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反其道而行之
    面对周元那近乎绝望的分析,许元的脸上却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滚打出来的绝世统帅,才具备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静气。
    “他既然想让我们分散兵力,那我们为何要乖乖听他穆阿维叶的摆布。”
    许元冷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狂傲与杀伐果断。
    “兵法之道,虚实相生,他想让我们分,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许元的右手猛地握成一个铁拳,重重地砸在地图上大食人侧翼的一个红圈之上。
    “传我......
    风雪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许元策马冲出恒罗斯城北门时,身后只跟着张羽与那两万早已在雪谷中蛰伏多时的精锐。他们未举旗、不擂鼓,连火把都未燃一支,只以臂甲上暗刻的北斗七星纹为号,在墨色天幕与惨白雪原之间,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漆黑裂口。
    马蹄裹布,踏雪无声;陌刀藏鞘,寒光内敛;人衔枚、马摘铃,两万人竟如一条游走于极夜之中的黑龙,自恒罗斯北门悄然折向西南——那一片被大食斥候彻底忽略的、横亘于呾叉始罗与俱兰之间的死亡雪线。
    张羽策马紧随许元身侧,风雪扑面,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王爷,按您前日所授之图,我们须在四十八个时辰内穿越‘断脊岭’。”
    “断脊岭”三字出口,连他喉结都微微一颤。
    那是西域最凶险的无人绝地之一,山势陡峭如断骨嶙峋,峰顶常年覆着千年不化的玄冰,雪崩频发,落石如雨,更有数条深不见底的冰裂谷横贯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当地牧民传言,那里埋着上古巨龙的脊椎,踩一脚,整座山都要塌下来。
    许元却只淡淡点头,抬手一指远处被雪雾遮蔽的山脊轮廓:“不是穿越,是凿穿。”
    张羽心头一震,猛地抬头。
    只见许元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圆筒,筒身密布细如发丝的螺旋纹路,顶端嵌着一颗幽蓝水晶。他拇指用力一旋,“咔哒”一声轻响,水晶骤然亮起,映得他半边脸冷硬如铸铁。
    “系统·战术级定向爆破模块已激活。”
    “坐标锁定:断脊岭第三冰裂谷东壁,倾角七十一度,岩层厚度三百二十七米。”
    “倒计时:三炷香。”
    张羽瞳孔骤缩——他虽不知何为“系统”,却亲眼见过这铜筒在伊犁河谷炸开穆罕维汗铁浮屠阵列时的模样:不是轰然巨震,而是无声无息的一道幽光刺入地心,继而整座山体如活物般抽搐、龟裂、崩塌,仿佛大地本身在哀鸣。
    那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力量。
    更可怕的是,许元竟将此等神物,视作寻常军械,随手便取,随手便用。
    风雪愈发狂暴,天地间唯余呼啸与马蹄碾雪的闷响。两万大军沉默行进,每个人背上都多了一具沉重的藤编背囊——里面不是粮草,而是三百枚黑曜石弹丸、六十具青铜导火索、十二架可折叠式投掷弩机,以及每人腰间悬挂的一枚黄铜哨子。
    许元曾亲口下令:“哨声三短一长,即刻弃马入谷,贴冰壁匍匐;哨声长鸣不止,所有人闭目俯身,捂耳咬舌,无论发生何事,不得睁眼。”
    没人问为什么。
    因为三天前,许元就已在恒罗斯城外的试爆场,当着全军面演示过一次——仅用一枚弹丸,便将一座五丈高的冻土哨塔无声汽化,地面只余一个光滑如镜的琉璃凹坑,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余烬。
    那晚之后,所有将士再看许元背影,已非仰望主帅,而是敬畏神祇。
    第三日寅时,断脊岭腹地。
    寒风卷着雪沫撞在冰壁上,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两万将士已依令攀附于千仞冰崖之上,如蚁群伏于巨兽脊背。许元立于最高处一块凸出的玄冰之上,黑甲覆霜,头盔缨穗凝成冰棱,手中青铜筒幽光流转,倒计时归零。
    “——启。”
    话音未落,一点幽蓝自筒端射出,细若游丝,却似能切割时空,瞬间没入冰壁深处。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雪都停了半息。
    下一瞬——
    轰!!!
