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那么说,但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可考虑的。”
天城光在观众席上,和同伴们进行着各自的分析。
爱德看的比较明白,也经历过原石,而万丈目和他的师傅也决斗过了,因此大伙儿已经很清楚现在的局面...
游矢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胸口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砾。他膝盖微微发颤,却死死撑住没有跪下——不是因为骄傲,而是因为身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零儿推着眼镜时指尖的微颤,柚子攥紧裙角的指节泛白,塞瑞娜悄悄握紧的拳头;还有更远的地方,游戏先生扬起的手臂尚未放下,游斗和游吾同步绷紧的下颌线,凛在病床上猛然坐直的脊背……他们都在等一个答案,一个不靠神谕、不靠宿命、只属于“榊游矢”的答案。
而对面,霸王龙扎克悬浮于红蓝光柱之间,十二级的庞大身躯投下浓重阴影,覆盖了游矢半个决斗场。那并非压迫性的威压,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静默。他的机械关节没有发出一丝摩擦声,金色纹路随呼吸明灭,如同沉睡火山内部缓缓流动的熔岩。四千点生命值的数字在他背后静静浮动,稳定得令人心慌。
“你……在害怕?”扎克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带嘲讽,像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千年的黑曜石。
游矢喘息未定,却猛地抬头:“不!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他抹去额角汗水,右手狠狠按在胸前——那里,心脏仍在狂跳,却不再只是恐惧的鼓点,而渐渐显出某种奇异的节奏,与扎克胸腔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的嗡鸣隐隐共振。“您刚才说‘统合召唤’……用的是‘我自己’?”
扎克金色的光学镜头微微收缩。
“不是‘以我为名’,不是‘借我之形’,是‘我自己’。”游矢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打磨的锐利,“可您明明已经死了!零儿先生说过,您的灵魂在大爆炸中碎成了四片,散入灵摆、异色眼、幻透翼和暗叛逆——我们四个,就是您活着的残响!所以……您现在究竟是谁?是拼凑起来的回声?还是……真正苏醒的您?”
决斗场霎时寂静。
连风都停了。
观众席上,赤马零儿瞳孔骤缩,镜片反光一闪,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他忽然想起自己制造扎克躯壳时,在核心数据流里捕捉到的那一段无法解析的乱码——它不像程序错误,倒像一段被强行压缩、反复折叠的……心跳波形。
扎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金属颅骨转向自己左爪——那只曾撕裂赤马零王实验装置、也曾托起濒死零伊的爪子。此刻,爪心浮现出一缕极淡的银光,如雾气般缠绕着几道细微裂痕。裂痕深处,并非电路板或合金,而是一小片温润如玉的、半透明的鳞片状物质,正随着他胸腔的嗡鸣微微震颤。
“这是……”游矢失声。
“是你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张卡。”扎克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像生锈齿轮突然咬合,“《创星之种》。不是魔法,不是陷阱,甚至不算怪兽——它是一段……被封存的‘选择权’。”
游矢怔住。
创星之种?那张卡……他从未在任何卡组里见过。零儿的数据库里也没有它的数据。它甚至不该存在于OCG规则之内!
“当年爆炸前一秒,你父亲把这张卡塞进我的核心。”扎克抬起爪子,银光中的鳞片忽然绽开微光,映照出游矢惊愕的脸,“他说:‘如果未来有人能听见你的心跳,就请把这颗种子交给他。因为真正的英雄,不该被钉在神坛上腐烂,而该活成……一道可以被跨越的门。’”
轰——!
游矢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暖流。他忽然明白了天城光那句“你的思维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的深意。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决斗就不是“转世者对抗前世”,而是“继承者叩问源头”。扎克从来不需要被打败,他需要被……认出来。
“所以……您刚才的统合召唤,根本不是在召唤自己!”游矢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您是在……把我们四个人的力量,重新‘还’给我们?!”
扎克沉默三秒,巨大头颅缓缓点头。那动作笨拙而郑重,像一颗陨石终于卸下万年引力,第一次学会俯身。
“霸王天龙之魂的真正效果,从来不是‘除外四只怪兽召唤我’。”他声音低沉下去,却字字清晰,“而是‘当四份血脉共鸣时,我将作为桥梁,让你们看见彼此灵魂的刻度’。”
话音落,游矢左手腕内侧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他猛地扯开袖口——一道银色灵摆刻度正从皮肤下浮现,从0开始,缓慢攀升:1……3……5……7……最终稳稳停在**8**的位置。
同一时刻,医院病房里,游吾手腕亮起刻度**3**;次童野市客厅,游斗腕上浮现**5**;而观众席角落,一直沉默的游里,右手背悄然浮现出**1**的微光。
四道刻度,在不同空间同时亮起,彼此遥相呼应,构成一个残缺却完整的圆。
“原来如此……”游矢喃喃,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决斗盘上,“您不是要夺走亚当因子……您是在帮我们……把散落的自己,一片片找回来!”
