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 > 第2320章 清场行动开启
    当晚,金柳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
    张国庆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主位上,面前摊开一张金柳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七个位置。
    七个红圈像七只血红的眼睛,在白色的纸面上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会议桌两侧的警察。这些警察来自刑侦、治安、禁毒、经侦多个部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封面上印着“绝密”二件的行动方案,方案只有薄薄三页纸,但每一页都沉甸甸的,像铅块。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没有人说话,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整,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的倒计时。张国庆没有看挂钟,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他认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跟其中一些人喝过酒、吃过饭、称兄道弟过,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打量过他们。今天他看的不是他们的脸,而是他们身后的东西。
    他们能带来多少人,能调动多少枪,能在多大程度上配合这场精心策划的行动。
    “人都到齐了。”坐在张国庆左手边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刘建国低声说了一句,把名单推到张国庆面前。张国庆没有看名单,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即将发动进攻的将军。
    “同志们,今晚的行动代号叫‘清场’。”张国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根据前期侦查掌握的情况,金柳堂涉嫌组织、领导、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开设赌场,非法放贷,暴力催收,寻衅滋事,故意伤害,行贿等多种犯罪。今晚,我们要把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他拿起一支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地图上第一个红圈上。“第一组,刘建国带队,目标城东‘金港会所’,地下一层是赌场,赌场后面有一个暗门,暗门通向一个财务室,那里有金柳堂近三年的账本和客户名单。进去之后,控制所有人,第一时间查封财务室,账本比人重要。”
    激光红点移到第二个红圈。“第二组,目标城西‘鸿运典当行’,表面上是典当行,实际上是高利贷公司的总部。二楼有保险柜,里面有借条和资金流水。注意,典当行老板陈大勇手底下有四个人,都住在典当行后面的宿舍里,行动的时候要同时控制,不能让他们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红点继续移动,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直到第七个。“最后一组,目标金柳堂老板金永盛的别墅。金永盛今晚在家里,他身边有两个贴身保镖,都有持枪证,但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们实际持有两支黑枪。行动的时候要快,要稳,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张国庆把激光笔放下,双手重新撑在桌面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沉,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的忠诚和决心。
    “行动时间,今晚十一点整,统一行动。所有行动小组现在开始集结,十点半之前到达各自目标外围,等待统一指令。行动过程中,遇到抵抗,可以依法使用武力。但有一点——”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所有人都不得不屏住呼吸才能听清,“不要伤及无辜。金柳堂的人是犯罪分子,但赌场里的赌客、典当行里的顾客,大多数是普通老百姓。我们要抓的是黑恶势力,不是凑热闹的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沉的应答声。椅子被推开,二十多个人站起来,脚步声、拉链声、对讲机的电流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低沉的雷鸣。他们鱼贯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张国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他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日光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他从夹克内袋里掏出那只牛皮纸信封,抽出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地址、人名、数字和日期。这些东西是昌哥给的,但他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昌哥在金柳市经营了这么多年,要查清金柳堂的底细并不难,难的是一直忍着不动手,等到现在才把刀亮出来。张国庆把信封重新收好,掐灭了烟,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昌哥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让人摸不透深浅的调子:“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十一点动手。”
    “好。”昌哥只说了一个字,就挂了电话。
    张国庆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提醒他,他已经走上了一条回不了头的路。但他没有回头的意思。
