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逍遥四公子 > 第2410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宁宸安慰着小柠檬,目光落到陈荌身上。
    陈荌俯身一拜,“民女陈荌,见过王爷!”
    宁宸笑道:“许久不见,出落成大姑娘了,也生疏了。”
    撤案低头一笑,“爹娘叮嘱过,私下可以喊小叔叔,但人前必须得分清尊卑。”
    宁宸摇头失笑,“没事,你还是喊小叔叔吧,听着顺耳。”
    “是!”
    宁宸关心道:“吓坏了吧?”
    陈荌也没藏着掖着,点头说道:“那怪物的确吓人,连老天师也拿他不下。”
    宁宸一惊,“老天师都拿不下他?”
    陈荌还没来得......
    “救命——救命啊!!”
    小柠檬跌跌撞撞冲进神观殿前的青石广场,头发散乱,衣襟撕开一道口子,左袖还沾着泥灰与几点暗红血渍,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她脚步虚浮,几次踉跄,却始终没摔倒,脸上泪痕未干,瞳孔微微放大,一副受尽惊吓、魂飞魄散的模样。
    那七八个看守弟子闻声抬头,纷纷起身。领头的中年人眯起眼,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冷声道:“哪儿来的野丫头?滚出去!”
    小柠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膝砸得青砖嗡响,她双手死死扒住地面,指节泛白,声音嘶哑颤抖:“我……我跟爹娘上山求平安符,半路上遇见一群黑衣人……他们杀人!把人砍成两截!我躲进山沟才活下来……刚、刚才看见后山银杏树那儿围了一堆人……还有……还有老天师!他浑身是血……可那些人不让他过去……说要杀光神游观的人……求你们救救他!救救那些道士!他们还活着……都在这庙里……呜呜……”
    她话音未落,猛地咳嗽起来,身子一歪,软软倒向左侧,恰好撞翻了廊下一只空陶瓮,“哐啷”一声脆响,碎陶片四溅。
    那中年高手皱眉,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去看看她是不是装的。”
    两人应声上前,一人蹲下探她鼻息,另一人伸手去掐她人中。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肌肤的刹那——
    小柠檬倏然睁眼!
    不是惊恐,不是虚弱,而是一道寒星般的锐利光芒,快如电光火石,直刺人心。
    她右手闪电般扬起,掌心赫然捏着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微光;左手同时翻腕一抖,袖中滑出一截三寸长的乌木短杖,杖首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铃铛。
    “叮——”
    铃音极轻,几不可闻,却似一道无形涟漪,猝然扩散。
    那两个正俯身靠近的黑衣人动作齐齐一顿,眼神瞬间涣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听见了什么遥远又熟悉的召唤。他们嘴角缓缓翘起,露出痴傻般的笑意,竟就那么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像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
    小柠檬却没停。
    她借着倒地之势猛然旋身,双腿如鞭甩出,脚踝精准勾住左侧那人脚踝,一绞一掀——
    “砰!”那人仰面栽倒,后脑磕在青砖上,闷哼未出便昏死过去。
    同一瞬,她右手银针已离指而出,无声无息射向右侧那人耳后风池穴。那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呼吸均匀绵长,竟已沉入最深的梦乡。
    中年高手瞳孔骤缩,厉喝:“不好!有蛊——”
    话音未落,小柠檬已一个鲤鱼打挺跃起,乌木铃杖在掌心滴溜一转,杖尾狠狠戳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非金非木,沉如古钟。
    整座神观殿屋顶瓦片齐齐震颤,檐角铜铃“叮铃”乱响,殿内关押的神游观弟子们原本萎靡瘫软,此刻竟有人手指微微一动,眼皮底下眼球急促转动,喉结滚动,似在挣扎醒来。
    陈荌自屋脊跃下,身形轻若柳絮,足尖点过飞檐、廊柱、照壁,落地时悄无声息,已堵住殿门西侧唯一出口。她手中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刃,刃身映着天光,竟泛出淡青水色——监察司秘制寒溟刃,见血封喉,吹毛断发。
    中年高手终于动了。
    他右脚猛踏地面,青砖蛛网般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掌风割面生疼,直取小柠檬咽喉!
