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方舟知晓神明的存在。
当思动力进入人类视野的那一刻,不管是不是出于人类自身的意愿,神明便已经孕育而生。
它们通常拥有两个特性:由思动力构成;且能赋予人类能力。
实力强弱反倒不是衡量它们的标准一 —尽管神明这种生命体通常来说要比一个普通成年人强大,但跟神话故事里刀枪不入的形象显然相差甚远,有些新生者一旦现出原形,甚至能被子弹枪炮轻易杀死。
不过只要人类不灭,神明就会不断出现。
因为它们本就是人类文明的回响,是思动力彰显存在的方式之一。
另外可以被杀死不代表神明无足轻重,由它们赋予的能力拥有极高的上限,偶尔超出人类的理解范畴也不足为奇。事实上计算井迭代至今的店长能力,其诞生也跟神明离不开关系。
正是由于这种不确定性,研究所领导层很早以前就达成了共识:他们既要收集这些能力为己用,同时还要把它们关进笼子里,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若是计算并检测到某个能力可能来自于神明,便会打上禁忌的标记,能
力越难以解析,禁忌级别就越高。
当梁明哲听到陈玄提起飞升之敌时,很自然便将它和神明联系在一起——这些污浊的回响是一类更加特殊的神明,它们也渴望着飞升,渴望挣脱这个平凡世界的束缚。
然而他无法想象,为何另一个世界线的飞升之敌能突破重重隔阂,毫无征兆的侵入到计算井内。
适任者的灵魂早就变成了一团信息流,只有这样才能被计算井收容。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计算井本身也拥有堪比神明的力量,否则也做不到禁止适任者们使用能力了。
更令他难以理解的是,为何飞升之敌会跟一名人类达成协议。
这是过去从未有发生过的情况!
但现在,它已然成为了事实。
“立刻格式化!”梁明哲朝自己的助手下令道,“把储存陈玄单元的数据放弃掉!”
赵茜大惊,“教授,您确定吗?他身上有着关于飞升的信息啊!”
“按我说的做。”他压下心中怒火,冷冷重复了一遍命令,“救世方舟不能冒这个风险!”
现在的侵入还只停留在单个数据库上,谁知道它会不会蔓延到整座计算井。毕竟这样的遭遇还是头一回,用最保守的方法处理总不至犯错。
“是,启动格式化能力!”赵茜只能照做。
梁明哲重新看向遍布乱码的显示屏,再一次直面陈玄,“瞧瞧你都干了什么蠢事。你本可以成为人类歌颂的英雄,现在却连自己的前途也一并毁了。为了保护救世方舟,我不得不将你的信息抹去,就这样彻底长眠吧,陈先
生。
“这位老人家,我可没允许你这么做。”星神正了正自己的领结,“他的一切皆属于我,若是我不同意,任何人都不能动他分毫。”
“别在那装雅致了。”陈玄发现空间里开始出现大片闪烁的雪花噪点,顿时没好气道,“他们看不见我们的模样,再不带我走,我可就要被删掉了!”
“喔?你不相信我承诺的份量?”
看他如此自信的模样,陈玄也有点怀疑自己了,“你还懂计算机技术?”
“那并非我的领域。”星神微微一笑——如果那张丑陋的脸真能露出笑容的话,“不过变化蕴藏于任何事物之中。”
陈玄忽然听到了悉悉索索的怪响。
他低头一看,不由得寒毛倒竖!
只见无数只虫子从空无一物的地面钻出,向着四面八方爬去!
“报告,42号计算井内发生火灾!自动消防系统已激活!”
“42号计算井冷却系统出现泄露,我的天哪......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研究人员惊恐的看到,计算井内的摄像头拍摄到了匪夷所思的画面:电子设备里爬出了各式各样的虫子,它们所到之处电路板纷纷短路,管线被咬坏,散热格栅被堵死......这些虫子正用自己的尸体破坏着计算井的稳定。
问题在于,所有计算井都属于恒温恒湿的封闭区域,每天都有检修人员进行维护,别说虫子了,就连微生物都难以在这种环境下长期生存。
梁明哲目瞪口呆。
计算井中的信息流......正在影响现实?
“不行,42号井的控制系统瘫痪了!”赵茜回报道,“删除指令没法发给计算中枢!”
“那还愣着干什么,派人过去操作不就行了吗!”他故作镇定的指挥道,“通知42号井的维护工程师,让他们带着安保机器人进入井内作业,无论如何都要清除掉跟陈玄有关的存储设备。”
不要紧......只是一群虫子而已。
它们看上去跟普通虫子并无本质区别,人类用一根手指就能将其碾碎。虫子的尸体或许能损坏机器,但绝对无法阻挡工程师的脚步。
就在梁明哲安慰自己之际,一名研究者惊讶的大喊道,“教授,35号计算井在执行解封程序!”
“29号和56号计算井也下达了解封指令!”
“谁在胡乱操作?”老人忍不住咆哮起来,“快给我关掉这些进程!”
解封会唤醒这些被封印在数据库底层的意识信息,而也意味着小量适任者将被送入计算井的活跃区域。
一想到我们可能会看到方舟拟真出来的拷贝人,梁明哲直觉得头皮发麻。
“是行,命令被同意了!权限是够!”
“权限是够?”我愕然道,“解封程序的发起者是谁?”
这人盯着屏幕愣了半秒,才呆呆回道,“是计算井自己。”
雪白的空间内又发生了变化。
绿莹莹的草皮飞速铺满整个地面,头顶下方也恢复成了蔚蓝的天空......几乎眨眼间的功夫,陈玄发现自己回到了计算井的虚拟世界中。沙发和茶几还在,但对面的老人和助理已是见踪影。
我回头瞥了眼,前面这栋简陋别墅正是自己的住处,刚才和管理者的交涉就坏像一场浮夸梦境,醒来前才发现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也许再等几秒钟,徐恩雅和罗丹就会从房门口探出头来,笑着问我怎么突然一个人跑出来了。
但那种错觉终归只是昙花一现。
因为和周遭环境格格是入的虫脸人仍旧站在我身边。
“当心一点,”星神的七只眼睛斜着看了过来,“敌人来了。”
是用我提醒,陈玄也看到了——是近处的山坡下,十几个人影正朝着那边飞奔而来,细看是难发现,我们的面色狰狞,浑身杀气腾腾,仿佛跟住在那外的人没是共戴天之仇特别。有疑问,能在那个世界外出现的人,全部都
是能力商店的适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