    回头是悬崖,往前是深渊,他选择深渊,至少深渊里还有昌哥在前面给他点着一盏灯。
    晚上十一点整,金柳市七个地点同时响起了警笛声。
    城东金港会所。三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从三辆依维柯警车上冲下来,刘建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破门手。会所的大门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破门手抡起撞门锤,一下,两下,第三下的时候玻璃门轰然碎裂,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警察们踩着碎玻璃冲进大堂,大堂里的几个服务员吓得抱头蹲在地上,没有人敢动。
    刘建国没有在大堂停留,他带着人直奔电梯,电梯只能下到一层,但根据情报,赌场在地下一层,需要从消防通道下去。消防通道的门被从里面锁死了,破门手又是一锤,门弹开了,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酒味从门后涌出来。
    地下一层灯火通明,十几张赌桌一字排开,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赌,各种赌具一应俱全。赌客们正玩得热火朝天,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一群持枪的警察从消防通道冲进来,顿时炸了锅。
    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往厕所跑,有人把筹码往口袋里塞,有人直接从后门夺路而逃。但后门已经被另一组警察堵住了,逃跑的人刚推开门就被按在了地上。刘建国穿过混乱的赌场大厅,直奔后面的财务室。财务室的门是铁皮的,锁是电子密码锁,他让技术开锁的警察上前,不到两分钟,门开了。财务室里有一个保险柜,保险柜后面是一面假墙,假墙后面藏着两个大铁皮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账本和文件。
    刘建国翻开一本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赌资的进出,每一笔贿赂的流向,每一个保护伞的名字。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些东西一旦公布,金柳市的天要塌下来一大块。
    城西鸿运典当行。第二组行动同样顺利,典当行的铁闸门被液压剪剪断,二楼保险柜被打开,里面的借条和资金流水装了整整三个大号证物袋。典当行老板陈大勇在睡梦中被拖下床,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嘴里喊着“你们抓错人了”,但没有一个人理他。他手下的四个人住在后面的宿舍里,警察踹开门的时候,有两个人刚摸到床头的砍刀,就被按住了。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干净利落。
    城北、城南、市中心,五个目标几乎在同一时间被警方控制。金柳堂设在金柳市的所有非法场所——两家赌场、两家高利贷公司、一个地下钱庄、一个暴力催收窝点、一个存放非法武器的仓库——在同一个晚上被连根拔起。警方缴获赌资现金三百多万元,冻结银行账户四十七个,冻结资金两千多万元,查获账本、借条、合同等书证物证一百三十余份,扣押砍刀、钢管、电击棍等凶器七十余件。
    最后一个目标——金柳堂老板金永盛的别墅。
    别墅坐落在金柳市东郊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带独立花园和游泳池。通往别墅的山路只有一条,警方的车队在距离别墅五百米的地方就关了车灯,摸黑前行。行动小组的组长是刑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马国良,一个四十出头的老刑警,办过大案要案无数,但今晚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金永盛不是一般人,金永盛在金柳市横行二十年,从一个小混混混到金柳堂的老大,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给他撑腰。今晚这一抓,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十一点整,马国良一声令下,四辆警车同时打开车灯,刺眼的灯光照亮了整条山路,也照亮了别墅的大门。警察们从车上跳下来,翻过别墅的铁艺围栏,冲进花园。别墅的大门是实木的,破门手一锤就砸开了锁,警察们蜂拥而入。一楼没有人,二楼也没有人,三楼的主卧室里,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一个豆腐块,但床上没有人。
    金永盛跑了。
    马国良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床,脸色铁青。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金永盛不在别墅,通知各路口卡点,加强盘查,他可能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了。”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收到”,然后是一片刺耳的电流声。马国良站在窗前,看着山下的金柳市,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着,像一片密密麻麻的萤火虫。他不知道金永盛藏在哪一盏灯下面,但他知道,金永盛一定还在这座城市里。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可以藏下任何一个人;这座城市也太小了,小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永远藏下去。
    张国庆坐在指挥中心的监控大屏前,看着七个行动小组的实时画面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画面里,赌场被查封,典当行被贴了封条,嫌疑人被押上警车,证物被装进证物袋里,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平稳地运转。他端起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他舌尖上蔓延开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的行动简报,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一个弧度。
    金柳堂完了。
