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妙手大仙医 > 第1940章 女人,你跟小爷一样疯啊
    陈万里已经摇摇欲坠,若在全盛之态,三千里也不过几个转瞬。
    可现在,伤势,体力,真元都已经接近极限。
    后方不断释放的致命攻击,让眼前这平日转瞬即至的距离,如同天涯海角一般遥不可及。
    易方老祖的攻击又到,完全不给陈万里任何喘息的机会。
    相较于陈万里的疲于奔命,这几万里的跋涉对他仿若只是庭前漫步。
    陈万里双手各扣四枚阵旗,同时激活。
    八旗齐出,化作八卦周天困阵将易方老祖笼在其中。
    易方老祖看都没看,单手虚空一......
    玉夫人指尖一弹,一道青芒如针刺入男弟子后颈,他顿时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凝滞了三分。那青年瞳孔微缩,脸上血色尽褪,却不敢动弹分毫——这是神魂禁制,一旦妄动,便是元神崩解之厄。
    “滚下去,把门关好。”她声音慵懒,尾音却裹着霜刃,“若让第三个人看见你这副模样,本座便把你剥皮抽筋,炼成守山傀儡。”
    青年踉跄倒退,赤脚踩在冰玉地砖上发出细微脆响,连衣带都系不齐,只敢用袖子死死捂住胸口那道被掐出指痕的淤青,跌跌撞撞冲出门外,反手将门扣得严丝合缝。
    玉夫人这才撑起身子,青纱滑落肩头,露出一段雪颈与锁骨间一枚暗红朱砂痣——非是胎记,而是以万仙宗秘传《蚀心引》凝炼百日方成的命契印记,正随她心绪起伏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物的心脏。
    她抬手轻抚那点红痕,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
    窗外,金煌道人的咆哮仍在山巅回荡:“……陈万里没死!他杀了我徒儿!还敢把尸首送回来?!这是打脸!是挑衅!是羞辱整个锐金门!!鼎长庚!你倒是说句话啊!!”
    玉夫人指尖一划,虚空浮出半面水镜,镜中映出蕴宝峰前广场——鼎长庚负手立于青铜巨鼎之侧,周身无风自动,衣袍猎猎如旗。他身后站着李运升,面色苍白,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而鼎长庚本人,目光沉静如古井,望着远处青岩城方向,仿佛穿透千山万水,直抵那座闭锁之城的深处。
    水镜中,鼎长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震得镜面涟漪四散:“周珲擅闯青岩城主府,意图强索阵法密钥与私产名录,言语污蔑城主遗属,举止逾矩,已触犯《锐金门律·第七章·僭越条》。其死,咎由自取。”
    李运升猛地抬头:“宗主?!可他是金峰主亲传!又打着巡视名号……”
    “巡视?”鼎长庚终于转过身,眼眸扫过李运升,那一眼平静得令人心悸,“若真为巡视,为何不走山门正道,偏从北坊茶肆穿巷而入?为何未持宗门勘验符,却携三枚万仙宗特制‘窥灵钉’藏于袖中?为何搜魂守卫时,所用手法,是万仙宗刑堂失传三百年的‘截脉问心术’?”
    李运升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水镜骤然炸裂,化作点点流萤消散。
    玉夫人缓缓放下手,那枚朱砂痣倏地黯淡一瞬,旋即又亮起更幽深的红光。
    她起身,赤足踏过冰玉地砖,行至窗前。窗外云海翻涌,一只苍鹰正掠过山巅,羽翼割开气流,发出尖锐鸣啸。她凝视着鹰影,忽然低语:“顾千重……死了么?”
    话音落,她指尖捻起一缕青丝,轻轻一扯——
    “嗤啦”。
    断发飘落,竟未落地,而在半空悄然化为灰烬,连一丝青烟都不曾升起。
    同一时刻,青岩城外三十里,一片荒芜乱石坡。
    陈万里蹲在一具焦黑尸骸旁,手中捏着半块残破的青铜面具。面具上蚀刻着细密云纹,边缘熔融扭曲,却仍能辨出中央一个微小的“千”字篆印。
    他指尖拂过那字,神识沉入其中一瞬——
    轰!
    识海深处,一道虚影猛然炸开:顾千重盘坐于九重莲台之上,双目紧闭,眉心一道金线游走如龙,身下血河翻涌,无数怨魂嘶嚎挣扎。而在他头顶三寸,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蛊卵,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正缓缓渗出粘稠墨色汁液。
    “原来如此……”陈万里喃喃。
    他早知顾千重未死,只是被自己夺了本命蛊,强行剥离了与万仙宗的命契联系,意识沉眠于蛊卵深处,靠本能维系一线生机。而此人,竟将自己残魂藏于蛊卵裂缝之中,借万仙宗秘法反向锚定陈万里气息,一路追来,直到乱石坡才被他察觉,仓促引爆残魂,试图同归于尽。
    可惜,陈万里如今已非昔日合道初境。
    他五指一攥,青铜面具寸寸崩解,化作齑粉随风而散。
    站起身,他拍了拍手,望向青岩城方向,眼神渐冷。
    “你们以为我在闭关?”
    “不。”
    “我在等。”
    等万仙宗再派一人来,等他们把所有试探手段用尽,等他们把所有疑心病灶暴露在阳光之下——
    等那个真正藏在幕后的内鬼,自己跳出来。
    他转身,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十里之外一座废弃矿洞口。洞壁残留着赤砂灼烧的焦痕,正是当年赤砂灵矿最外围的旧址。洞内阴风呜咽,夹杂着低低啜泣。
    陈万里脚步未停,径直走入。
    洞穴深处,蜷缩着十几个身影,有老有少,皆衣衫褴褛,手脚戴着锈蚀镣铐,脖颈处烙着“锐金奴”三字火印。他们见人进来,本能瑟缩,眼中全是濒死的灰败。
    可当陈万里摘下斗篷兜帽,露出面容时,最前排一个白发老妪猛地瞪大眼,枯瘦手指死死抠进泥地,喉头咯咯作响:“陈……陈祖?!”
