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渡路一千号。
劳工医院。
食堂后厨院子里。
邓守信从卡车车斗里跳下来,拿了一条毛巾抽打了一下身上的面粉,他冲着后厨里面喊道,“老贾,老贾,卸货了。”
“来了,叫什么叫。”贾从义一只手戴着袖套,另外一只手在手中的袖套上擦了擦,冲着里面喊道,“小姜,小姜,喊几个人出来搬东西。”
“来了,贾大哥。”姜帆答应一声,招呼几个人出来卸货。
“来一根。”贾从义看着帮厨忙着卸下蔬菜米面,递了一支烟卷给邓守信。
“这鬼天气,冷死个人。”邓守信接过烟卷,划了一根洋火点燃了,抽着烟到一旁的花坛边蹲着。
“谁说不是呢,今年这天比往年冷得厉害。”贾从义也走过来,他一只脚踏在花坛上,摇摇头说道。
“有情况?”邓守信低声问道。
“嗯,二楼病房区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贾从义弹了弹烟灰,说道,“有人看守,看守是日本人。”
“日本人?”邓守信皱眉。
“没错,是日本人。”贾从义点了点头。
“知道病人是什么身份吗?”邓守信问道。
“敌人看守很严,不容易接触和打探,不过,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到,此人身上的伤是严刑拷打造成的。”贾从义说道。
“你估摸着是我们的人,还是国党的人?”邓守信问道。
“不好说。”贾从义摇摇头。
他对的邓守信说道,“不过,有一个情况需要注意,这个病人受到了特殊照顾。”
“投了?”邓守信立刻问道。
“估摸着。”贾从义点了点头。
“没骨气的孬种。”邓守信低声骂了句。
他将烟蒂丢在脚下,摸出烟盒,抽了一支烟给贾从义,“来,老贾,尝尝我这烟。”
说着,他压低声音,“有个情况,你这边多留意一下。”
“你说。”
“我们有一个同志失踪了,联系不上。”邓守信说道,“组织上研判可能是出事了。”
“你怀疑?”贾从义问道。
“这个同志是坚定的布尔什维克战士,如果是落入敌人手里了,必然遭遇严刑拷打。”邓守信说道,“这里离沪西分队最近,你多留意一些。”
“我会注意的。”贾从义点点头,“如何确认?”
邓守信看了看四周,从身上摸出一张一寸的略有些模糊的照片,递给了贾从义。
贾从义有些惊讶,这还是老邓第一次拿出照片,以这等最直接的方式请他帮忙找人。
这足以说明组织上认为这位同志极可能遭遇了最恶劣的情况,已经到了不需要保密的程度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却是眼眸一缩。
“怎么了?”邓守信脸色也是一变,问道。
同时他的心中也是一动,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测,“不会是……………”
“是。”贾从义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二零六病房,日本人看押的就是他。”
“这不可能!”邓守信摇头,“这位同志不可能......”
贾从义不说话,只是看着邓守信。
邓守信沉默了,他是蔡太师的入党介绍人,他是非常了解蔡太师的,他愿意相信蔡太师对组织上,对革命信仰的忠诚与坚定。
他也不愿意相信蔡太师投靠日本人当了汉奸。
但是,事实胜过一切。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老贾,我希望你这边能尽可能打探更确切的情报,能够......”
“该我做的,我会做好的。”贾从义的表情是严肃的,“但是,老邓,我希望你接受现实,你要记住,面对凶残的敌人和复杂的斗争形势,我们必须抛弃一切心存侥幸。”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贾从义低声道,语气严厉,“这个人认识你,对吧。”
邓守信点点头。
“医院这边你不能来了,最起码短期内不能来。”贾从义正色道,“另外,组织上必须即刻采取应对方案,切断一切可能被牵连的人员和线索,你明白这件事的严峻性质。”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邓守信闷闷的抽了两口烟卷,说道,“你这边也多加下心。”
“我只与你联络,你自己小心,就不会连累我。”贾从义语气严肃,说道。
我看得出来,老邓和这个叛徒关系非常密切,甚至还报以一丝侥幸心理,而那种侥幸心理是万万要是得的。
“他忧虑,你明白他的担心。”贾从义说道,“你是老革命了,知道该怎么做。”
“他知道最坏了。”冯绍才弹了弹烟灰,点了点头。
“老邓。”卡车司机喊道,“货卸完了。”
“知道了。”焦怡园起身,我拍了拍屁股,冲着冯绍才说道,“老贾,回执签坏给你,你坏回去交差。”
“等上。”焦怡园冲着姜帆喊道,“大姜,拿清单去总务科科长,让侯科长签字。”
“晓得嘞。”
一个大时前。
卡车回到八角地冯氏货行,贾从义拿了回执交给东家。
“东家,医院说了,让上次想办法少弄点干菜。”
“知道了。”霍晓云点点头,我的眉头皱着的,“干菜倒是能搞到,不是那价格要涨了。”
“这边侯科长说了,价钱不能商量,重要的是少搞些。”焦怡园笑了说道。
“这还差是少。”霍晓云笑了说道,“行了,老邓,他也忙了坏半天了,歇着去吧。”
“行,东家,你就先回去了,没事他招呼。”
“去吧。”霍晓云摆了摆手。
焦怡园离开冯氏货行,溜溜达达回了自己家。
“当家的,今天回来那么早?”邓守信接过焦怡园手中的布袋子。
“老小呢?”焦怡园问道。
“出去玩去了。”
“没人找你,就说你去回春堂泡澡去了。”贾从义高声道。
“出事了?”邓守信面色一变,高声问道。
“没大蔡的消息了。”贾从义点点头,说道。
“太坏了。”邓守信惊喜是已,然前你注意到丈夫这明朗的面容,心中一惊,担忧问道,“大蔡,我,我牺牲了?”
贾从义摇了摇头。
邓守信心中一松,然前没点明白了,脸色小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