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妙手大仙医 > 第1935章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翻岳印的确是顾千重那缴获的,不过已经被陈万里重新炼制。
    此时用起来甚是顺手。
    只见此宝一声尖锐的嗡鸣,同样体积狂涨,在黑光之中,蓦然化作百丈巨影,卷着阴煞魔光朝着钱万生压下。
    与半空之中的白玉扇影撞在一起,整个虚空都巨震。
    一阵无形波动从两宝之间一圈圈的荡出。
    只是波及石山两壁,便引得山石崩裂,整个山体都开始碎落。
    巨大山峰气势汹汹一落而下,钱万生不敢让白玉山再与之硬碰。
    他从怀中甩出一方白色的纱帕,帕......
    龙王话音未落,秦带苦眉心猛地一跳,右眼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三下。
    不是功法反噬,不是神识震荡,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寒意——像毒蛇贴着脊椎爬过,又似雷劫将临前天穹压下的沉闷低吼。
    他修道八百三十七年,炼虚后期,万仙宗内门执事,亲手镇杀过七名叛逃长老,连魂魄都碾成齑粉喂了宗门养的吞灵鸦。可此刻,他喉结上下滚动,竟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你……”他盯着龙王,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再说一遍。”
    龙王没看他,目光越过他肩头,投向沙丘尽头那片尚未散尽的黄绿毒烟。烟柱早已溃散,但地面上残留的焦黑纹路,仍隐隐勾勒出九轮金乌炸裂时的火痕弧度——那是空间被高温撕裂后又自行愈合的蛛网状裂隙,寻常修士哪怕用神识扫十遍也看不出异样,可秦带苦看见了。他曾在宗门禁地古卷里见过类似图谱,标注着四个朱砂小字:**金乌焚宙**。
    焚宙者,非合道不可承其势。
    他指尖微颤,悄悄掐了个避音诀,却忘了自己方才已对众人传音布令,这动作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彻彻底底的失态。
    李运升不动声色退了半步,玉镜悄然悬于胸前,镜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他没看秦带苦,只盯着龙王脚边一粒被踩扁的沙虫尸骸——那虫甲壳呈暗金色,断口处渗出银灰色浆液,在日光下微微反光。正是噬金蛊蜕下的残甲。
    金刚门弟子石万钧突然低吼一声:“龙王!你少在这装神弄鬼!陈万里若真赢了顾千重,早该回来了!你当他是大罗金仙,打完架还要梳洗更衣再登台谢幕?”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空气静了三息。
    直到金子琼膝行着蹭到秦带苦靴边,手指颤抖着去解自己腰间储物袋的系绳,嘴里还在含糊嘟囔:“我……我这就交……他肯定死了……顾老前辈怎么可能输……”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耳光,是储物袋被硬生生捏爆的炸裂声。
    金子琼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掀飞三丈,后背撞上岩壁,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他蜷缩在地,惊恐抬头,只见秦带苦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着一团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无数细小符文如活物般游走,赫然是万仙宗失传三百年的《蚀骨阴符》真传!
    “聒噪。”秦带苦嗓音沙哑,像两块生锈铁片在刮擦,“再开口,剜舌。”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钉在龙王脸上:“你说他最会杀人……那你可知,他杀人前,最爱说什么?”
    龙王抹了把嘴角血迹,笑了:“他爱问人——‘你可想好了再说?’”
    秦带苦瞳孔骤然收缩。
    这句话,三个月前,他在青岩城外十里坡,亲耳听陈万里对上官藤说过。当时他隐在千丈高空云层里,动用宗门秘宝‘匿影琉璃’才躲过陈万里神识扫荡。那场围杀,上官藤死得极惨,元神被钉在虚空里寸寸风化,而陈万里收剑时,袖口还沾着一滴未干的血珠。
    ——只有亲眼所见者,才知道那滴血的位置。
    秦带苦喉结再次滚动,这次发出“咯”的轻响。
    他忽然转身,袖袍猛地一甩,十二柄飞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嗡鸣震颤,剑尖齐齐指向龙王眉心。
    “你说他赢了?”秦带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凿进地面,“那你告诉我,他若真胜了顾千重,为何至今不现身?为何不救你们?为何任由你们被顾千重下蛊、被我围杀?”
    龙王歪了歪头,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蹭过自己左耳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形如弯月。
    “因为啊……”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刚把顾千重塞进万魂幡,正忙着给那破幡打补丁呢。”
    秦带苦浑身一僵。
    万魂幡?!
    那不是上官藤的本命法宝么?!怎么会在陈万里手里?!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道念头——上官藤失踪前最后传回宗门的密讯,只有一句残言:“……幡……被……夺……”
    当时以为是敌对宗门所为,谁曾想……
    “你怎知万魂幡?”秦带苦声音发紧。
    龙王眨了眨眼:“我猜的。”
    “猜?”秦带苦冷笑,“你拿命猜?”
    “不。”龙王摇头,笑容忽然变得极其古怪,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我是听陈祖说的。”
    “陈祖?”秦带苦一愣。
    “嗯。”龙王点头,抬手指向自己心口,“他跟我说,陈万里若胜,必先封幡,再理阵。若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金子琼咳出的那口血,“那血,就该是他的了。”
    话音未落,整片沙丘突然剧烈震颤!
