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妍今晚没喝洒。
但是她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幸福得醉了。
她仰头冲空中道:“爸、妈、爷爷、奶奶,你们安息吧!我现在活得很好,我有了新的家人,他们都很疼爱我……”
说到最后她泣不成声。
心中仍然悲伤,像有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但是不妨碍她可以开心,可以幸福,可以去爱别人。
秦珩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到言妍身边去。
秦陆立马起身去给他推轮椅。
他将秦珩推到言妍身边。
秦珩仰头,顺着言妍望着的方向,道:“岳父、岳母、奶奶,你们在天有灵,请放心,我会对小不点好。以前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也不知她是我几千年前的恋人,都会对她好,何况现在?”
可能是言妍的幻觉。
也可能是言妍眼花了。
她看到那长而硕大的水晶吊灯,轻轻摇晃。
那水晶吊灯在她出生前就有,很沉,除非台风吹进来,否则它不会动。
言妍还觉得自己耳朵也出现幻听了。
她听到那水晶吊灯随着轻轻摇晃,发出悦耳的响声。
好像妈妈在唱歌。
她相信,灵魂是存在的。
父母和爷爷奶奶的灵魂回来看她了。
她抬手捂唇,眼泛泪花。
秦珩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低声道:“你听到歌声了吗?好像有人在唱歌,声音很温柔,像三十多岁女人的声音。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我亲爱的岳母大人。”
言妍点点头,“那是我妈的声音。”
“岳母的声音这么温柔?”
“是的,我妈很温柔,长得也非常漂亮。”
秦珩知她容貌如此秀美,父母长相肯定不差,龙生龙,凤生凤,歪瓜生不出好枣。
很快又有男声在唱歌,唱的是生日歌。
音色不老,像三十四岁的男人。
秦珩问:“这是岳父吗?”
言妍又点头,“是我爸的声音。”
接着是稍年长一点的女人音色,唱的也是生日歌。
言妍说:“这是我奶奶。”
唯独没有郑嗣的声音。
秦珩仔细听了会儿,只能听到三个人在对言妍唱生日祝福歌。
慢一拍,秦珩开口:“你爷爷没来?”
言妍道:“他来了,但他不好意思开口。”
秦珩勾唇,“鬼也知道害羞?”
应该说“羞愧”的,他给郑嗣留着面子。
言妍嗯了声。
他口中的鬼,是她日思夜想的家人。
一如珺儿,做鬼时,她从来不曾害怕过。
还有骞王,也曾是她那世的家人。
鹿巍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也听到了。
这是闹鬼了。
这种发生过巨变的宅子,即使人没死在宅中,会闹鬼也正常,但之前的房主一直住着,显然没闹过他们,今天却都来了。
他有法子对付这帮弱鬼,今天却不敢。
他觉得整个房间阴森森的,充满鬼气,让他很不舒服。
他讪讪一笑,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对秦珩说:“阿珩,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一步。”
秦珩瞥他一眼,“您能有什么事?百多岁的年纪了,就不要四处乱跑了。这是言妍的家,也是我的家,我的家就是您的家。吃几口吧,吃饱了,去楼上睡。”
鹿巍不想住。
秦珩见他欲言又止、如坐针毡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有鬼。
他英俊面孔一沉,“怎么,太外公这么不给面子?我都邀请您住上了还推三阻四?”
鹿巍心中叫苦连天。
他之前对言妍百般羞辱,且对她动了杀心。
也找了人趁她出国旅游时暗杀她,奈何秦珩一直不离她左右,怕误伤秦珩,才没动手。
言妍那几个死鬼家人,即使动不了他,也会入梦吓唬他。
他若把那几个死鬼冤魂弄得魂飞魄散,言妍会发疯,秦珩会发火,若不动,就这么受欺负?
鹿巍陪笑,“我就不叨扰了,还是走吧。”
秦珩道:“可以,您今天从这里走出去,以后就不再是我们的家人。”
鹿巍苦笑。
臭小子是打定主意,让他不好过了。
他拿起筷子,匆匆吃起来。
刚才还香得他垂涎欲滴的山珍海味,这会儿入口已经如同嚼蜡。
当晚,众人都留宿在此。
不心虚的人皆欣然同意。
秦珩派人提前过来打扫布置过。
被褥是新换的,通过家政公司找的佣人也陆续到场。
夜晚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秦珩修长手指轻轻摩挲着言妍的头发,道:“想到家,心里还痛吗?”
痛还是痛的。
毕竟全家人死光是真实发生的。
但是现在一想到这个家,言妍脑中不只有父母和爷爷奶奶,还有秦野给她摇秋千,有鹿宁陪她坐秋千,有秦陆让她把他当成父亲,还有林柠送她玫瑰,卡片上写“爱你的柠”……
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悲痛,被这些美好的画面冲淡,痛得没那么浓了。
言妍摇摇头,“不痛了,谢谢你,阿珩哥。”
秦珩轻嗤,“傻,跟我还说谢,我是你的谁?”
言妍道:“男朋友。”
秦珩低头咬她脸颊上的肉,“好好说,我是你的谁?”
“未婚夫。”
秦珩仍不满意,又去咬她耳朵,“谁?”
言妍捂耳躲闪,笑着求饶:“爱人。”
秦珩这才放过她。
他声音低下来,“睡吧,小心点,别碰到我的伤口。”
声线低到不能再低,他又说:“等回国后,我们就把房圆了。”
他骂了句脏话。
成天搂着个绝色美人却不能动,是人干的事儿吧?
言妍在他怀中面红耳赤。
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正当二人心猿意马胡思乱想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