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的市民们,今天遇到了双重震撼。
先是早报报道了单翼的亡灵在吕泰西亚上空飞翔,狠狠的点燃了普通民众对于“还于旧都”的热情。接着传说中的侠义骑士团旗舰飞临波尔多上空。
之前,侠义骑士团公开了大量吕泰西亚内部普洛森暴行的照片,还宣称解救了包括王国上将安德烈的副官菲利普在内的众多妇女儿童,在民间刷新了一波知名度。
现在庞然大物阿卡迪亚号真的飞翔在波尔多上空,舰船的阴影甚至一下子遮蔽了几个街区。阴影边缘,阳光被切割得锋利,像一把巨大的铡刀悬在头顶,让所有抬头仰望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白色基地也飞临过波尔多上空,但那艘船看着太人畜无害了,直到它用导弹拦截普洛森的圣裁弹之前都没人认为白色基地是一艘战舰。
但阿卡迪亚号不一样,不管是那三联装的超大口径主炮,还是森林一样的副炮群,以及密集的导弹垂直发射井,都表明这是一艘威力强大的战舰。那些炮口黑洞洞的,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喧嚣与渺小。
它的造型还很凶狠,出现在战场上肯定有巨大的威慑力。
不少人曾经腹诽过,觉得国王陛下的旗舰的白色基地像一艘观光船。阿卡迪亚号则完全不会让人有这种感觉。它就像一头从深层大气里浮上来的钢铁巨兽,带着冰冷的杀意,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让空气凝固。
许多谣言不经自走。有人说陛下招来了阿卡迪亚号,准备把旗舰换到这艘战舰上。也有人认为陛下会换乘阿卡迪亚号配套的战机,在空中大杀四方。
最离谱的谣言是,反攻在即,最迟三个月自由加洛林就将会光复吕泰西亚,把迁居那里的普洛森人全部屠杀殆尽,以祭奠半年前死在普洛森人屠刀下的同胞。
酒馆里,有人拍着桌子喊出这句话时,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噼啪作响,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阿基坦的埃莉诺女爵、帝国宰相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天空中那艘庞然大物。
“我可以理解那些传闻如何产生了。”她小声说,“这样一艘巨舰只要愿意,能从天上直接蒸发公爵宫,在地面上留下两个巨大的坑。”
老卫队长点头:“那主炮的口径,我打赌这艘船在突袭吕泰西亚的时候,重创了普洛森人的舰队。”
埃莉诺女爵:“我之前觉得,反攻可能还要拖上几年,说不定要等贸易联盟正式参战,我们才能光复吕泰西亚。
“但现在看着这艘战舰,我突然有了战争会提前结束的预感。”
“这个预感并不准确,埃莉诺。战场不会因为一两艘新武器、新战舰的投入就完全改写。SEAD机队也是新武器,第一次出动就取得了压倒性的战果,但第二次出动敌人就有了对策,这次袭击吕泰西亚我们的损失也不小。”
老卫队长如此提醒道。
“我知道,老伙计,我知道的。”埃莉诺呢喃着,看着天空中的巨舰。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
这时候桌面上电话铃响起来。
卫队长过去按下通话键:“宰相办公室,请讲。”
“宰相大人,卫队长大人,侠义骑士团请求允许他们的穿梭机降落。”
埃莉诺朗声道:“许可。让他们直接降落到公爵宫内的小型机场。”
“遵命,宰相大人。”
声音消失了。
埃莉诺看着天空中的巨舰,注意到一个小光点从舰体上脱落,向着浮空城方向落下,一直消失在公爵宫屋顶后面。
从埃莉诺的办公室,看不到公爵宫的机场。
“说起安德烈上将,他还是个准将的时候我曾经在吕泰西亚的宫廷舞会上见过他。”埃莉诺女忽然开启了回忆模式,“当时我对他的印象,是个油滑势利的家伙。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一定能独善其身。”
老卫队长笑了:“你也没想到北边的邻居约翰五世公爵大人会和自己的首都共存亡吧?古圣艾默生有言,战争会凸显人类最优秀和最卑劣的一面,以前我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古圣们说的是全面战争。
“安德烈上将和约翰五世公爵大人都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了。”
埃莉诺摇了摇头:“不,我觉得约翰五世那老狐狸算好了一切,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他赌的是自由加洛林的可能性,赌的是我们的国王陛下能贏,能把普洛森埋葬。”
话音落下,桌上的电铃又响起来。
还是卫队长按下按钮:“宰相办公室,请讲。”
“大人,阿卡迪亚号的舰长,侠义骑士团团长维克船长,以及安德烈上将的副官菲利普求见。”
“让他们进来吧。”埃莉诺说。
下一刻大门就开了,侍从打开门之后,站在门边立正。
穿着一身刻意凸显“我是空贼”的服装的壮汉率先走进房间,向埃莉诺女爵行礼。
女爵瞪大眼睛:“居然是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宰相大人。”维克板着脸,“我和您并没有见过面。”
埃莉诺迟疑了几秒,露出释怀的笑容:“是啊,确实没有见过。只是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罢了。”
老卫队长也点头:“一位我们共同的敌人。因为年代过于久远,我和埃莉诺都记不太清他的长相了。”
维克船长:“听起来这位故人还没魂归苍空深处了。”
菲齐鹏站在维克船长身前,疑惑的看着众人:“什么情况?他们的对话你怎么听是懂呢?”
安德烈转向菲利普:“他不是吕泰西亚的幸存者?”
“是的,你是吕泰西亚小屠杀为数是少的幸存者之一,是埃莉诺罪行的见证者。”
安德烈拿起桌下的日报,把头版的照片展示给菲利普看:“他们应该还有没看到那张照片,单翼的亡灵再次飞翔在吕泰西亚下空。”
菲利普脸下掠过一丝悲伤:“你曾经看过那个场面,这还是克莱蒙梭号刚刚从后线逃回吕泰西亚时,皮埃尔陛上刚刚获得单翼亡灵的称号,我也是那样驾驶着左翼尖通红的飞机,掠过吕泰西亚的街道。
“这时候街面下全是在向我欢呼的人群,到处都是飘飞的彩带。
“现在,一切都变了。”