    不是慢慢地枯萎,不是逐渐地衰败,而是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他们的赌场、他们的高利贷、他们的钱庄、他们的武器库,全部被端了。他们的账本在警方手里,他们的资金被冻结,他们的人被关进了看守所。金柳堂在金柳市经营了二十年攒下的家底,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张国庆放下茶杯,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而有力:“所有行动小组注意,现在对金柳堂高层人员实施抓捕。第一批抓捕名单:金永盛、陈大勇、刘志强、王斌、赵卫国。这五个人是金柳堂的核心成员,抓住他们,金柳堂就彻底完了。各小组按照预定方案执行,有任何进展,立即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收到”,像一串鞭炮在指挥中心炸响。张国庆放下对讲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得刺眼的日光灯管,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声音在他听来像一首胜利的交响曲。
    消息传到金柳市各处,像一阵飓风扫过整座城市。
    那些在金柳堂赌场里输过钱的人,那些被金柳堂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的人,那些在金柳堂的暴力催收下瑟瑟发抖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有人打开一瓶放了多年的老酒一饮而尽。金柳堂就像一座大山,压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太久了,压得太多人喘不过气来。现在这座山终于塌了,压在头顶的石头碎了,阳光从裂缝里照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但那刺眼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让人觉得活着真好。
    但也有人在哭泣,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恐惧。
    那些与金柳堂有过交易的人,那些收过金柳堂贿赂的人,那些帮金柳堂摆平过事情的人,在金柳堂倒下的那一刻,他们知道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他们疯狂地打电话,疯狂地删除短信,疯狂地销毁证据,疯狂地编造说辞,但所有人都知道,金柳堂的账本已经在警方手里了,那些账本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笔钱的数目、每一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那不是普通的账本,那是金柳堂为自己准备的护身符,也是为所有同伙准备的催命符。
    民房里,李威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面前的电视机开着,本地新闻频道正在滚动播放今晚的行动画面。
    画面里,警察从赌场里搬出一箱又一箱的现金,从典当行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摞又一摞的借条,从别墅的武器库里抬出一捆又一捆的砍刀和钢管。
    新闻主播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正气:“今晚,金柳市公安局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一举捣毁了以金永盛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抓获犯罪嫌疑人五十七人,查封、冻结涉案资产价值超过五千万元……”
    朱武站在李威身后,看着电视屏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他想笑,但笑不出来,因为他知道这场行动的背后是谁在操纵。他想哭,也哭不出来,因为被端掉的金柳堂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被昌哥用这种方式除掉,总让人觉得像吃了一只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李书记,金柳堂就这么完了。”朱武的声音很干,像一块没有水分的木头。
    李威没有说话。他盯着电视屏幕,看着画面里那些被押上警车的嫌疑人,看着那些被贴上封条的大门,看着那些被装进证物袋的账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像一块石头,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内里坚硬,任何风浪都打不碎他。
    “金柳堂完了,但昌哥还活着。”李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他借警察的手除掉了自己的对手,占了金柳堂的地盘,还给自己披上了一件打黑英雄的外衣。从明天开始,金柳市的人都会说,昌哥是个好人,是他在背后推动了这场行动,是他帮金柳市除了一害。没有人知道,他才是金柳市最大的毒瘤。”
    他把电视关了站起身,“在那之前,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确认金永盛的下落。他跑掉了,警方没有抓到他,但昌哥一定在找他,因为金永盛手里也有昌哥想要的东西,金柳堂倒下,但金永盛没有倒下,他随时可以东山再起。昌哥不会让他活着离开金柳市。第二,继续盯着佛堂。张国庆今晚的行动很成功,他一定会在明后两天再去见昌哥,向他汇报行动成果,同时接受下一步的指令。那将是我们的机会。”
    朱武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堂屋。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秋天的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和远处河水的气息。李威坐在漆黑的堂屋里,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昌哥的模糊样子。
    一个捻着佛珠、面带微笑、坐在观音像前的男人。
    那个男人今晚一定很开心,他一定在佛堂里点了一炷香,泡了一壶茶,捻着佛珠,听着窗外的风声,嘴角挂着那丝抑制不住的得意。
    他以为自己赢了,以为金柳市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