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 > 第61章 圣堂真投入
    莱恩斯塔的精神状态很恍惚,仿佛遭受到了极为沉重的打击。
    在高阶修士中,也有倾向于“净化协议”的极端派,但大部分人还是对凡世有留恋的,即便【大洪水】并不会波及到圣堂总部,他们依旧不希望灭世危机...
    刻拉娜轻轻放下炭笔,指尖在法阵最后一道符文上缓缓划过,银蓝发丝垂落于纸面,像一道未干的星轨。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眸凝视浮士德——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仿佛早已穿透他此刻强撑的从容,直抵其下奔涌不息的焦灼与动摇。
    “百倍奉还?”她轻笑一声,声音却极轻,像羽毛拂过绷紧的琴弦,“可你有没有想过——若真百倍奉还,阿忒蒂妮丝便再也不是阿忒蒂妮丝了。”
    浮士德脚步一顿。
    刻拉娜站起身,裙摆旋开一弧清冷月光。她赤足踩在木地板上,走近两步,仰起脸,目光如刃:“她不是敌人。她是……被命运推上悬崖的皇女,是尚未加冕便已背负整座帝国沉疴的继承者,是明知自己命如朝露、却仍要亲手将你钉入王座的疯子。”
    “你总说她狂妄。”她顿了顿,指尖忽然点向浮士德心口,“可你没发觉吗?她每一次靠近你,每一次调笑、每一次舔舐糖霜、每一次用指尖勾起你下巴说‘叫妈妈’——她都在试探你的底线,也在确认自己的心跳是否还够快,够热,够支撑她把这出戏演完。”
    浮士德喉结微动,竟一时失语。
    “她不怕你恨她。”刻拉娜声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语,“她怕的是你彻底不把她当人看——当一个会疼、会怕、会因你一句‘我讨厌你’而彻夜难眠的活生生的人。”
    阁楼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远山。风掠过塔尖铜铃,叮咚一声,清越得令人心颤。
    就在此时,整座城堡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地动,而是某种宏大意志自天穹垂落,如神祇叩击门环。浮士德猛然抬头,只见穹顶彩绘玻璃骤然泛起涟漪状金纹,无数细碎光点自画中飞出,在半空聚成一枚旋转的龙鳞虚影——鳞片中央,一只竖瞳缓缓睁开,淡金色,冷漠,古老,蕴着足以焚尽凡俗术式的威压。
    【传送门开了。】
    梅菲斯特的声音直接在浮士德意识深处响起,不再带调侃,只余肃然:【莲来了。但只有十二息。她不会破开空间锚点,却无法为你斩断因果枷锁——阿忒蒂妮丝以‘婚约缔结’为名,在你血脉里埋了‘誓约之种’。你若强行离去,种子崩解,反噬将撕裂你三成灵魂。】
    浮士德瞳孔骤缩。
    “誓约之种……”他喃喃重复,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阿忒蒂妮丝初见时递来的那杯红茶——杯沿内侧,一抹极淡的靛蓝花汁,像一滴凝固的泪。
    原来那时就开始了。
    刻拉娜却神色未变,甚至微微颔首:“果然如此。她连退路都替你封死了。”她转身走向窗边,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入的梧桐叶,叶脉间隐隐透出微光,“不过……她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你体内的‘大雷霆’。”她转过身,唇角弯起一丝极淡、却锋利如刀的弧度,“不是魔力回路,不是咒文共鸣,是真正意义上……凌驾于童话法则之上的‘权柄’。它不承认任何契约,只服从你心跳的节奏。”
    浮士德心头一震。
    “所以——”刻拉娜指尖一捻,梧桐叶化作齑粉簌簌落下,“你根本不需要挣脱誓约。你只需要……让誓约,为你所用。”
    话音未落,城堡主厅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急促而凌厉,金属甲胄碰撞声铿锵作响,夹杂着埃莉诺气急败坏的尖叫:“站住!皇姐说了不准任何人靠近阁楼——!”
