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 > 第57章 恐有不忍言之事
    沿海之地,数艘浮空舰正在空中航行,代表帝国的旗帜徽章在空中猎猎作响。
    而在浮空舰下方,则是一支舰队。
    因为是要进行一场远征与讨伐行动,所以单纯一两艘浮空舰是无法满足需求的,圣堂送了一支...
    浮士德话音未落,阿忒蒂妮丝指尖已轻轻抵住他喉结,力道不重,却像一道无声的禁令,将后半句“拔作”硬生生掐在唇边。她眼尾微扬,靛青色瞳孔里浮动着细碎星光,似笑非笑:“哦?原来你连‘对话框’都设计好了?那——”她忽地俯身,鼻尖几乎贴上他耳廓,温热气息拂过,“现在,选项一:点头,承认自己是恋爱模拟器里的可攻略NPC;选项二:摇头,我立刻把你绑去地牢,从第一关‘铁处女审讯’开始练级。”
    浮士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盯着她浴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忽然开口:“你刚冲完澡,浴袍带子系歪了。”
    阿忒蒂妮丝动作一顿,下意识低头——果然,左侧系带松垮垂落,露出肩头一小片莹白肌肤。她眨了眨眼,竟真抬手去扶,指尖却在半途被浮士德扣住手腕。他力气不大,但那一握精准卡在脉门与腕骨交界处,是精灵族古战技里专破领域施法者平衡的“断流式”。皇女殿下瞳孔微缩,不是因被制,而是惊于他虚弱至此竟还留着这种压箱底的本能反应。
    “啧。”她轻嗤一声,反手一旋,腕骨如游鱼般滑脱桎梏,顺势将他五指攥进掌心,十指相扣,压回枕畔。“你记不记得,上次在星穹要塞,你也是这么抓我的手,说要教我跳宫廷华尔兹?”
    浮士德一怔。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彼时他刚替帝国平定北境叛乱,作为战利品被押入帝都献俘。阿忒蒂妮丝以“犒赏功臣”为由召他赴宴,在水晶穹顶下亲手为他斟满玫瑰金酒,又当众邀舞。他本欲婉拒,她却将酒杯倾入自己唇间,仰头饮尽,再凑近时唇上金粉未褪,笑意灼灼:“王子殿下若嫌我裙摆太长绊脚,不如教我跳快些的步子?比如……踩着心跳的节奏。”
    那时他确实教了。三拍子变四拍,左脚换右脚,旋转时她发梢扫过他颈侧,带着雪松与冷月的气息。可教到第七个八拍,她突然收脚停驻,长枪“铮”一声钉入大理石地面,震得整座殿堂烛火齐摇:“够了。华尔兹是给将死之人跳的挽歌。我要学的,是能劈开命运的刀锋。”
    ——所以她后来真的劈开了命运。用那柄贯穿龙心的长枪,也用此刻缠绕他手指的、温热而坚定的掌心。
    寝宫内熏香悄然转了调,甜腻渐淡,浮出一丝清冽的雪松尾韵。刻拉娜不知何时已退到窗边,正踮脚拨开天鹅绒帘幕,让一缕阳光斜斜切过床沿,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投下琥珀色光斑。“看,”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光在走动。你们的心跳也在走动。这比任何对话框都真实。”
    阿忒蒂妮丝没应声,只将两人紧扣的手举至眼前,拇指摩挲着他指节上一道浅疤——那是初遇时为挡开她试探性挥来的枪尖,被气流擦伤的。她忽然松开手,却没起身,反而屈膝跪坐在他腰侧,浴袍下摆如云朵铺展。她解开自己右侧浴袍带子,任衣襟向下滑落半寸,露出肩头一枚银蓝色鳞状胎记,边缘泛着细微的虹彩光泽。
    “认得这个么?”她指尖点了点胎记,“星穹龙裔的血脉烙印。传说中,唯有被龙血浸透的骑士之刃,才能在此处留下永不消退的吻痕。”
    浮士德呼吸一滞。他当然认得。三个月前他在帝国禁书库翻阅《古龙纪年》残卷时,就见过此图腾拓本。当时旁边还批注着一行小字:“龙裔择主,非以力取,而凭心印。若印显虹彩,即为命定之契。”
    “你……”他哑声道,“什么时候……”
    “就在你替奎萨挡下第三道雷劫的时候。”阿忒蒂妮丝弯起嘴角,指尖顺着胎记边缘缓缓描画,“你胸口那枚雷霆印记暴烈燃烧,震得我护心镜嗡鸣不止。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为何父皇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别去追龙,去追那个能劈开龙鳞的人’。”
    她俯身,额角抵上他额头,发间水汽蒸腾,混合着雪松与熏香,竟奇异地融成一种类似雨后森林的气息。“我不需要你的心,浮士德。因为我的心,早在你教我跳错第一个舞步时,就自己跑来你怀里蹲着了。”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羽毛搔过耳膜,“……它现在有点饿。你喂不喂?”