    没有声音,却有比雷鸣更令人心胆俱裂的“失声震荡”。整座断脊岭剧烈痉挛,冰壁如纸片般层层剥落,蛛网状裂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蔓延百里!第三冰裂谷东壁轰然内陷,塌方激起的雪尘直冲云霄,竟在半空凝成一朵翻滚咆哮的灰白巨莲!
    而就在塌方中心,一道笔直、平滑、宽达三丈的黝黑洞窟赫然洞开——洞壁晶莹如镜,泛着高温熔融后急速冷却的琉璃光泽,边缘尚有缕缕青烟袅袅升腾。
    两万将士鸦雀无声,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张羽喉结滚动,嘶声问:“王爷……这、这是……”
    “人工隧道。”许元收起铜筒,跃下冰崖,靴底踩在琉璃洞壁上,竟未留下一丝痕迹,“够两骑并行,纵深九里,直通呾叉始罗北郊三十里外的‘哑泉林’。”
    他回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紫却写满狂热的脸:“现在,你们该知道,为何我非要亲自来。”
    张羽浑身一震,终于彻悟。
    这不是行军,是拓路。
    不是解围,是斩首。
    穆阿维叶算尽天时地利,却漏算了一个人——一个能把山岳当陶土捏、把时间当稻草掐、把战场规则当废纸烧的疯子。
    一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穿越者。
    两万铁骑鱼贯而入琉璃隧道,马蹄敲击琉璃地面,发出清越如磬的回响,仿佛行走在龙脉骨骼之内。隧道深处,每隔三十步便有一盏悬浮于半空的幽蓝灯笼自动亮起,光照柔和,映得将士们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
    第七日巳时,哑泉林。
    这里本是呾叉始罗最后的补给中转站,如今已成尸山血海。奥斯曼前锋三万轻骑突袭得手,纵火焚仓,屠戮守军,正欲挥师南下直取呾叉始罗西门。
    林中枯枝焦黑,残旗斜插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油脂焚烧后的焦糊味。
    而就在此刻——
    “呜——呜——呜——”
    三短一长的铜哨声,毫无征兆地撕裂死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数百、上千、直至两万道哨音汇成一股凄厉洪流,压过风声、压过残火噼啪声、压过远处奥斯曼军营里醉醺醺的胡笳调!
    奥斯曼前锋主将阿尔苏刚刚扯下一名唐军校尉的铠甲,正狞笑着举起弯刀欲劈其首级,忽闻哨声,愕然抬头——
    只见林外雪原尽头,一道黑线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涌而来!
    不是骑兵冲锋时的散乱队形,不是战马嘶鸣,不是号角齐鸣——那是一条沉默、整齐、如同钢铁洪流般的黑色长线,自地平线处碾压而至,所过之处,积雪被无形气浪掀飞,形成一道翻滚的白色弧墙!
    阿尔苏脸色剧变,狂吼:“列阵!弓箭手——”
    话音未落,第一排陌刀兵已如鬼魅般撞入林缘!
    他们未减速,未呐喊,甚至未拔刀——只是单膝跪地,双手持弩,弩臂抵住胸前护心镜,扣动扳机!
    嗡——!
    三百具青铜弩机同时震颤,三百支尾缀赤焰的破甲锥矢撕裂空气,带着灼热气浪,精准钉入三百名奥斯曼弓箭手咽喉!
    血未溅,头已飞。
    第二排陌刀兵紧随而至,依旧未拔刀,却从背后抽出一捆浸油麻布,引燃后奋力掷出——数十团烈焰流星般砸入奥斯曼军阵后方粮车,轰然爆燃!浓烟滚滚,烈焰冲天,火势竟逆风而上,顷刻吞噬整片营地!
