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雁科技这边,会尽快联合东科软件部门、天涯科技等部门,把喜马拉雅视频网站搭建起来。”
傅程说道,李大善人都把招数告诉他了,飞雁科技要是再不会玩,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也确实是最有效的解...
“一百零五亿美元?”
谢士宁手中的咖啡杯顿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却再没一丝暖意。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坐在长桌尽头的李东陵——那人正垂眸翻着手中一份薄薄的蓝皮册子,指尖缓慢划过纸页边缘,仿佛刚才那串数字只是会议室空调冷气调高了两度般寻常。
可全场没人觉得寻常。
吴新屹喉结动了动,没出声,但右手已无意识攥紧了西装裤缝;苗旭光则低头盯着自己腕表上跳动的秒针,嘴唇微张,又缓缓合拢;杜子明干脆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反复擦拭镜片,动作机械得像一台校准失衡的精密仪器。唯有肖克成嘴角微扬,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滚烫的普洱滑入食道时,他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稳稳撞在肋骨上——不是慌,是燃。
一百零五亿。
这个数字,比去年暴涨三十七个百分点,比全球半导体巨头台积电当年研发总投入高出整整十八亿美元,比东科自身营收的百分之十五还要多出三点二个百分点。它不单是一笔预算,更是一道军令状,一把悬在所有东科系公司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跟不上节奏,谁就被甩进历史尘埃;谁敢原地踏步,谁就注定被碾碎重组。
“苏总,”高鹏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这笔钱,具体怎么分?”
苏赤诚没答,只将手中平板轻轻推向会议桌中央。屏幕亮起,一行行数据如瀑布倾泻而下:
【东芯半导体:32.8亿美元|占比31.2%】
【东方光电:19.6亿美元|占比18.7%】
【东方存储:15.3亿美元|占比14.6%】
【高德科技(含高德太空):12.1亿美元|占比11.5%】
【东科电力:9.4亿美元|占比9.0%】
【其余子公司及前沿实验室:15.8亿美元|占比15.0%】
“分配原则,”苏赤诚手指点向最后一栏,“不再按历史摊派,全部基于‘战略权重系数’与‘技术突破紧迫度’双轨核定。东芯排第一,因为明年Q2,7纳米FinFET工艺流片必须成功——失败一次,整个国产芯片替代窗口期将推迟至少两年。”
他目光扫过吴新屹,后者脖颈处青筋微凸,却只微微颔首。
“东方光电排第二,”苏赤诚继续,“OLED折叠屏良率需从当前58%提升至82%,且必须拿下华为Mate X3独家供应权。否则,明年三星、京东方联手压价,我们连议价资格都没有。”
苗旭光指尖在桌下掐进掌心,血丝渗出也不觉疼——他知道,这数字背后,是整条产线三个月封闭式攻坚,是三百名工程师轮班睡在净化车间隔板房里,是连呼吸都带着环氧树脂味的窒息感。
“东方存储排第三,”苏赤诚语速渐沉,“DDR5量产进度滞后,长江存储已实现小批量交付。我们若再拖,客户合同里的‘不可抗力条款’,就真成不可抗力了。”
谢士宁闭了闭眼,眼前浮现出上周刚被退回的三批晶圆测试报告——良率曲线像垂死病人的脑电图,起伏微弱,濒临平直。
而当苏赤诚念出“高德太空:12.1亿美元”时,全场呼吸齐齐一滞。
“高德太空?”张敖皱眉,“不是说火箭试射定在后年?”
“计划调整。”李东陵终于抬眸,声音不高,却让中央空调嗡鸣声瞬间被吞没,“原定‘凤凰一号’发动机地面试车,提前至明年三月十五日。同步启动‘夸父’亚轨道飞行器研制,目标——年内完成全系统联调。”
“亚轨道?”段友立失声,“那是载人标准!”
“不是载人。”李东陵指尖轻叩桌面,三声,“是载货。搭载东科量子加密模块的验证载荷,全程实时回传密钥生成数据。如果成功,我们将成为全球首个实现‘天地一体化量子密钥分发’的商业实体。”
死寂。
连窗外掠过的民航客机轰鸣都显得遥远。所有人忽然明白,高德太空烧的从来不是钱,而是时间——用火箭倒逼量子通信落地的时间,用亚轨道撕开军工采购壁垒的时间,用一场可能炸成烟花的发射,把中国商业航天的“不可能”砸成新闻头条里的“已完成”。
“最后,”苏赤诚合上平板,“纪律委员会通报三起违规事件:东芯半导体采购部虚报进口光刻胶关税成本,涉及金额二百四十七万;东方光电市场部擅自挪用研发经费支付KOL推广费,八十九万;高德导航事业部向第三方平台泄露用户轨迹聚合数据,已立案移交网信办。”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以上三案,责任人即日起停职审查。相关公司年度预算,按违规金额十倍扣减。”
杜子明额角沁出细汗——他刚听闻,东方电力今年申请的智能电网示范项目补贴,被临时抽调了三千七百万,理由是“需优先保障高德太空火箭燃料罐焊接工艺攻关”。
散会铃响,众人起身离席。李东陵却未动,只将那份蓝皮册子推给身旁的任岳峰:“把第十七页撕了。”
任岳峰一怔,翻开册子——第十七页印着《东科2024年产能优化白皮书》草案,其中一条赫然写着:“暂停平阳基地A区笔记本电脑整机产线,转为服务器模组代工。”
“不撕。”李东陵声音平静,“改成‘暂缓’。等瑞星董事会消息出来,再定。”
任岳峰瞳孔骤缩:“您知道瑞星……”
“王新今天凌晨三点,给东科法务部打了三个电话。”李东陵望着窗外铅灰色云层,“他问,如果瑞星整体并入东科杀毒业务线,金山与江民合并后的董事会席位,是否保留其原有表决权比例。”
空气凝滞。
原来那场震动行业的合并,从来不是终点,而是东科布下的局中局——金山与江民的握手,本质是东科用资本与技术筑起的防波堤,只为等瑞星这条困兽,主动游向唯一能喘息的浅滩。
“他想谈条件。”李东陵起身,走向落地窗,“那就让他谈。但告诉他,瑞星的杀毒引擎代码,必须开放源码级接口;所有企业客户数据,须接入东科安全云中枢;刘胥团队,整体转入高德网络安全实验室。”
任岳峰点头欲走,却被叫住。
“还有,”李东陵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通知吕栋梁,他昨天在普吉岛账户里那笔‘东科系港股增持计划’,批准了。但加仓额度上限,设为五千万港币——再多,怕他腰子扛不住。”
会议室门关上,李东陵独自伫立良久。窗外,一架银鹰正切开浓云,朝平阳机场跑道俯冲而下,机翼反射的天光刺破阴霾,像一道无声劈开混沌的闪电。
同一时刻,瑞星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王新盯着投影幕布上滚动的东科财报数据,喉结上下滚动。刘胥默默递来一杯凉透的枸杞茶,茶汤浑浊,沉底的枸杞干瘪如枯槁。
“老刘,”王新突然开口,嗓音沙哑,“你还记得九三年,咱们在中关村租的那间十平米地下室吗?”