    陈万里点点头,蹲下身,指尖按在她手腕脉门上。
    三息之后,他收回手,掌心浮起一缕青气,随即轻轻一吹——
    青气散入空气,老妪浑身一颤,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黑点如蚁群般蠕动,纷纷朝着她耳后钻去,最终汇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斑,噗地一声爆开,溅出腥臭黑血。
    “赤砂蛊毒,已入骨髓三年零七个月。”陈万里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奴仆都听见了,“再拖半年,必成蛊奴,永世受控,不得超生。”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你们被送来此地,是因为拒绝交出家中灵田契约,还是因女儿被强征入蕴宝峰采药队,至今未归?”
    无人应答,只有压抑的抽泣。
    陈万里也不在意,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紫金丹炉,往地上一放,炉盖掀开,内里火焰幽蓝,药香氤氲如雾。
    “今日起,青岩城不再收锐金门一纸文书。”
    “也不再认什么‘前哨城’名分。”
    “你们,是青岩城第一批归民。”
    他屈指一弹,一滴金红色药液飞出,落入老妪口中。
    老妪浑身剧震,七窍溢出黑血,却未惨叫,反而仰起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双眼瞳孔竟在黑血浸染中渐渐泛起一层薄薄金膜。
    陈万里垂眸,看着她:“这是‘涅槃引’,以九死还魂草、赤焰朱果、千年玄龟甲心炼成。服此一剂,可涤净赤砂蛊毒,重塑经脉。但需承受焚骨之痛,熬不过者,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惶又希冀的脸:“想活命的,上前一步。”
    寂静。
    只有风声穿过矿洞缝隙,呜呜作响。
    忽地,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求陈祖赐药!我娘还在蕴宝峰地窟采寒髓,她们说……说她若不死,就把我妹妹送去炉鼎峰!”
    陈万里没说话,只抬手一招。
    少年脖颈上那枚“锐金奴”火印,无声无息,熔为铁水,滴落在地,滋滋冒烟。
    少年抬头,泪流满面。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十七个身影,一一跪伏于地,额头触地,肩膀颤抖。
    陈万里取出十七枚丹丸,每一枚都泛着温润玉光,置于掌心,如托星辰。
    “服下。”
    十七双手伸来,小心翼翼捧起丹丸,仰头吞下。
    刹那间,矿洞内哀嚎四起,十七具躯体如遭烈火焚烧,皮肤寸寸龟裂,黑血狂喷,却又在裂痕深处,透出莹莹金光。
    陈万里站在中央,衣袍不动,目光沉静如渊。
    他没看那些痛苦翻滚的身影,而是凝视着洞顶一块凸起的岩石——那里,一道极淡的神识印记正悄然溃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那是玉夫人留在矿洞深处的一道“观心痕”,专用于监察所有被遣至此地的“不驯奴仆”。
    此刻,它正在消失。
    陈万里嘴角微扬。
    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最后的敛光。
    三日后,锐金门山门前,一辆青铜战车轰然碾碎护山云障,自天而降。
    车辕上插着一面玄底金边大旗,旗上无字,唯有一株青木横斜,枝干虬结,根须深扎于黑土,而整株青木,竟由无数细小符文组成,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着的血脉。
    战车未停,直撞山门巨碑。
    轰隆——!
    碑裂三寸,裂痕中渗出墨色血珠,滴落于地,瞬间蒸腾为黑雾,幻化出数十张人脸,皆是锐金门近年陨落的长老、峰主、真传弟子……面目扭曲,无声嘶吼。
    战车停下,车帘掀开。
    陈万里缓步而出,青衫素净,腰悬药葫芦,发束青绫,眉目如画,唇边含笑,宛如邻家郎君。
    可当他抬眼望向山门高阶上,鼎长庚、金煌、玉夫人、李运升四人并立之处时——
    整座蕴宝峰,气温骤降。
    山间灵禽尽数噤声,溪水逆流三尺,松针凝霜,寸寸断裂。
    鼎长庚瞳孔微缩。
    金煌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
    玉夫人指尖一颤,袖中半截断发无声燃尽。
    李运升喉结滚动,突然想起七日前,自己在青岩城外,曾隔着护城大阵,隐约瞥见一道背影——也是这般青衫,也是这般闲庭信步,走向乱石坡。
    那时他以为是错觉。
    此刻,他额角沁出冷汗。
    陈万里向前走了一步。
    地面青砖无声化为齑粉。
    他再走一步。
    山门两侧镇岳石兽眼眶中,两团赤焰“嘭”地爆燃,随即熄灭,只余焦黑空洞。
    他第三步落下时,声音才悠悠响起,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风声、水声、心跳声:
    “听闻贵宗近日丢了几个弟子。”
    “也丢了点颜面。”
    “陈某不才,替诸位寻回来了。”
    他摊开右手。
    掌心静静躺着三样东西:
    一枚染血的金煌峰令牌;
    半截断掉的蕴宝峰玉簪;
    还有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属于李运升的元婴心脏。
    心脏表面,烙着一枚青木印记,正随着搏动,一明一暗,如呼吸般律动。
    全场死寂。
    唯有陈万里指尖,一缕青气袅袅盘旋,似有生命,缓缓缠绕上那颗搏动的心脏。
    他抬头,笑容依旧温和:“现在,该轮到谁……来取回自己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