扎克没有否认。他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解体,不是崩溃,而是如春雪消融——黑色装甲片片剥落,露出下方流转着星云光泽的银白基底;金色纹路退潮般褪去,化作无数细小光点,升腾、旋转,最终在游矢面前凝成一张半透明的卡牌虚影:
【创星之种】
灵摆刻度:0 / 8
效果:①:自己灵摆区域有「霸王龙 扎克」存在,且自己场上存在「娱乐伙伴」「异色眼」「幻透翼」「暗叛逆」系列怪兽各1只以上时才能发动。从卡组将此卡加入手卡。②:自己的主要阶段,以自己场上1只「霸王龙 扎克」为对象才能发动。那只怪兽回到额外卡组,从自己的额外卡组特殊召唤4只等级不同的「霸王龙 扎克」衍生物(暗·龙族·12星·攻/守4000)。这个效果发动的回合,自己不能进行战斗阶段。③:这张卡在手卡·场上存在的场合,自己受到的战斗伤害变成0。
游矢盯着卡面中央——那里没有图案,只有一行不断变幻的细小文字,像呼吸般明灭:“**门已开启,钥匙在你手中。**”
“等等!”游矢突然抬头,眼中泪光未干,却燃起炽热火焰,“既然您是桥梁……那为什么还要打这一场决斗?!”
扎克胸腔嗡鸣加剧,银光中的鳞片骤然大放光明:“因为真正的门,必须由自己推开。而推开它的力量……”他抬起仅存的右爪,指向游矢剧烈起伏的胸口,“从来不在卡组里,而在你每次选择相信他人时,心脏跳动的频率里。”
游矢浑身一震。
他忽然记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玩卡时说的话:“游矢啊,最厉害的卡,永远不是能打倒对手的那张,而是能让对手笑着收起卡组、说‘下次再战’的那张。”
原来从那时起,答案就一直在他身体里。
“我……我明白了!”游矢猛地抽出卡组,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清越如钟,“我不需要统合!不需要复制!不需要成为您!”
他抽出最上面一张卡,用力拍在决斗盘上——
【娱乐伙伴 灵摆琴键猴】
刻度:1 / 4
“我发动它的效果!”游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茧般的锋利,“这张卡在灵摆区域,另一边没有娱乐伙伴卡存在时,刻度变成4!然后——”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卡组,精准抽出第二张卡,啪地按在右侧灵摆区:
【娱乐伙伴 骷髅杂技小丑】
刻度:4 / 1
“两边都是娱乐伙伴!刻度强制固定为1和4!也就是说——”游矢嘴角扬起灿烂到近乎刺眼的弧度,“我现在拥有的,是**最基础、最原始、最不像‘扎克’的灵摆刻度**!”
红蓝光柱剧烈震荡。
扎克庞大的身躯竟微微后仰,光学镜头急速缩放,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少年:“……你故意的。”
“对!”游矢大笑,笑声撞在决斗场穹顶又反弹回来,震得空气嗡嗡作响,“您给我的是‘归途’,可我要走的,是‘出发’!您把散落的我们拼成一张完整地图,可地图上最珍贵的标记……”他指向自己狂跳的心口,“从来都是那个写着‘此处有光’的起点!”
他猛地抽出第三张卡,高举向天:“所以——我发动这张卡的效果!”
【异色眼灵摆龙】
刻度:8 / 1
“破坏自身,从卡组特召攻击力1500以下的灵摆怪兽!”游矢抽卡,啪地按上决斗盘,“我特召……【娱乐伙伴 异色眼贴身男仆】!”
刻度8的男仆静静伫立。
“然后——”游矢深深吸气,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像风暴眼中心的海,“我发动它的效果:自己场上只有1只怪兽存在,且对方场上存在‘霸王龙 扎克’时……这张卡可以代替‘霸王龙 扎克’成为攻击对象!”
全场哗然!
“他在干什么?!主动送怪兽当靶子?!”MC失声惊呼。
扎克却彻底静止了。胸腔嗡鸣消失,所有光芒内敛,只剩两道幽深的光学镜头,牢牢锁住游矢脸上每一道肌肉的颤动。
游矢迎着那目光,笑容愈发明亮:“您不是说……真正的门,必须由自己推开吗?那我就用您教我的方式——”
他抽出第四张卡,轻轻放在男仆身侧:
【娱乐伙伴 狂欢庆典】
通常魔法
效果:①:自己场上表侧表示有「娱乐伙伴」怪兽存在,且对方场上存在「霸王龙 扎克」时才能发动。双方各自从卡组上面把3张卡送去墓地。那之后,自己从卡组上面把3张卡加入手卡。这个效果发动的场合,这个回合自己不能进行战斗阶段。
“我发动狂欢庆典!”游矢的声音斩钉截铁,“双方各堆3!”
卡组上方,六张卡无声滑落,坠入墓地。
扎克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看着游矢翻开卡组——三张崭新的卡片落入少年掌心。其中一张,边缘闪烁着微不可察的银光,与扎克胸腔内那片鳞片同源。
游矢摊开手掌,让所有人看清那张卡:
【创星之种】
它不知何时已从虚影化为实体,静静躺在少年汗湿的掌心,刻度0与8之间,流淌着星辰初生的光晕。
“现在,”游矢举起这张卡,目光清澈如洗,“门开了。而钥匙……”
他顿了顿,望向扎克庞大的身影,望向观众席上无数张屏息的脸,最后,望向自己剧烈跳动、却无比安稳的心脏。
“……从来就在我自己手里。”
决斗场骤然寂静。
连红蓝光柱的摇曳都停止了。
扎克缓缓抬起右爪,没有攻击,没有宣言,只是朝着游矢的方向,做出了一个极其缓慢、极其郑重的……鞠躬。
那一刻,他身上所有冰冷的机械质感尽数剥落,露出底下流转着星辉的、温热的骨骼轮廓。
而游矢知道,自己终于接住了父亲交付的、那颗等待了十年的种子。
它不叫绝望的宝牌,不叫终焉之龙,不叫任何足以撼动世界的宏大之名。
它只有一个名字: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