    浮士德怔住了。这不像阿忒蒂妮丝会说的话。那个挥枪裂空、笑谈屠龙的皇女,不该有这样柔软的语法漏洞。他下意识想抬手碰触她后颈——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旧伤疤,是他某次醉酒后失手用剑鞘划的,后来被她用星尘膏敷了七日才淡去。可指尖刚抬到半空,就被刻拉娜一声轻咳截住。
    “咳!重点来了!”银蓝长发的少女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尖迸出一点星芒,悬浮在两人之间,竟凝成一枚半透明光球。球内光影流转,赫然是浮士德记忆碎片:他蜷在《灰姑娘》地下室啃冷面包,薇薇安娜用魔法丝线缠他脚踝逗弄;冬女王城堡冰廊里,他裹着貂裘打喷嚏,女王亲自用暖风术烘干他睫毛上的霜晶;甚至《睡美人》宫殿高塔上,他替奥萝拉挡下诅咒黑雾时,袖口被腐蚀出焦痕的特写……
    “看见没?”刻拉娜指尖轻点光球,“你每次被‘抓’,都在做同一件事——替别人挡灾。薇薇安娜的嫉妒是灾,冬女王的孤寂是灾,奥萝拉的宿命是灾……现在轮到阿忒蒂妮丝了。她的灾是什么?是父皇遗诏里‘永镇龙渊’的敕令,是整个帝国等着她用婚姻换取的三十年和平,是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怕你哪天真被魔女大人永远带走的恐惧。”
    光球倏然炸开,化作万千细碎星尘,缓缓沉降。最后一粒落在浮士德眉心,凉得他一颤。
    阿忒蒂妮丝始终没抬头。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绵长,像幼兽在确认巢穴安全。“……所以这次,”她声音闷闷的,却字字清晰,“我不抢你。我接住你。”
    浮士德僵住了。不是因这句话的分量,而是颈侧传来细微刺痒——她正用犬齿轻轻刮蹭他皮肤,力度恰好维持在即将破皮的临界点,既像威胁,又像哀求。更致命的是,他腹肌上那只手,不知何时已悄然上移,隔着薄薄一层汗意,按在他左胸位置。那里,【大雷霆印记】正随着她指尖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如鼓。
    咚。咚。咚。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她的。
    刻拉娜悄无声息退至门边,伸手按在门框上,指尖银光一闪,整扇门便泛起涟漪般的波纹。“给你们三小时。”她回头一笑,眼尾弯成月牙,“三小时后我来收作业——必须看到牵手、对视、以及至少一句‘明天还想见你’。否则……”她做了个撕纸的动作,“我就把刚才的星尘录像,投映到帝国所有晨祷圣堂的穹顶上。”
    门合拢的轻响后,寝宫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吊灯水晶垂饰偶尔相撞,发出细碎清越的叮咚声,仿佛在应和那尚未停歇的心跳。
    浮士德终于抬起手,没去推她,也没去碰那枚胎记。他只是慢慢、慢慢地,将手掌覆上她按在自己心口的那只手背上。掌心相贴的瞬间,他清晰感到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像受惊的蝶翼。
    “阿忒蒂妮丝。”他唤她全名,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没应,只把额头抵得更紧,鼻尖蹭过他颈动脉,激起一阵细小战栗。
    “你父皇的遗诏……”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是不是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写着‘给我的小星星’?”
    阿忒蒂妮丝浑身一僵。
    浮士德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乍裂,透出底下温热的水流。“我偷看过。在星穹要塞的密室里。你把它藏在龙心标本的腹腔夹层里,用龙涎胶封着。那太阳画得……比我教洛菈画的还丑。”
    她猛地抬头,靛青色眸子里水光潋滟,却硬是绷着嘴角不许它塌陷。“……你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教我跳华尔兹那天。”他拇指擦过她下眼睑,拭去一滴将坠未坠的泪,“你转圈时发带松了,掉在我靴面上。我捡起来还你,顺手摸了下你腰后暗袋——里面全是糖纸,包着蜂蜜杏仁糖。你最爱吃的那种。”
    阿忒蒂妮丝愣了足足三秒,忽然爆发出一串清脆笑声,眼角泪珠终于滚落,砸在他锁骨凹陷处,洇开一小片深色。“……所以你早知道我是纸糊的老虎?”
    “不。”浮士德收紧手指,将她微微颤抖的手完全裹进掌心,“我知道你是龙。只是偶尔,想当一回被驯服的龙。”
    窗外,云层悄然散开,正午阳光毫无保留倾泻而入,将两人交叠的剪影镀上金边。那光芒太盛,以至于浮士德恍惚看见——阿忒蒂妮丝浴袍滑落的肩头,那枚银蓝胎记正随着心跳明灭,虹彩流转,竟与他胸前【大雷霆印记】的脉动严丝合缝,如同两颗星辰,在彼此轨道上找到了永恒共振的频率。
    远处钟楼传来悠长报时声。第一声敲响时,她指尖无意识勾住他小指;第二声响起,她鼻尖蹭了蹭他下颌;第三声余韵未歇,她仰起脸,嘴唇距离他仅剩半寸,温热呼吸交融:“那……王子殿下,现在该选哪个对话框?”
    浮士德望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想起王姐在【魔女宴】手稿末页写的批注:“真正的霸王,从不靠武力掠夺。她只需站在光里,便让所有星辰自动坠入她的疆域。”
    他喉结滚动,终于迎上那半寸距离,额头相抵,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