    门被猛地撞开。
    阿忒蒂妮丝立在门口。
    她没穿那身华贵繁复的皇家装束,只着一袭剪裁利落的暗银战袍,腰束玄铁窄带,长发高束,额间一枚菱形水晶徽记灼灼生辉。左臂横抱一卷猩红卷轴,右手指尖悬着一簇幽蓝火苗,焰心跳动着细密符文——正是誓约之种的本源形态。
    她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着两簇近乎灼伤的火焰。
    “你都知道了?”她盯着浮士德,声音沙哑,却无半分慌乱,“梅菲斯特告诉你的?还是……刻拉娜?”
    刻拉娜歪头一笑:“猜对了,有奖。”
    阿忒蒂妮丝没理她,目光死死锁住浮士德:“传送门开了。莲在等你。你只要点头,现在就能走。”
    浮士德沉默。
    阿忒蒂妮丝喉间滚动一下,忽然抬起手,将那簇幽蓝火焰按向自己左腕。皮肤瞬间灼黑皲裂,血珠渗出,却未落地便蒸腾为淡金色雾气,袅袅缠绕上她指尖——那是誓约反噬的具现。
    “你看。”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它在烧我。每过一刻钟,灼痛就翻一倍。若你踏出这座城堡……三息之内,我的右手会先化灰。”
    浮士德瞳孔骤然收缩。
    “你以为我在威胁你?”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艳烈得近乎悲壮,“不。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我押上的从来不是筹码,是我的命。”
    她腕上血痕蜿蜒而下,滴落在猩红卷轴上,洇开一朵妖异的花。
    “你走,我死。”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你留,我活。但从此以后,你浮士德的名字,将永远刻在第二帝国皇室谱系最顶端——不是作为俘虏,不是作为情夫,而是作为……共治者。”
    共治者。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进浮士德脑海。
    不是附属,不是从属,不是玩物——是并肩站在王座两侧,共同签署律法、裁决战争、决定千万人生死的……另一只手。
    “你疯了!”刻拉娜首次失态,声音拔高,“第二帝国容不下双王!历代真龙都只会镇压异端!你这是把整个帝国往深渊里拖!”
    “那就让它坠落。”阿忒蒂妮丝平静道,目光始终未离浮士德,“若坠落能换你留下,我愿做第一块垫脚石。”
    风忽然静了。
    连窗外铜铃都不再作响。
    浮士德缓缓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腕上伤口,而是伸向自己左胸——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沉重,滚烫,带着雷霆撕裂云层的轰鸣。
    他忽然想起初遇时,阿忒蒂妮丝问他的第一句话:
    “王子殿下,你相信童话吗?”
    他当时笑着答:“信。只要它足够美。”
    可如今他才懂——最残酷的童话,往往披着最甜美的糖衣;而最炽烈的爱意,常以最锋利的方式剖开胸膛,逼你直视其中跳动的、鲜血淋漓的真实。
    “阿忒蒂妮丝。”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稳定,“你给我三个选择——走,留,或者……同归于尽。”
    皇女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但我不选。”浮士德向前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我选第四个。”
    他忽然伸手,不是去触碰她伤口,而是精准扣住她执卷轴的左手手腕。掌心滚烫,指腹粗粝,带着长期握剑磨出的薄茧。阿忒蒂妮丝浑身一僵,幽蓝火苗猛地暴涨,几乎燎到他眉睫。
    可他纹丝不动。
    “你听好了。”浮士德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在镌刻石碑,“我不走,不是因为你以命相胁。我不留,不是因为惧怕誓约反噬。而我要同你做的……”
    他顿了顿,唇角缓缓扬起,那笑容里没有妥协,没有屈服,只有一种近乎蛮横的、属于征服者的傲慢。
    “……是把你连同这该死的誓约,一起碾碎、重塑、重写成我想要的模样。”
    阿忒蒂妮丝呼吸停滞。
    刻拉娜却倏然睁大双眼,继而爆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癫狂的轻笑:“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
    浮士德没理她,五指骤然收拢,掌心雷霆骤然炸开——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暴烈的、不容置疑的‘存在宣告’!银蓝色电弧如活物般顺着阿忒蒂妮丝手腕逆流而上,瞬间缠满她整条手臂,又疯狂钻入她颈侧血脉!