刘胥一怔,随即笑了:“记得。墙上贴着盗版Windows95海报,硬盘盒当桌子,你啃着冷馒头写病毒特征库,我蹲在暖气片上调试杀毒扫描逻辑。”
“那时候,”王新指尖划过桌面,留下淡淡水痕,“咱们以为,只要代码够硬,就能挡住全世界的病毒。”
刘胥没接话,只将茶杯推得更近了些。
王新仰头灌尽那杯苦涩,起身走到窗边。楼下,东科大厦的巨型LED屏正循环播放着广告:深蓝背景下,一枚银色火箭腾空而起,尾焰灼烧云层,下方字幕铿锵——
【高德太空·夸父计划
2024,我们向星辰,索要答案】
玻璃映出他疲惫的脸,也映出身后刘胥沉默的侧影。王新忽然想起昨夜做的梦:自己站在一片纯白数据平原上,四周全是蠕动的黑色代码虫群,而远处,一扇青铜巨门正缓缓开启,门缝里透出的光,既非金非银,却让所有病毒代码瞬间灰飞烟灭。
他转过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按下快捷键。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笑:“王总,东科食堂的饺子,还是韭菜鸡蛋馅儿,管够。”
王新握紧手机,指节泛白:“李总,瑞星……想交钥匙。”
电话那头静了三秒。
“钥匙,”李东陵的声音穿过电流,平稳如初,“得配新的。旧锁孔,早被我们焊死了。”
王新慢慢松开手,手机滑落掌心。窗外,东科大厦LED屏上的火箭已冲破云层,化作一点刺目银星,悬于湛蓝天幕——那光芒太亮,亮得让人无法直视,更无法判断,它是启程的航标,还是坠落的余烬。
而此刻,平阳机场VIP通道口,吕栋梁正被人簇拥着走出接机厅。他西装笔挺,黑眼圈浓重,左手拎着鳄鱼皮公文包,右手牵着小模特冰凉的手。女孩妆容精致,笑容甜得能滴蜜,可吕栋梁只觉手腕发紧,像被无形绳索捆缚。
“吕生,车在外头等着呢!”助理小跑上前。
吕栋梁点头,却在抬脚刹那驻足。他仰头望向机场穹顶巨型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东科年终会议快讯,画面切到李东陵宣布研发预算的瞬间,那句“一百零五亿美元”被放大定格,金色字体灼灼燃烧。
小模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好奇道:“达令,这数字……好厉害哦。”
吕栋梁没答,只松开她的手,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张泛黄纸片——那是九三年他第一次见李东陵时,对方随手写在餐巾纸上的公式:E=mc2。墨迹早已晕染,边角卷曲,可那个“c”,依旧锐利如刀。
他把它按在胸口,感受纸张粗糙的触感,像触摸一段滚烫的往事。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港城券商专线,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喂,我要买东科系所有港股——金山、江民、3721、TVB……对,全仓。再帮我查查,瑞星科技在港交所的预披露文件,有没有退市风险提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吕栋梁挂断,转身望向机场外铅灰色的天。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等候,车窗贴着深色膜,像一只沉默的金属甲虫。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在数码港柜台卖盗版光盘的少年,李东陵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蹲在柜台前调试一台二手奔腾电脑,汗水浸透后背,却笑着说:“小子,别只盯着光盘,往后十年,真正值钱的,是代码跑起来的样子。”
风卷起吕栋梁额前碎发,他抬手按了按左肾位置,那里隐隐作痛,却奇异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灼热。
迈巴赫启动,汇入平阳冬日的车流。后视镜里,东科大厦的轮廓渐行渐远,而LED屏上那枚银色火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穿云层,奔向无人知晓的深空。
没有人看见,在吕栋梁公文包最底层,静静躺着一份未拆封的瑞星并购意向书初稿——落款日期,正是今天清晨六点十七分。
而就在同一分钟,东科总部地下三层,一间无窗实验室的恒温箱内,三枚封装完好的量子密钥芯片正微微发亮,蓝光脉动频率,与高德太空控制中心实时同步。
它们的名字,已被刻入芯片底层:夸父·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