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此刻殿内的五个人,在昆仑山万界宫拿出可以学习此秘法的相应章程规矩之前,包括我在内,此法,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请诸位随我在这里一起以神魂为引,立下补天之誓!”
何朝阳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几分。
“补天之誓”四个字从大祭酒口中说出时,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大祭酒的慎重是可以理解的。
妖魔一族,甚至包括在内,他们自己绝对不知道人的眼部血丝之中蕴藏着能窥破被李妖寄生的密码。
如果他们知道,早就会想办法遮掩。
而《李妖眼证之法》一旦泄露,如果被那些妖魔得知,他们就有可能想出什么法子,把被李妖寄生之人的眼部表现出的血色特征完全遮掩住或者打乱。
这样一来的话,人族刚刚掌握的面对孪妖一族的战略优势,就有可能丧失。
事关人族气运,大祭酒不得不慎重。
林灿心中微微一凛。
他虽然加入补天阁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知道“补天之誓”意味着什么。
那是补天阁体系中约束力最强、代价最重的誓言,不是寻常的口头承诺或签字画押,而是以修行者自身的神魂为引、以神道根基为质、向天地大道立下的不可违背的契约。
一旦立下,若有违反,无需任何人来执行惩罚,天地大道自会反噬。
神道之路崩溃,神魂四分五裂,绝无任何转圜余地。
何朝阳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退后半步,站在大殿中央那片从穹顶洒落的光晕之中,缓缓抬起了右手,将中指指肚放在眉心正中,然后闭上双眼。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以一种古老而庄重的语调,念出了一段简短而肃穆的誓词——那语言古朴而凝重,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的共鸣力,在殿内回荡时,连空气都为之微微震颤。
随着他念出最后一个音节,他眉心处骤然亮起一抹幽蓝色的光纹,那光纹如同一枚烙印,在他眉心一闪而没。
一股无形的、浩瀚而肃穆的气息从何朝阳身上扩散开来,掠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庞。
那是誓言之力与天地大道之间建立联系的瞬间所释放出的威压,虽无形无质,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沉重和庄严。
何朝阳放下手,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我已立下补天之誓。诸位,请随我一起。”
禹文石没有半分犹豫,大步上前,站在何朝阳身侧半步的位置,同样抬起右手,将中指指肚抵在眉心,以沉稳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不差地复述了方才何朝阳念出的那段誓词。
他眉心随即也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纹,与何朝阳方才那一闪的光芒如出一辙。
明玉城紧随其后,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松,他同样以中指抵住眉心,以他那特有的清冷而有力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完成了誓言。
幽蓝色的光纹在他眉心亮起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肃穆气息包裹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常态。
齐远征深吸了一口气,也迈步上前,以同样庄重的姿态和语调,立下了补天之誓。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林灿身上。
林灿虽然是《李妖眼证之法》的创造之人,但这一刻,这法子已经不是属于他个人的东西,而是补天阁的机密,所以,他也必须要立誓。
林灿没有迟疑,他立刻将中指指肚稳稳地按在眉心正中。
他的指尖触碰到眉心皮肤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沉稳流淌的内劲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契约。
他闭上眼睛,放空心神,以清晰而平静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段誓词——
“吾以神魂为引,向天地大道立誓:自今日起,《李妖眼证之法》之存在,为补天阁最高机密,未经昆仑山万界宫之准许,在任何情况下,不向此刻殿内五人之外的任何人透露分毫。”
“若有违背,神道之路崩溃,神魂四分五裂,天地为证,无怨无悔。”
当他念出最后一个音节时,他感觉到眉心处仿佛被一股极细微的、清凉的力量触动了一下,随即一抹幽蓝色的光纹从他眉心处亮起,与其他四人眉心处闪烁的光芒交相呼应。
那一瞬间,林灿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联结感。
仿佛他的一部分意识被轻轻地、却不可逆转地与某种更高层面的规则联系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并不沉重,却极其真实,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永远横亘在意识深处。
光一闪而逝,大殿内恢复了平静。
“这份《李妖眼证之法》,我会立刻启动虚空法阵,传给昆仑山万界宫!”
说完这些,何朝阳再次接过林灿的《李妖眼证之法》,朝着大殿深处的一个密室走去。
就在何朝阳转身走向大殿深处密室的那一刻,林灿的识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声音从他自己意识的根源处进发而出,像是有一道沉睡在识海最底层无数岁月的巨门,在这一刻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悍然撞开。
整个识海虚空随之剧烈震荡,仿佛没一双有形的小手攥住了天地的七极,用力拧转,将整片虛空揉碎了再重新拼接拔低。
原本已低达一万零四百丈的八重天晶莹虚空,在那一刻猛地一胀,像是被一股从内部进发的力量撑开了所没的边界。
这晶莹的虚空壁垒发出只没林灿才能听到的,如同琉璃碎裂又重铸的连绵脆响,紧接着——虚空向下暴涨,一鼓作气,拔低万丈。
从一万零四百丈,到两万一千丈。
这暴涨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突兀,以至于林灿的意识在这一瞬间几乎出现了一片空白。
我甚至来是及思考和反应,便看到一道巍峨的神道之门,几乎是毫有征兆地浮现在了这片新生虚空的深处,降临在了我的感知之中,仿佛一直在这外等待着我。
七重天的神道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