    小柠檬不退反进,左手乌木铃杖横举胸前,杖首青铜铃“嗡”地一颤,音波肉眼可见,呈环形荡开。中年高手冲势陡然一滞,眉心突突跳动,眼前幻象迭生:忽见自己母亲含笑递来一碗莲子羹,忽又见幼子赤脚奔来扑入怀中……全是心底最柔软、最不敢触碰的旧影。
    他心头剧震,真气一岔,攻势顿失章法。
    小柠檬等的就是这一瞬!
    她右手疾探,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墨黑的药丸,药丸表面浮着一层细密银纹,正随她吐纳微微脉动。
    “幽梦檀·醒神引。”她低语如咒。
    手腕一扬,药丸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落入中年高手张开欲吼的口中。
    他本能吞咽,药丸滑入喉间,刹那之间,一股灼热洪流自腹中轰然炸开,逆冲百会!无数细密银丝自他七窍喷涌而出,在阳光下织成一张纤毫毕现的蛛网——那是他体内被幽梦檀压制多年的蛊虫残余,此刻尽数反噬、自焚!
    “呃啊——!!”
    中年高手仰天惨嚎,声如裂帛,双手疯狂抓挠脸颊,指甲深深嵌进皮肉,鲜血淋漓。他双目赤红凸出,眼白迅速爬满蛛网状血丝,皮肤下似有活物游走鼓胀,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整个人剧烈痉挛,最终“噗通”跪倒,抽搐数下,再无声息。他七窍流出的血,竟渐渐凝成墨色结晶,散发出淡淡檀香。
    其余五名看守,此时早已面无人色,持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小柠檬看也不看他们,转身快步走到殿门前,抬手叩了三下门环,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神游观诸位道兄,我是小柠檬,奉老天师之命前来解困。门外毒已除,殿内迷香将散,烦请诸位道兄稍作调息,待我引气破障。”
    殿内寂静片刻。
    忽然,一声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回应响起:“小友仁心,贫道代神游观上下谢过!”
    紧接着,殿内传出一阵窸窣之声,有人扶墙站起,有人盘膝运功,有人摸索着捡起散落的拂尘与桃木剑。虽人人面色苍白,四肢无力,但眼中已有光。
    小柠檬松了口气,回头对陈荌点头。
    陈荌收起寒溟刃,从怀中取出一个青布小包,打开,里面是十余枚黄豆大小、裹着金箔的丹药。“这是‘归元散’,武国太医院秘方,专解阴寒类迷药。每人一颗,含服即化。”
    小柠檬接过,分发进去。她亲自扶起一名年轻道童,喂他服下丹药。道童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却仍艰难合十:“多谢……小施主……”
    “别说话,养气。”小柠檬轻声道,指尖在他后颈大椎穴轻轻一按。一丝温润真气悄然渡入,道童身体一颤,脸色肉眼可见地红润几分。
    此时,殿外传来凌乱脚步声。
    是剩下的五名看守,其中两人背起中年高手尸体,另三人持刀逼至殿门,刀尖直指小柠檬后心。
    “臭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柠檬缓缓转身,脸上泪痕已干,眸光澄澈如洗,不见丝毫惧色。她随手将空瓷瓶抛给陈荌,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净手帕,慢条斯理擦去指尖一点血渍。
    “我是谁不重要。”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敲在每个人心上,“重要的是——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惨白的脸,最后落在那具还在渗出墨色结晶的尸体上。
    “第一,放下刀,束手就擒,我保你们性命无忧,交由官府处置。第二……”
    她忽然笑了,唇角弯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右手轻轻一弹,指尖一粒银芒倏然射出,没入殿旁一棵老槐树干。
    “嗤——”
    树皮无声焦黑,冒出一缕青烟,随即整棵槐树从被击中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剥落树皮,枝叶卷曲焦脆,簌簌落下,不过十息,一株百年古槐竟成枯槁朽木,唯余狰狞虬枝指向天空。
    五人骇然失色,握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小柠檬声音依旧平静,“我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睡不醒’。”
    她话音未落,陈荌已如鬼魅掠出。寒溟刃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青虹,快得只余残影。五人甚至没看清她如何出刀,只觉手腕一凉,兵器已脱手坠地。下一瞬,陈荌已退回原位,仿佛从未离开,唯有指尖一滴血珠,缓缓滴落青砖。
    “当啷!当啷!”