    第三排,第四排……
    他们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每一排都执行着不同指令:掷火、射箭、投雷、凿营、断马腿、割喉、剜眼、毁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呼吸。
    阿尔苏的弯刀才堪堪举起,一柄陌刀已自下而上,由胯下斜劈而上,将其连人带马斩为四截!温热的肠子和内脏泼洒在焦黑的林地上,竟蒸腾起一股诡异的甜腥白气。
    张羽亲率五百刀斧手,专砍敌军传令兵与旗手。他一刀剁下阿尔苏副将的手腕,顺手夺过那面绣着新月与毒蛇的帅旗,反手插进对方胸膛,再狠狠一拧——旗杆断,人尸倒,帅旗歪斜如吊死鬼脖颈。
    而许元,始终未下马。
    他立于林外高坡,黑甲映着烈焰,目光冷峻如渊,手中青铜筒幽光流转,不断校准着前方战场每一道细微变化。每当奥斯曼残部试图聚拢,他指尖微动,一枚黑曜石弹丸便无声落入敌群中央——没有爆炸,只有瞬间的绝对高温,将十步之内所有人、马、兵器尽数熔为一滩赤红铁水,再迅速冷却成扭曲狰狞的琉璃雕像。
    这是屠杀,更是震慑。
    是让敌人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便已魂飞魄散的绝对降维打击。
    两个时辰后,哑泉林重归寂静。
    三千奥斯曼残兵跪伏在焦土之上,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都不敢出声。他们亲眼看见自己的将军被切成四块,看见同伴在烈焰中化为黑炭,看见同袍被一束蓝光照中,瞬间汽化,连灰都没剩下。
    许元策马缓步穿过尸林,靴底踩碎一片琉璃化的颅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停在阿尔苏尚未冷却的残躯前,弯腰拾起一枚染血的铜牌——上面蚀刻着奥斯曼王庭亲卫的鹰隼徽记。
    “传令。”许元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跪伏者脊背寒毛倒竖,“把这枚牌子,连同阿尔苏的人头,装进铁匣,八百里加急,送进呾叉始罗城。”
    “告诉守将薛仁贵——”许元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那座被战火熏黑的孤城,“就说,本王来了。”
    “让他打开西门,不必列队相迎,不必焚香祷告,只需备好三万套干净冬衣、五万石粟米、十万斤盐巴,以及……”他缓缓抽出腰间唐刀,刀尖挑起阿尔苏那颗沾满雪沫与脑浆的头颅,“……一口足够大的铜锅。”
    “本王要煮人头汤。”
    “犒赏三军。”
    风雪忽然止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许元染血的刀尖上,折射出妖异的红光。
    远处,呾叉始罗城西门方向,一面残破的“薛”字帅旗,正缓缓升起。
    旗杆之下,一个披着褪色猩红大氅、左臂缠满渗血绷带的年轻将军,正拄着一杆断裂的长枪,遥遥望着哑泉林方向。他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像两簇在废墟中重生的野火。
    他认出了那面黑甲,认出了那顶黑缨头盔,更认出了——那柄曾在伊犁河谷斩断穆罕维汗王旗的唐刀。
    薛仁贵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右臂,用尽全身力气,朝哑泉林方向,重重抱拳。
    一拜。
    再拜。
    三拜。
    然后,他转身,嘶声如雷:“开——西——门——!”
    “放——吊——桥——!”
    “备——铜——锅——!”
    “迎——王——驾——!”
    呾叉始罗城西门轰然洞开,吊桥落下,砸在冻土上,震得整座城墙簌簌落雪。
    而在城门阴影最深处,一个披着灰色僧袍的老者静静伫立,手中佛珠缓缓拨动。他望着许元策马而来的方向,浑浊的眼底,竟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与……忌惮。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阿弥陀佛……此子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许元策马踏上吊桥,铁蹄叩击木板,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
    他未看薛仁贵,未看城楼,未看跪伏的百姓,目光径直穿透喧嚣,落在那灰袍老者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
    风雪,仿佛又起了。
    许元唇角微扬,极轻、极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大师,别来无恙。”
    老者拨珠的手,顿了一下。
    许元已策马入城。
    身后,两万铁骑踏过吊桥,甲胄铿锵,刀锋映日,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黑色洪流,涌入呾叉始罗——这座濒临崩溃的孤城,正在他马蹄之下,重新铸成一把指向奥斯曼心脏的、滴血的陌刀。
    而恒罗斯城方向,千里之外,穆阿维叶的五十万大军,正缓缓拔营。
    先锋已抵巴鲁克鲁山口。
    张卢的两万兵马,正以血肉之躯,在悬崖之上,点燃第一堆烽火。
    火光冲天,映亮半边雪域。
    也映亮了许元留在沙盘上、用朱砂写下的最后一行小字:
    【恒罗斯不破,呾叉始罗不死;
    我若不死,尔等——皆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