哄他:“别哭了,别哭。”
小荆白委屈,抽噎着说:“你对我,没耐心,对他有。”
仙仙道:“他是我师兄。”
小荆白抬起小手抹眼泪,“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说过的,我更亲。”
步六孤停止哭泣。
他觉得小荆白不是个普通小孩,小小年纪便挺有心眼,异于常人的聪明。
罢了。
不让仙仙为难了。
日子长着呢,不争这一时。
他张开小嘴,打了个呵欠,示意林拓他困了,该离开了。
元瑾之笑道:“他困了。”
她问林拓:“表叔,我带他去楼上睡一会儿?”
林拓求之不得,“好好好,给我和步玉也安排两间客房。”
步六孤白了他一眼,冲他啊啊几声,示意离开。
林拓冲他挤眉弄眼,拍拍胸脯,那意思,一切交给他。
步六孤又看向沈天予,啊啊啊哇哇地说。
沈天予能听懂婴语。
他对林拓道:“小步说,他想回家。”
林拓一挥手,“回什么家?瑾之姓元,我妈也姓元,瑾之的家,就是我的家。仙仙和小步前世是师兄妹,不如让小步也拜你为师,俩人再做师兄妹。”
沈天予暗道,不要脸。
荆鸿的脸皮就已经够厚了。
林拓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由分说,林拓从元瑾之手中接过步六孤,回头招呼步玉:“阿玉,我们上楼。”
步玉没动。
林拓以为她怕生,笑道:“我先上去,把小步哄睡,再下来接你。你跟大家都认识一下,瑾之是我大舅家表哥的女儿,天予是她丈夫,都是我们的亲人。”
他看向荆鸿,“这位是茅山一派茅君真人的二孙子,荆鸿。那个漂亮小男孩,是他儿子,叫荆白,也是仙仙最好的朋友。”
他刻意咬重“朋友”二字。
那意思只是朋友。
荆鸿的脸已经青了!
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比他还能争能抢!
偌大客厅,弥漫起没有烟火的硝烟,连步玉都觉得空气有些呛人。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会伤害到两拨人。
伤害荆鸿和林拓就罢了,这俩自找苦吃,可是伤害到小荆白、步六孤,一帮人于心不忍。
客厅寂静。
针落可闻。
突然横空响起一声脆嫩的童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