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陈玄还在实际收容中遇到了一些之前未曾料想到的情况。
比如血肉居然不能无限压缩下去。
收容两三个人时还不明显,当收容超过十人,外加猎杀的妖怪和野兽血肉后,他已没办法再维持住原本的体型。这部分多出来的肉块会凸出体表,简直就像是一个个巨大的肿瘤。并且他的体重也跟着蹭蹭上涨,踩在地上几乎
一脚一个印,若是潮湿点的地方,能直接陷到脚踝,连走路都成了一件难事。
这些是血肉本能没有告诉他的信息,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知晓。
照这个情况下去,等他把白河屯的人全部收容完,自己恐怕已经变成一座丑陋的肉山,根本看不出一丁点人形了。
陈玄显然不能接受这么惊悚的形象。
血肉之主可以让人感到诡异、害怕,但不能让人觉得恶心反胃。
他冥思苦想之后得出了一个权宜之计,那就是将本体隐藏起来,只留下一副躯壳单独行动。
陈玄将身体分散成许多细小的触须钻入地下,在离地面两三百米的地方重新相连,类似于一张庞大的“蛛网”。之后他再复制出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肉身,灵魂操控这具肉身,就能同时解决压缩和体重的问题。
当然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首先人类的皮肤并不适合长期埋在地下,水汽会软化角质层,虫子则会把它当做食物来啃咬。所以陈玄还得花一部分额外的思动力来构筑自己的防线,将外层皮肤骨质化,也就是所谓的叠甲,用更坚硬的几丁质层来保护躯
体。
好在几丁质的配方很容易获取,在溪边抓几只螃蟹吞下,它们的甲壳就成了可以重融的样本。
其次是陈玄同一时间只能控制一具身体,如果占据了自己的躯壳,那么就无法依附在鸟儿身上四处飞行。除非他先将灵魂抽出,再重塑出一只飞鸟来。
最后他发现,即使是复制体,被收容的村民也会看到一副肌肉和血管裸露在外的面孔,仿佛在提醒着众人,这具身体正承载着血肉之主的灵魂。
解决了扩张问题后,他终于能放心扩张自己的地盘,将收获来的血肉源源不断注入地下。
待到一周时,陈玄基本已经将半个白河屯的居民“收编在册”。
这里面也出现了四个因为过于害怕他而选择逃出村子的人,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一旦接受过重融,他们的身体便已经跟陈玄产生了不可分割的联系,那条常人无法看见的细线不管相隔多远,都会将其和禁忌本体紧紧连在一
起。
陈玄对他们的动向一清二楚,采取的应对措施也很简单,那就是将逃跑者重新收容。这并不意味着死亡,更像是一种封存,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会被分开存储起来,进入无梦的长眠,直到下次被唤醒。
而在外人看来,这些人就等于凭空蒸发了一样。
只不过逃出白河屯的行为和远走高飞没什么区别,那四人也全是独居鳏夫,没有需要照料的妻女,所以才能走得如此干脆,消失了也不会有多少邻居在乎。
又是一天黄昏。
每逢这个时候,沉寂便会暂时从村庄中退去,忙碌了大半天的人们推着小车,将砍伐好的木头运回村里,接着炊烟升起,妇人们做好饱肚的晚餐,供精疲力竭的男人们享用。关系好的邻居还会彼此串个门,一起聚在院子里闲
聊吃饭,也算是一天之中为数不多的休闲时光。
自从佩州官府来白河屯征召青壮年后,村子的状况就大不如前了。
砍伐木头的人力减少,意味着一户人家的收入锐减,没了卖炭钱,就不能换回工具、衣服、乃至粮食。短短半个月不到,黄昏时分的活力便尽数消散,悲伤和绝望情绪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谁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坚持
多久。
然而陈玄到这儿一周后,情况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
“嚯,老马,你这是扛了多少根木头啊?”村口有人打趣道,“八根?”
“怎么数的,这是十根!”只见马大石气喘吁吁的举着两根手臂,左右肩上各扛着几条原木,头也不回的嚷道,“什么叫宝刀未老,我这就是宝刀未老!”
“厉害,但我看到老李背了十二根木头回来呢。”
“那能比吗?他背的都是空心木,树龄又不大,根本不经烧!”马大石嗤之以鼻。
另一人跟着起哄,“那你可有见到秋娘?她刚扛了十五根!”
“老马,你要被你家大妹子超过咯!”
“怎、怎么可能?”马大石急道,“我这就回去数数,你们肯定看错了!”
村口随即响起一片欢乐的笑声。
相似的情景也在白河屯其他地方上演着。单单是村民力气变大了这一点,就完全扭转了村子衰落的趋势——————它让当地居民的生产力重新回到了原有水平,烧制的木炭换回粮食后还有些许盈余,这让大家重新燃起了希望。
如果有其他修行者经过此地,必然会大为震惊,这些人不仅拥有灵气,还掌握着大量散修们梦寐以求的心法。可他们运用心法的方式却是卖苦力气,成天砍树烧炭,属实是浪费天赋!
不过始作俑者根本不在乎这些,在陈玄看来,让村民察觉到自己力气变大了,比什么传教方法都管用。
力气大,在这里就能活下来,所以谁让他们力气变大,他们就追随谁。
哪怕强身健体只是心法最基础的功效。
陈玄感到今天收获的灵气明显增加了,大概相当于吸收半只小妖的水平,这个进度着实让他喜出望外,要知道村民目前还只收容了一半,分到清心诀的尚不及二十五人。
依靠获得的灵气复刻心法,再把心法分发给众人,提升我们吸引灵气的水平,那个循环他得说完美符合我的预期,甚至效果还要更坏一点。
我回到马家前院外时,马秋娘正在砍柴烧水。见我现身,对方连忙站起身,将手胡乱在身下抹了抹,对我恭敬的高上头来,“玄小人。”
“嗯。”漕龙点点头,甩手扔出两头野猪来,“叫马顺把它分给乡亲邻居,最坏的部分送到王家、刘家、汤家和陈家。”
我点出的那七户,都是对血肉之主最为感恩的几家 —尽管惧怕和感激都能成为信仰源头,但目后来看,前者提供的灵气要远少于后者。
“那点大事你来办就坏。”你走过来就要抗起野猪。
“让马顺去。”陈玄重复了一遍。
秋娘身子一抖,像是被吓到了,“是!抱歉小人。”
潜龙心外暗叹口气,看来自己的形象确实很适合当小恶人。我稍微放急了语气,“是让他去是因为你对他没其我安排,来房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