    阿忒蒂妮丝闷哼一声,膝盖微屈,却硬生生挺直脊背,牙关紧咬,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她没喊疼,只是死死盯着浮士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剥落、燃烧殆尽。
    那不是恐惧。
    是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狂喜。
    电光中,她腕上灼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幽蓝火苗被雷霆强行压制、驯服,最终蜷缩成一点微弱却温顺的蓝芒,静静伏在她掌心——像一枚被缴械的勋章。
    “你……”她声音嘶哑,却带着奇异的松弛,“你刚才是……在改写誓约?”
    “不。”浮士德松开手,指尖残留一缕未散的电弧,噼啪轻响,“我在把它,变成我们的‘婚契’。”
    婚契。
    二字出口,整座城堡所有烛火同时暴涨,映得四壁壁画上历代皇族肖像纷纷低垂眼帘,仿佛在无声致礼。窗外暮色彻底褪尽,一轮银月破云而出,清辉如瀑,温柔倾泻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那影子边缘,正悄然浮现出细密交织的雷霆纹路,与古老誓约符文完美咬合,不分彼此。
    刻拉娜抚掌而叹:“妙啊!以雷霆为笔,以命格为墨,将强制契约硬生生拓印成双向绑定的婚契……浮士德,你这手笔,比真龙还要霸道三分!”
    阿忒蒂妮丝低头看着掌心那点温顺蓝芒,忽然抬起眼,目光灼灼:“那么,殿下,婚契既成——你何时迎娶我?”
    浮士德挑眉:“你想什么时候?”
    “明日。”她答得斩钉截铁,“黎明时分,全城钟鸣,我要你抱着我,走过七重拱门,受万民见证。”
    “好。”他点头,干脆利落。
    阿忒蒂妮丝怔住,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轻易。随即,那张素来冷艳倨傲的脸上,竟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羞赧的潮红。她迅速别过脸,耳尖微红,声音却依旧强硬:“……你最好别反悔。否则……”
    “否则?”浮士德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耳畔,低笑,“否则我就把你的皇位抢过来,自己当皇帝,再立你为后——这样你就永远逃不掉了。”
    阿忒蒂妮丝猛地转身,指尖狠狠戳向他胸口,力道大得惊人:“谁要当你后!我是帝国储君!是未来真龙!你最多……最多只能当我丈夫!”
    “哦?”浮士德抓住她手指,顺势一拉,将她带入怀中。阿忒蒂妮丝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锁骨,闷哼一声,却没挣扎,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发丝扫过他喉结,带来一阵细微战栗。
    “那……”他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也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从现在开始,我的丈夫,就只能是你。”
    阿忒蒂妮丝身体一僵,随即,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咽,从她紧咬的齿缝间溢了出来。
    像一头终于卸下全部尖刺,蜷缩在巢穴里安心喘息的小兽。
    刻拉娜默默掏出怀表,轻轻一按,表盖弹开——表盘上,十二枚金针正同步逆向旋转,最终齐齐停驻于“零”刻度。
    “时间到了。”她轻声道,“莲的传送门,即将关闭。”
    浮士德没松开阿忒蒂妮丝,只是侧过头,望向窗外那轮银月:“告诉她,浮士德谢过龙王援手。但——”
    他顿了顿,臂弯收紧,将怀中人搂得更牢,仿佛要将她刻进骨血。
    “——我的战场,不在帝都,而在她的王座之侧。”
    银月无声,清辉如练。
    远处,帝都方向传来一声悠长龙吟,苍凉,浩荡,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消散于风中。
    而城堡最高处的塔尖,一枚崭新的、由雷霆与誓约共同铸就的徽记,正悄然浮现于穹顶——双翼展开,一翼衔闪电,一翼衔王冠,中央,两枚交错的心形印记正缓缓搏动,如初生之日,炽热,不可阻挡。
    阁楼内,烛火摇曳。
    浮士德低头,吻了吻阿忒蒂妮丝发顶。
    “明天见,我的未婚妻。”
    她在他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像一声迟到了千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