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科幻小说 > 在童话世界当霸王怎么了? > 第46章 她是【霜行者】的亲戚!
    “我想起来了,【净罚者】不是圣堂压箱底的底牌吗?”
    浮士德到底是跟海伦等高等修士深入交流过的——不是那种又交又流的关系!
    而是在平时修女们礼拜的时候,在挨鞭子教训的同时,也会谈论一些关于圣...
    帝都的黄昏总带着一种蜜糖般的滞涩感,晚霞如熔金泼洒在琉璃穹顶上,将整座白石城染成温热的琥珀色。莲躺在软榻边缘,龙尾懒洋洋地垂落于地,尾尖无意识地卷起一缕被风吹进来的银杏叶,又松开,任它打着旋儿飘向窗棂。她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蜜酒渍,甜香混着龙息,在空气里浮沉出微不可察的、近乎虔诚的暖意。
    霞已起身,黑纱长裙曳过青金石地砖,无声无息。她停在殿门边,侧身回望,朱红瞳孔映着窗外渐沉的日光,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火。“你真打算把‘辉耀行省’划给他?”
    “嗯。”莲没睁眼,只用鼻音应了一声,喉间滚出低低的笑,“第七帝国最富庶的粮仓,三十七座铸铁工坊,七条贯穿南北的运河,连同沿岸二十三座城邦的赋税权——全归他。当然,得等他来了再签诏书。夏露露怕是要连夜拟八版措辞,生怕写错一个字,让圣堂抓到‘僭越神权’的把柄。”
    “你倒放心。”霞轻嗤,“那孩子连龙语祷文都念不全,就敢接下整座行省?”
    “他念得可比你当年顺溜多了。”莲终于掀开眼帘,眸底浮着一层薄薄水光,像是刚从深梦里浮起,“你还记得吗?你堕落第三年,第一次召集群臣议事,把‘天界律令第七条’错引成‘凡世禁令第十七条’,当场有三位主教晕厥,两位伯爵当场撕了效忠书——结果你第二天就把他们全升了爵。”
    霞耳尖一烫,指尖捏紧了腰间暗金纹带:“……那是我初掌权柄,尚未厘清神谕与王法的界限。”
    “可浮士德不一样。”莲支起身子,雪白足踝交叠,龙尾轻轻一摆,扫落几片散在榻沿的干花瓣,“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界限’。他拆掉冬王国的旧神庙时,连圣像基座都没留;他在折玄种下第一棵雷霆梧桐那天,精灵长老跪在树根旁哭着说‘这棵树吞掉了我们三百年的月光’——可三天后,整片林地都开始结出能治愈肺痨的雷纹果。”
    她顿了顿,指尖点向自己心口,声音忽然轻下去:“他碰我的时候,诅咒的刺痛感……会变钝。”
    霞静了两秒,忽然转身,黑纱翻涌如墨云:“你疯了。”
    “嗯?”莲歪头,发丝滑落肩头,露出一段纤细颈线,“我早疯了。梅菲斯特说堕龙者九成会失智,剩下的一成要么自焚于神性反噬,要么……”她眨了眨眼,笑意狡黠,“像我这样,把理智钉在浮士德的腰带上,随他策马狂奔。”
    霞没接话。她只是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暗金纹路——那是梅菲斯特亲手烙下的契约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她垂眸看着那道光,声音压得极低:“前辈最近……没给你传讯?”
    莲脸上的笑意淡了半分。
    她慢慢坐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杯壁残留的蜜酒在余晖里泛着碎金。“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她说……‘龙巢将倾,新血当立’。”
    “就这?”
    “就这。”莲轻笑,却没笑进眼睛里,“梅菲斯特从不说废话。她若只说八个字,那第八个字就是刀刃。”
    霞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信她?”
    “信。”莲答得干脆,“但我不信‘倾覆’这个词。”她指尖一弹,酒杯凌空跃起,蜜酒悬停半寸,凝成一颗剔透琥珀,“你看——诅咒压得我连实体都难维系,可只要浮士德站在我面前,这酒就能悬着不落。他身上有种……更原始的东西,比神权更钝,比龙威更韧,比所有天界律令加起来都……吵。”
    她眨了眨眼,眼尾沁出一点湿意,却笑得愈发鲜活:“吵得我心跳都乱了拍子。”
    霞喉间一哽,终究没再说什么。她转身欲走,裙裾掠过门槛时忽又一顿:“阿忒蒂妮丝昨夜屠了北境三座修道院。”
    莲没抬头:“死了多少人?”
    “一百二十七个修士,三十九名见习圣女,还有……四百多个平民。她把圣堂的银烛台熔成箭镞,射穿了修道院长的胸膛。”
    莲轻轻“哦”了一声,伸手接过悬停的蜜酒,仰头饮尽。琥珀色液体滑过咽喉,她舔了舔唇角,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的天气:“她选错了地方。北境地下埋着三条地脉支流,全是第七帝国的灵能导管。她这么一炸……”她指尖点向太阳穴,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今明两天,帝都的水晶灯会闪三次。第三次亮起时,夏露露的御书房案头,该堆满各地总督的密奏了。”
    霞终于变了脸色:“你早知道?”