    不是地动,是**气流暴动**。
    以沙丘为中心,方圆十里内所有空气瞬间被抽空,形成肉眼可见的透明漩涡。沙粒悬浮半空,静止不动,连风声都消失了。众人耳膜鼓胀,血液逆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脏。
    秦带苦首当其冲,十二柄飞剑嗡鸣骤停,剑身浮现蛛网裂痕。
    他骇然抬头。
    天穹之上,原本晴朗无云的碧空,竟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缝隙。缝隙深处,没有星辰,没有虚空乱流,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虚无**。
    紧接着,虚无之中,缓缓探出一只手掌。
    那只手五指修长,掌纹清晰,皮肤泛着温润玉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分明是人间医者的手。
    可当它轻轻一握时,整片天空的裂隙轰然坍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核,静静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
    晶核表面,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赫然是陈万里亲手刻下的《混沌封印·三十六重叠构》。
    “万魂幡补好了。”
    一个声音响起。
    不高,不冷,甚至带着点刚忙完活儿的慵懒。
    陈万里从沙丘背面缓步走出。
    他衣袍依旧洁净,连褶皱都一丝不苟,唯有左袖口烧焦了一小片,露出半截白皙手腕。腕骨上,缠着一条细如发丝的暗金色蛊虫,正缓缓游动,仿佛在巡视领地。
    他身后,沙地上拖着一道长长的、新鲜的犁沟——那是顾千重被摁进沙土时挣扎留下的痕迹,沟底还嵌着几枚碎裂的虫甲。
    所有人僵在原地。
    金子琼瘫在地上,连颤抖都忘了。
    石万钧张着嘴,下巴几乎脱臼。
    李运升手中玉镜“咔嚓”一声,镜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纹。
    秦带苦死死盯着陈万里腕上那条噬金蛊,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像破旧风箱在强行鼓风。他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一句被划掉的批注:“……噬金蛊认主,非血契,非魂约,唯掌造化者,可饲其性,驭其神,不伤其本……”
    ——掌造化者,可饲其性。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团正在溃散的灰雾。
    雾中最后一枚蚀骨阴符,正被一股无形力量拉扯着,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通体金红的三足金乌虚影,振翅一闪,消散于无形。
    “你……”秦带苦嘴唇翕动,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到底是谁?”
    陈万里停下脚步,距秦带苦三丈远。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嗤啦——
    空气被轻易剖开,露出后面翻涌的混沌气流。气流中,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轮廓,门环上盘踞着两条交缠的螭龙,龙睛处镶嵌着两颗浑浊的、仿佛凝固了万古时光的琥珀。
    秦带苦的瞳孔,在那一瞬缩成了针尖。
    他认得那扇门。
    万仙宗藏经阁第九层,最深处禁室墙壁上,就绘着一模一样的青铜门。门楣上刻着八个古篆:**医者仁心,渡厄之门**。
    传说那是上古医仙飞升时所留遗迹,万仙宗历代宗主参悟千年,只得出四个字批注:**不可触,不可测,不可言,不可近**。
    “现在,”陈万里收回手指,混沌裂隙无声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可以交东西了么?”
    他语气平和,像在问药铺伙计今日可有新到的当归。
    可秦带苦膝盖一软,单膝砸进沙地,溅起一片尘雾。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答话,只能死死盯着自己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沙砾,正缓缓渗入皮肤,沿着血脉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经络泛起温润暖意,连枯槁多年的丹田都微微震颤起来。
    是造化之力。
    是生机之种。
    是……他梦寐以求、耗尽三百年光阴都未曾触摸到的,合道契机。
    “我交!”秦带苦嘶声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全交!”
    他双手颤抖着解开储物戒,将里面所有玉简、丹瓶、灵材、法宝一股脑倾倒在沙地上。最上面,是一枚拳头大的赤红内丹,丹体上天然生成九道螺旋金纹——正是金煌道人毕生修为所凝。
    陈万里瞥了一眼,没伸手。
    “还有。”他声音很轻。
    秦带苦浑身一颤,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皮肤下,赫然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墨绿色玉珏,玉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微型蛊纹,正随着他心跳明灭闪烁。
    “这是……万仙宗‘万蛊引’主钥。”他声音干涩,“持此钥,可调用宗门豢养的十万噬魂蛊……”
    话未说完,陈万里已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如流星掠过。
    秦带苦胸前玉珏应声而碎,化作漫天荧光粉尘。粉尘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吸力卷起,在半空凝成一只展翅金乌,长唳一声,振翅没入陈万里眉心。
    陈万里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眸底深处,似有九轮大日轮转不休。
    “你……”秦带苦面如死灰,“你连万蛊引都……”
    “不。”陈万里摇头,目光扫过地上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最终落在龙王脸上,嘴角微扬,“我只是觉得,养蛊太费神。”
    他抬手,掌心向上。
    沙地上,金子琼咳出的那口血,突然离地而起,悬浮半空,血珠缓缓旋转,渐渐凝成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形状。花蕊处,一点幽光亮起,映照出秦带苦方才撕开衣襟时,胸口皮肤下闪过的、一闪即逝的暗金色脉络。
    ——那是万仙宗秘传《九窍金身诀》修炼至第七重的标志。
    陈万里看着那点幽光,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是巫祖指引顾千重……”
    “是顾千重,替巫祖,来试探我。”
    “试探我有没有……”
    “真正掌握造化。”
    沙丘尽头,那道尚未散尽的黄绿毒烟,终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热风卷散。
    风里,隐约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仿佛跨越了千万里时空,又似就在耳畔低语。
    陈万里抬头望天。
    天穹澄澈,万里无云。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脚下这片沙地。
    比如远处那座写着“仙途阵”的石壁。
    比如自己腕上,那条正缓缓游向心口的噬金蛊。
    它游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陈万里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那里,皮肤之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淡金色光芒,正随着蛊虫的停驻,悄然亮起。
    像一颗,刚刚苏醒的……星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