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吗?死了也好。”
黑发少年斜靠在宿舍的桌子上,摆弄着从威廉姆斯口袋里搜出来的毒气弹,跃跃欲试地问:
“你们说,如果我把它打碎了,会怎么样?”
麦基用极为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他哈哈一笑,说:“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
麦基沉沉地叹了口气。
——明明外表一模一样,为什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随后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忧地问:“维瑟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做什么?”维瑟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做得还不够多吗?接下来当然应该去休息。”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几个人影又在黑湖边逐渐聚集起来了。
“我又不会魔法,你们能用的法术也有限,想参与是参与不进去的。”
“如果你们真的不放心......那就关注着点湖边。万一他们遇到危险,能及时把人带出险境,这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闻言,忙着擦窗户的佐伊回过头,茶巾的一角被她攥在手里,拧了又拧。
“但是......”
她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安,担忧地说:“死掉的那位威廉姆斯先生可是魔法部的人......他死在城堡里,学校会不会有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麦基想起那个人就厌恶地喷了一声,“他想偷东西,身上还带着毒气弹,死了也是活该!”
“但我们怎么证明他是个坏人呢?”
佐伊细声细气地说:“家养小精灵的证言,魔法部好像很少采纳,我听维德·格雷先生提过类似的案例,而维瑟先生又......”
她看了眼魔偶维瑟,为他不能出庭作证而惋惜地叹了口气。
“更何况,”佐伊说,“他想偷走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说不定还是魔法部的某个大官给他的命令呢!他们肯定不觉得这是犯罪......至少不是要付出性命的罪行。”
麦基沉默下来,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处理不会像他所认为的那么容易。
不说偷点东西——威廉姆斯还声称他只是好奇——哪怕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食死徒,也都还在阿茲卡班活着呢!
他的尖耳朵微微颤抖着,忍不住看向维瑟,随后又转过目光,不无挫败地想:
难道他们还是只能去麻烦维德先生想办法?明明是想要帮忙,最后却变成了添麻烦......
维瑟却笑了起来。
“谁说他死在城堡里了?”他慢悠悠地说,“你看见了吗?”
“啊?我......我……..……”佐伊有些困惑,结结巴巴地说:“我没看见吗?”
作为不被允许撒谎的家养小精灵,光是憋出这句话,就已经让她脸都涨红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反正我没看见。”维瑟道。
佐伊张大了嘴巴。
维瑟继续说:“那家伙鬼鬼祟祟的,整天到处乱钻,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一个成年人莫名其妙地失踪,可能是乱跑时被坏人抓走了,可能是自己离开了,也可能是死在这场魔法部官员引起的洪水里了。’
“总之......谁知道呢?”
麦基先是惊讶,随后疑惑,紧接着恍然大悟,嘴巴慢慢咧开。
“维瑟先生说得对,”他看着佐伊,加重语气,声音也比之前沉稳了许多,“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当学生们都挤在公共休息室里议论纷纷,或者趴在窗台上往外面看的时候,费尔奇已经开始忙活了。
他一点儿也没有自己是个不会魔法的哑炮的自觉,洪水一退,他就穿上厚实的羊皮靴子,手里提着一盏马灯,一瘸一拐地巡视城堡。
走廊里很暗,大多数火把都已经灭了,只剩下几根还在苟延残喘,把这位管理员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地上的淤泥散发着湖底的腥臭味,每一脚踩上去都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抬起脚来的时候,就像是在跟什么吸盘争夺自己的鞋底似的。
费尔奇一瘸一拐,骂骂咧咧的走着。
“该死的怪兽......该死的魔法部......该死的洪水......把城堡弄得一塌糊涂,我要把他们全都吊起来抽死......”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脾气暴躁了。
好不容易把一楼都巡视了一遍,记下损坏比较严重的区域,费尔奇朝二楼走去。
还没踏上楼梯,他腰间的钥匙忽然晃动了几下,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费尔奇停住脚步,低头看去。
他身上总是挂着许多钥匙,在费尔奇的心里,城堡的每扇门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他知道这些门的后面藏着什么,知道哪把锁需要上油,哪些锁永远不要打开。
而此刻发出响声的钥匙,对应着城堡的橡木大门——当有不速之客在外面敲门的时候,这把钥匙就会晃动。
费尔奇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上一次,当密道的钥匙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他兴冲冲地跑去抓违纪的学生,结果迎面是一张跟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当时费尔奇就懵了,还以为是调皮的学生在密道里放了一块镜子,好把他吓一跳,结果竟然是易容成他的小巴蒂·克劳奇.......
费尔奇摇摇头,不愿再回顾那段噩梦般的经历,他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小清洁螃蟹,转身朝大门走去。
“我可以告诉你封印地点在哪里。”
格雷夫人的声音很轻,她忧愁地蹙着眉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极度悲观的情绪。
“但你要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
她低头看着维德,空洞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我知道。”维德说,“阿凡克很强,但是跟我之前看见的那家伙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格雷夫人轻轻点点头,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的裙摆轻轻晃动。
她说:“那只阿凡克的苏醒,是巨大变动中所产生的一点涟漪。你们今天守住了霍格沃茨,很好......但它总有一天会坍塌,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我们也不是永恒的,格雷夫人。”维德冷静地说,“甚至地球在几十亿年之后也会不存在,但那又怎么样?今天的生活仍然要继续。请告诉我地点,格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