    五把刀齐齐落地。
    小柠檬不再看他们,转身推开了神观殿沉重的朱漆大门。
    殿内光线幽暗,五十多名神游观弟子或坐或卧,人人面色灰败,但眼神已恢复清明。为首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道袍染血,左臂用布条紧紧缠绕,显然曾力战负伤。他见到小柠檬,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小柠檬抢步上前,双手托住老道手臂,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道长莫动,您伤重,先服药调息。”她将最后一颗归元散塞入老道口中,又顺手在他背后灵台穴轻拍三下。
    老道只觉一股暖流自脊椎升起,四肢百骸的酸麻乏力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他深深看着小柠檬,浑浊眼中泛起水光:“小友……你怎知我等所中之毒,乃是幽梦檀?此毒……乃玉流族禁术,失传已逾百年!”
    小柠檬微微一笑,却未回答,只道:“道长,老天师正在后山银杏树下与人对峙。对方挟持弟子,意在开启古井,放出……某个不该存在之物。时间紧迫,我需立刻赶去。神观殿暂由陈荌姐姐护持,烦请道长尽快召集能行动的同门,守住各处要道,防止贼人反扑。”
    老道肃然颔首:“小友放心!神游观虽遭劫难,但道统不灭!贫道玄明,忝为监院,愿率众弟子,肝脑涂地,护佑山门!”
    小柠檬郑重回礼,转身欲走。
    玄明道长忽又开口:“小友且慢!有一事……贫道必须告知。”
    小柠檬驻足。
    玄明道长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那口古井,并非天然形成。三百年前,初代祖师勘定此地,发现地脉深处有异动,似有活物吞吐阴阳。祖师以无上法力镇压,铸九重玄铁闸门,又引北斗七星之力设‘锁龙阵’,将井口封于银杏根须之下。此井……本名‘归墟之喉’。”
    “归墟之喉?”小柠檬心头一凛。
    “是。”玄明道长目光如炬,“祖师留训:‘井下非妖非魔,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余息所凝之‘魇’。其无形无相,寄生万物,食念而壮,可化众生心魔为实体。若破封而出……非人力可制,唯‘心灯不灭,万念归一’者,或可暂时镇之。”
    小柠檬怔住。
    心灯不灭,万念归一……
    她忽然想起老天师每次讲经,必燃一盏青玉莲灯,灯芯永不熄,焰心恒如豆粒,静而不摇。他曾说:“灯在,心在;心在,道在。”
    原来如此。
    她不再迟疑,朝玄明道长深深一揖,转身掠出殿门。
    陈荌已牵来两匹马——是方才那些匪徒留在殿外的坐骑。一匹枣红,一匹雪白,皆是千里良驹。
    “上马!”陈荌翻身上鞍,长发被山风掀起,英姿飒爽。
    小柠檬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稳稳落在雪白马背上。她并未执缰,只左手轻抚马颈,低语一句:“走,带我们去见老天师。”
    那白马竟似通人性,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银电射向后山!
    风在耳边呼啸,山道两侧尸骸飞掠而过,血腥气浓得化不开。小柠檬伏在马背,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银杏林的方向。
    忽然,她瞳孔骤缩。
    银杏林上空,不知何时聚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云层翻涌如沸,边缘隐隐透出血光。云下,那棵百年银杏树干竟在寸寸龟裂,树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仿佛血管搏动的木质。粗壮的绳索绷得笔直,绳身已被某种力量腐蚀得焦黑发脆,正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而老天师,正站在井口三步之外,背影孤峭如峰。他宽大的百家衣在黑云压迫下猎猎狂舞,白发如雪,却不见丝毫颓唐。他左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上,一盏青玉莲灯静静悬浮其上,灯焰幽青,微弱却执拗,在漫天血煞之气中,宛如大海上唯一不灭的航标。
    他对面,那瘦脸三角眼的老者正狞笑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青铜短匕,匕首尖端,正抵在一少年道士的后心。
    那少年脸色惨白,却昂着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嘴角溢血,却咧开一个倔强的笑。
    小柠檬的心,狠狠一沉。
    ——那少年,正是昨夜替她和陈荌引路、送她们平安符的神游观小弟子,阿砚。
    原来,他们留下的,不只是人质。
    更是……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