    “猜的。”莲摊手,龙尾随意一扫,将地上那片银杏叶碾作齑粉,“阿忒蒂妮丝恨我,但更恨帝国皇族——尤其是那些没资格继承‘辉耀’却硬要抢‘辉耀’的人。刻拉娜在她身边待得越久,北境就越不安宁。这不是警告,是催命符。”她忽然抬眼,眸光锐利如刃,“你猜,刻拉娜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时,手腕上戴的是什么?”
    霞蹙眉:“……一枚银环。”
    “对。”莲指尖一挑,凭空凝出一枚虚幻银环,环内浮现出细微雷纹,“和浮士德在折玄神殿废墟里找到的‘雷霆脐带’纹路一模一样。梅菲斯特没告诉过你吗?所有被‘大雷霆’选中的容器,诞生时都会在胎衣上留下这种印记——而刻拉娜的胎衣,二十年前就被圣堂烧成了灰。”
    霞瞳孔骤缩:“你是说……”
    “嘘——”莲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笑意幽深,“有些事,说出来就不灵了。我只等浮士德来。他若真能握住雷霆而不被劈碎……”她缓缓蜷起手指,仿佛攥住一道无形闪电,“那刻拉娜究竟是谁的孩子,阿忒蒂妮丝究竟在替谁铺路,答案自然会从焦土里自己长出来。”
    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夏露露几乎是撞进来的,金冠歪斜,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印信。“莲大人!浮士德王子的急报!他……他提前启程了!”
    莲倏然起身,龙尾高高扬起,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一把夺过信笺,指尖划破火漆时甚至没察觉自己渗出了龙血——一滴靛青色的血珠坠在信封上,瞬间蒸腾成一缕带着蜜香的青烟。
    信纸展开,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莲卿如晤:
    圣堂诏令已拒。邪魔扫荡?不如扫荡你的龙窟。
    三日后辰时,帝都东门。备好蜜酒,我要尝尝传说中能醉倒仙灵的滋味。
    另:听说阿忒蒂妮丝新收了个妹妹?巧了,我前日刚在折玄古籍里翻出一页残卷,写的是‘双生脐带,一承雷霆,一承业火,孪生而异命,同源而殊途’——不知莲卿可愿与我共解此谜?
    浮士德 顿首】
    莲盯着最后一行字,指尖微微发颤。她忽然想起初见浮士德那日,少年王子单膝跪在暴雨中,雨水冲刷着他染血的铠甲,而他仰起的脸庞上,竟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雀跃:“原来龙真的会笑!我还以为你们只会喷火!”
    那时她笑得前仰后合,龙尾把整片蔷薇园扫成了平地。
    现在她盯着那句“孪生而异途”,喉间忽然涌上一阵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甜腥——不是诅咒反噬,是心跳太快,震裂了某处微小的血管。
    “夏露露。”她声音发哑。
    “在!”
    “把御膳房所有蜜酒搬空。再调三百名宫廷乐师,辰时前必须站在东门箭楼。曲目就奏《春雷破茧》——要最慢的板式。”
    “是!”夏露露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莲扯下自己颈间那枚蓝宝石吊坠,塞进皇女手心。宝石内里,一缕细若游丝的龙息正缓缓流转,“把这个交给浮士德。告诉他……”她顿了顿,耳尖漫上绯红,“告诉他,这是‘龙骑士’的第一份聘礼。”
    夏露露低头看着掌心光芒流转的宝石,忽然福至心灵,猛地单膝跪地,额头触地:“谨遵龙王敕令!”
    莲没应她。她已赤足奔向寝殿深处,龙尾扫过之处,烛火尽数熄灭,唯余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正正照在她扬起的侧脸上——那里没有高高在上的仙灵威仪,没有堕龙者的阴郁戾气,只有一种近乎稚拙的、灼灼燃烧的期待。
    霞倚在廊柱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切。许久,她抬起手,指尖拂过自己小臂上的契约印记。那暗金纹路忽然炽亮一瞬,随即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更汹涌的洪流冲刷而过。
    她转身离去时,裙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风里飘着一句极轻的叹息:
    “梅菲斯特啊……你到底给那孩子喂了什么?”
    同一时刻,三百里外的官道上,一队黑甲骑兵正踏着暮色疾驰。为首青年勒马驻足,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霜磨砺得棱角分明的脸。他仰头望向帝都方向,晚霞在他瞳孔里燃成两簇小小的火苗。
    腰间长剑忽然嗡鸣震颤,剑鞘表面,一道细微的雷纹悄然浮现,又隐没于玄铁之中。
    浮士德笑了。他摸了摸左腕内侧——那里本该有一道旧疤,此刻却光滑如初,唯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痕,正随着他心跳,缓慢搏动。
    像一条蛰伏的龙。
    像一道未落的雷。
    像一个刚刚开始的,盛大而危险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