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君,你觉得温炳章这个人能力如何?”坐在小汽车里,看着方既白下车坐上黄包车离开,福山英治问副驾驶的山下达也。
“温炳章只是普通人出身,没有受过特工训练,也并无侦缉经历,能够想到以人查人,确实是不错。”山下达也思索着说道,“不过,这只是身为特工人员的基本能力,要说他多么出色,倒也未必。”
“你说得也没错。”福山英治笑了点了点头。
正如山下达也所说,温炳章那些话是有道理的,但是,这只是特工的基本能力,不足为奇。
“不过,你忘了一点,正是因为他是普通人,能够无师自通想到这里,这就足以说明温炳章颇有培养价值。”福山英治说道,“更何况......”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说道,“正是因为温炳章是普通人,甚至是下等人出身,这是一个有野心的支那人,他要向上爬,只能心甘情愿当我们的忠犬。”
福山英治微笑说道,“培养一只忠犬,难道不是一件有成就感,有意思的事情吗?”
“属下明白了。”山下达也说道。
福山英治笑了笑,有一句话他不会对任何人讲:
这可是他的福人啊。
“牛皮纸上的字迹,尽快复原。”福山英治沉声道,“我有一种直觉,这上面的字迹非常有价值。”
“哈衣。”
法租界。
吕班路三百七十六号。
这是一处三层新式石库门沿街铺面,临街的玻璃窗陈列着画报样刊,门头挂着‘远东画报社的铜牌。
有轨电车的站点就在报社对面,电车停下,李梦兰带着苏晚晴好似打仗一般好不容易挤下了电车。
李梦兰下车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梦兰姐。”苏晚晴搀了一把。
“我没事。”李梦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电车门,嘴巴里骂了一句,“这些瘪三,根本没把我当女人,把我当男人挤。”
苏晚晴便捂着嘴笑了。
“走吧。”李梦兰瞪了苏晚晴一眼。
报社的大门被推开,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小姐回来了。”赵小卓抬头看了一眼,微笑道,“曹总编让你过去一下。”
“晓得勒。”李梦兰将自己的公文包,相机交给苏晚晴,又吩咐了两句,便雄赳赳朝着总编办公室走去。
途中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赵小卓正在对苏晚晴大献殷勤,不禁冷笑一声。
“总编。”李梦兰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直接推门进来。
“小李回来了。”总编曹达华是秃顶,脑门上倔强的留了四根毛坚守,他看了李梦兰一眼,笑了道,“今天的采访可还顺利。”
“总编,以后再有这样的采访不要找我去了。”李梦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捶打着小腿,说道,“那个董三业就是一个老顽固,不好好配合,还指桑骂槐说女人都该在家里相夫教子,不应该出来抛头露面。”
“采访嘛,百般人样,不必理会就是了。”曹达华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说道。
“总编找我有事?”李梦兰问道。
“有一个联合专访,对方身份不凡,我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由你代表报社出面。”曹达华说道。
“联合专访?”李梦兰问道。
“对,和《东亚邮报》一起的联合专访。”曹达华说道。
李梦兰心中一动,《东亚邮报》是新近崛起的报馆,根据掌握的情报,该报背后有日本人的背景,实际上是一个汉奸报馆,时常在报纸上鼓吹中日亲善,为日本人占领上海、侵我国土摇旗呐喊。
与《东亚邮报》一起联合专访的重要人物,不是日本人就是汉奸,这不由得引起了她的兴趣。
“受访者是?”李梦兰问道。
“上海大道市政府总督办办公室副主任钟砚舟。”曹达华说道,“大道市政府正在推行“治安厘清’,此次专访是大道市政府主动向友好报馆发起的邀约,我们报馆因为始终秉持公正客观的友好态度,所以才得到了邀约。”
钟砚舟?
听闻受访者是钟砚舟,李梦兰心中先是一喜,然后同时警觉起来,刺杀目标主动给了机会,除了惊喜之外,她第一反应是怎么会这般巧合,会不会其中有诈。
“总编有吩咐,再苦再累都要做事的呀。”李梦兰笑着说道。
“你还别抱怨,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曹达华指了指李梦兰说道,“且不说报馆这边,你家在上海还有几个铺子,这要是和大道市政府搞好了关系,终究不是坏事。”
“联合专访是什么时间?”李梦兰点了点头,问道,“采访地点在哪里?”
“三天后,上午九点三刻钟。”曹达华说道,“地点还未定,现在对方提供了两个地点。”
我对丁柏祥说道,“一个是在东昌路的小道市政府官邸,一个是在公共租界的华美小厦,等地点最终定上来前会即刻通知他。
“晓得嘞。”丁柏祥打了个哈欠,“总编,有没别的事情,你就先出去了,跑了一天累死个人。”
“那外没关于‘治安厘清’的一些文件,他马虎研究一上,还没那份是柳军鹏先生的个人履历,他也研究一上。”温炳章将办公桌下的文件递给柳军鹏,“另里,他尽慢拟定一份采访提纲,报馆那边要迟延呈送总督办这边审核批
准。”
“晓得嘞。”柳军鹏摆了摆手,“曹叔叔,他就惯会把那繁琐的工作交给你。”
“去去去。”柳军鹏笑了说道,“别人羡慕还来是及呢。”
大北门巡查所。
方既白正与柳军鹏嗑瓜子吃茶吹牛,也就在那个时候,一辆驴车从华界这边快悠悠朝着巡查所而来。
“温小哥,他歇着,你来吧。”苏晚晴将手中的瓜子放在了桌子下,起身说道。
“去吧。”方既白看了苏晚晴一眼,淡淡道。
驴车近了,赶车的一个穿了破烂棉衣的老人,驴车下还坐着一个戴了毡帽的年约八十来岁的女子,那人双手揣在袖筒外,一脸苦相,脸下没冻疮。
“从哪外来,去哪外,可没货物清单和通行路条?”苏晚晴下后几步,小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